一定是她的態度不夠端正,舒窕對她的“懸崖勒馬”、“回頭是岸”非常不信任。回到上城後,舒窕就緊鑼密鼓張羅給她介紹男朋友,並且沒事就在真愛鑒定所裏晃悠,讓唐望舒很是不滿。
這天中午,舒窕又來了,唐望舒居然不在,她很失望。
朝朝笑道,“怎麽?隻見到我不高興啊?”
“我本來是有娛樂八卦想和你還有唐望舒一起分享的。”舒窕歎氣,“失去一個打他臉的機會。”
“什麽娛樂八卦啊?”
舒窕把手機拿出來,翻出一條新聞給她看,“你看看,昨天晚上拍到的,絕對新鮮的料——樂樂然和某富二代車內激吻火花四射。你看拍到的這輛保時捷,是唐望舒的沒錯吧?再看這身影,是唐望舒沒錯吧?”
照片有點模糊,但認得出是唐望舒。坐主駕的唐望舒和坐副駕的樂樂然,這樣的角度看過去,像在接吻,也像湊近了在說話,至於到底在幹什麽,全靠編輯一張嘴。
朝朝很淡定,“沒錯,是唐望舒。”
舒窕驚奇了,“你就這反應啊。”
朝朝振振有詞,“他又不是我男朋友,我哪有立場有其他反應啊,他和誰接吻都同我沒有關係的。再說了,人家是正常交友,你怎麽打他臉?”
舒窕拍案而起,嚇得朝朝眼皮子一抖。
“怎麽沒有關係?”舒窕吼道,“昨天傍晚我來的時候,他挖了西瓜要喂你吃;前天早上我路過的時候,你喝剩下的豆漿他接過來就喝;更過分的是大前天中午,你坐在電腦桌前看電視劇,他假借也看電視劇之名,居然做出在你背後圈著你這種親密動作!”
朝朝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舒窕繼續義憤填膺,“明知道你喜歡他,明明不會和你在一起,不僅不同你保持距離,還和你玩這種曖昧把戲,渣男!這種男人我見得多了,他就是享受這種被人喜歡的感覺,就是喜歡和許多女人同時保持曖昧關係!朝朝,你一定要清醒啊!你可不要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在他心中是最特別的,要知道,其他女人也是這麽覺得的。”
“是是是。”她保證,“我絕對不會迷失在他的魅力中。”
舒窕摸著下巴打量她,“我咋覺得你的話這麽不可信呢。”
朝朝幹笑一聲,挽住舒窕的胳膊,“啊呦,你幹嘛這麽針對唐望舒啦?你以前不是對他的印象挺好的嘛?”
“以前誰知道他這麽花心風流又濫情啊,現在看起來和薛願半斤八兩。”舒窕忽然神神秘秘壓低聲音,“晚上一起吃飯,介紹一個帥哥給你。”
朝朝笑起來,“你終於挖掘出比唐望舒更優秀的帥哥啦。”這些日子,舒窕帶來過好幾張照片同她參詳,每每討論到最後,都是舒窕自己先泄了氣,總覺得和唐望舒比,差了不是一丁半點。
現下她得意洋洋說,“放心好了,一定打敗唐望舒。”
那得是什麽神仙人物?朝朝還挺好奇,她狹促道,“就衝著比唐望舒優秀這點,我怎麽著也得見上一麵。”
說話間,門口響起輕輕的腳步聲,朝朝側頭一看,來人竟然是蘇揚。
她微微一愣,自從上次蘇揚從真愛鑒定所離開之後,她以為蘇揚不會再踏足這裏了。舒窕直接多了,嫌棄地說,“你怎麽又來了?”
“我……我有事找朝朝……”作為千金大小姐,蘇揚的脾氣真的算是非常好了。她抱歉地看著舒窕,“我想和朝朝單獨說幾句話,你能不能——”
“不能!”舒窕蠻橫地挺了挺胸,“想趁我不在欺負朝朝,沒門兒。”
蘇揚微微窘迫,認真地說,“我不會欺負朝朝,我真的有事找她。”
母雞護崽的舒窕叉著腰,待要說話,朝朝上前摟住她,“親愛的,你上班的時間差不多到了。”半推半拉把舒窕扯到門外,朝朝低聲說,“你先走啦,回頭我把她說了什麽告訴你。”
“一定要告訴我啊,我倒要看看她想幹什麽。”舒窕不忘朝蘇揚翻個白眼,這才拍拍屁股走人了。
蘇揚從包裏拿出一個小小的紅色盒子,打開來,裏麵是用紅繩子綁著的一小束黑色長發。朝朝的臉色就不大好了,這個盒子她認識,是某一年的情人節,薛願特意買了來收藏她的一束頭發——薛願就喜歡整這些風花雪月有的沒的玩意兒。
蘇揚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這個盒子是我不小心在他家中的抽屜裏找到的。”蘇揚並沒有提起薛願的名字,但她們都知道她說的是他。她輕聲道,“他……他大概心裏一直沒有忘記你,我知道,他還喜歡著你……”
朝朝,“……”
她有點拿不準這位大小姐想幹什麽了。
蘇揚抬眼看過來,“朝朝,你還喜歡他嗎?如果你還喜歡他,我把他還給你……”這幾句話仿佛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她的眼眶竟是微微紅了,牙齒咬唇,仿佛隻要朝朝一句話,即使薛願是她心裏的珍寶,她也會毫不猶豫還給朝朝。
朝朝差點脫口說“你沒病吧”,不過看在蘇揚如此鄭重其事的份上,她忍住了,斜睨她一眼道,“你沒事吧?”
蘇揚哀哀地說,“我知道唐望舒不是你的男朋友,你一直一個人……這一切,本就是我的錯……是我破壞了你的幸福……朝朝,我想物歸原主……”
雖然不知道蘇揚因為什麽忽然思想覺悟上升到如此高度,但朝朝還是毫不留情地告訴蘇揚,“如果我的男朋友需要別人還才會到我身邊,這樣的男朋友我要了幹什麽?況且——”她歪了歪腦袋,“我不再喜歡薛願了。蘇揚,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對一個背信棄義、移情別戀的男人念念不忘?”
朝朝的態度並不惡劣,但蘇揚難堪地差點流眼淚。她囁嚅著嘴唇,沉默半晌說,“對不起,朝朝,對不起。”她牢牢抓著自己的挎包,一副想走又不走的樣子,“我……朝朝,我是……我們……”
她還有話說,但是她說不出來。
朝朝都替她著急了,“你到底想說什麽啊?你說,我保證不打你。”
蘇揚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模樣,掙紮了一番,她到底還是沒有說出來。離開的時候,她又說了一遍,“朝朝,對不起。”
真的有點莫名其妙啊。
後來朝朝和舒窕在微信上就這件事討論了大半天,最終歸結為“蘇揚忽然良心發現了”。
朝朝伸了個懶腰,以為今天也是沒有營業額的一天。前些日子也不是沒有生意,不過客人都是沒什麽經濟能力、一時興起的大學生,朝朝不好意思多收錢,意思意思就純當宣傳了。
沒想到夕陽西下的時候,忽然有客人上門。男人是穿襯衫戴鑽表的成功人士,女人是穿套裝踩高跟鞋的白骨精,一看收入就不錯。
朝朝很殷勤地起身迎客。
但那個男子並沒有跟著進來,他衝朝朝點點頭,儀態很好地站在門口等著。
名喚沈子吟的女子,為了防止門口的男朋友聽到談話,講述自己的故事,刻意將聲音壓低,“我和我的前男友在一起三年,我們很相愛,彼此都是對方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我們計劃好了未來,結婚、生幾個孩子,我們經常討論這些問題,每一天都過得特別幸福。但是——”
朝朝就知道後麵有但是。
“但是有一天晚上,他在酒吧喝多了,同事開他玩笑,把他送到賓館,還給他叫了小姐。他說迷迷糊糊中以為房間裏的女子是我,他酒後亂性……他跟我道歉,他說這是意外,以後我們的生活不會再有這樣的意外。其實我是相信他的,我清楚他的為人,但這件事變成我心中的刺,日日夜夜將我折磨。最後我提出分手,他不忍見我如此痛苦,便同意了……”
故事還沒有結束,沈子吟繼續說,“分手後,我失意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遇到他——”她指指門口的男子,“他……他和張居延就是我前男友長得很像,和他在一起我很開心。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是愛上了他,有時候我又覺得自己是將他當成了前男友的替身。我很混亂,所以想請雲大師鑒定一下。也許鑒定的結果並不會改變什麽,我就是心裏想要一個答案……”
朝朝點點頭,她理解沈子吟,她是想給自己一個交待。
“他知道自己長得像你的前男友嗎?”朝朝問沈子吟。
“他沒有正麵問過我,但從周遭朋友偶爾不經意的說話中,我想他應該是知道的。”沈子吟眼底有淡淡感激,輕聲道,“他從來沒有問過,他很包容我,哪怕我有時候失口叫錯名字或是想起以前的事發呆出神,他從來不刨根問底。”
朝朝不由看了門口的男子一眼,“他到底長得有多像你的前男友?”
“很像,非常像,除了他臉上多顆痣,背上多塊疤痕,其他地方幾乎一模一樣。如果不是他們的生活習性和喜好不一樣,我幾乎以為他們是同一個人。所以我才常常混亂……”
朝朝高深莫測地表示了然,請沈子吟進了催眠室。
其實沈子吟這種情況是鑒定不出結果的,當事人自己心裏都沒底,便是靠著催眠,說出的心裏話一樣存著疑惑。
朝朝問沈子吟,“你愛晏炬嗎?”
果然,即使受到催眠,沈子吟依然遲疑,“我……我不知道……我到底愛的是他還是張居延……我不知道……”
現如今,朝朝已經知道如何利用善意的謊言做生意了。
她告訴沈子吟,“鑒定結果出來了,沒錯,你愛的確實是晏炬。”
沈子吟如釋重負,困擾她許久的問題終於得到解決。她常常以為自己將晏炬當成張居延的替身,一度覺得對不起晏炬。現在她終於知道,她愛的是晏炬這個人,她沒有對不起他。
朝朝微微笑,她喜歡看有情人終成眷屬。
“晏炬,到你了。”沈子吟揚聲喊他進來。
晏炬並不知沈子吟的真實目的,隻以為沈子吟趕潮流,單純來鑒定兩人的感情。他坦坦****,並不懼怕這種問題,大大方方跟著朝朝進了催眠室。
而沈子吟,同之前晏炬一樣,站到真愛鑒定所的門口。
這一對情侶,知曉互相尊重。
“晏炬,你真心愛著沈子吟嗎?”
催眠中,晏炬的神情都變得溫柔,“是的,我愛她,不管我是張居延還是晏炬,我都一樣愛她。如果因為我是張居延,她沒有辦法同我在一起。那麽,我便讓自己變成晏炬。是的很難,改掉根深蒂固的生活習性,強迫自己吃不喜歡吃的食物,看到認識的人要假裝不認識,連睡覺都提心吊膽。可是,因為在她身邊,所以我覺得值得,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