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沒有把晏炬就是張居延的事情告訴沈子吟。
許久許久以後,沈子吟也許會發現這個叫晏炬的男人不僅模樣和張居延一模一樣,連生無意中的笑容和舉動都是一模一樣。那時,聰明的她或許會猜到張居延的良苦用心,她會知道這個男人對她的深情。
而被張居延的深情震撼的朝朝,深深吸了一口傍晚混合著汽車尾氣的空氣,覺得世界真是美好啊。
愛一個人,可以愛到為她變成另外一個人。
這個世界上,有薛願這樣背信棄義、自私軟弱的男人,也有張居延這樣為了心愛的女人不顧一切的男人,還有唐望舒這種,愛一個人,愛一輩子的男人。
朝朝洗了一把臉,高高興興去相親了。
開車去餐廳的路上,先接到舒窕的催促電話,然後接到唐望舒的電話,低沉的聲音問她,“你在哪裏?”
她順嘴道,“正準備去和舒窕吃飯。”
“和舒窕吃飯?”
“是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唐望舒的聲音裏多了幾分危險,“吃得開心一點。”
額……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結果到了餐廳包廂,發現餐桌上已經齊齊整整坐了舒窕、曹綸和唐望舒三個人。所以,舒窕到底是要介紹哪個帥哥給她認識?她衝著唐望舒虛虛一笑,挨著舒窕坐下來,小聲問,“怎麽回事啊?”
舒窕撩了一把頭發,沒有回答朝朝,而是中氣十足對曹綸說,“你之前和我說過,想正正經經找個女朋友戀愛、結婚、生子,你還讓我給你介紹你記得嗎?我這一琢磨吧,我們家朝朝簡直非常合適啊,特別正正經經一姑娘。”
曹綸笑起來,“所以你喊我和朝朝一起吃飯是為了給我倆做介紹啊。我還以為純粹吃飯呢,就把望舒給叫上了。”
唐望舒在邊上掃了舒窕一眼,然後又掃了朝朝一眼。
朝朝繼續虛虛地笑。
舒窕挑釁地看了一眼唐望舒說,“你喊了唐望舒一起吃飯也沒關係啊,反正他和朝朝也沒什麽關係。”她一把拉過朝朝,指著曹綸說,“長得帥,又有錢,雖然有過婚史,但是沒有什麽緋聞,還是最專一的金牛座,比那個誰誰誰好一百倍吧?”
那個誰誰誰淡定地喝了一口水。
“啊……那個好,雖然很好,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朝朝艱難地表明立場。
“大姐你清醒點,是曹綸啊,唱歌超級好聽人又有氣質還很溫柔的曹綸啊,人長這麽帥什麽類型都可以啊!”舒窕說著說著星星眼就冒了出來,“要是我,立馬就嫁了,哪這麽多廢話。”
冷不丁曹綸在旁邊問,“那你嫁不嫁我?”
“什麽?”舒窕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曹綸就微微一笑,“我說,你要不要嫁我?”明明應該是很慎重的求婚,曹綸說出來卻輕飄飄如同隨口在問要不要一起吃飯。
舒窕大喜,真的一點廢話都沒有,馬上點頭,“嫁,我嫁。”
“喂喂喂,別激動,鎮定一點。”朝朝扯扯舒窕的袖子,低聲說,“你看他隨隨便便的樣子,他有可能是在開玩笑逗你玩。而且就算他是認真的,你不覺得詭異嗎?他這樣的條件,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怎麽會無緣無故向你一個女粉絲示好?再說了,他在娛樂圈正是如日中天、紅得發紫的時候,忽然想結婚生子不是很奇怪嗎?若為了愛情還情有可原,可他那個模樣,分明不是,你可別被他坑了。”
朝朝自覺一番話分析得有理有據,但是舒窕桌子一拍,聲音亢奮,“拜托,我愛豆說要和我結婚,我居然還要問為什麽,我瘋了嗎?”
朝朝,“……”
舒窕一隻腳踩在椅子上,生怕曹綸反悔的樣子,“明天領證嗎?”
曹綸稍稍遲疑了幾秒鍾,但是很快,他臉上浮現破釜沉舟的表情,沉聲說,“好,明天領證。”
“哈哈哈……”舒窕舉起酒杯本來要和大家幹一杯,但是她笑得停不下來,手裏的酒杯無法控製的抖動,紅酒潑了一桌子。
朝朝看著她,一臉的慘不忍睹。
後來這頓飯結束的時候,自然是曹綸送舒窕回家,唐望舒送朝朝回去。沉浸在自己幸福中的舒窕同學,已經忘記自己的本來目的了,和朝朝揮著小手說拜拜,笑得無法自持。
“曹綸是不是有什麽陰謀啊?”趴在車窗上,看著他們的車子漸行漸遠,朝朝很是擔憂,拉拉唐望舒的袖子,“喂,你有沒有什麽內幕消息?”
唐望舒在開車的間隙裏,抽空掃了她一眼。
她嗬嗬笑,“請問,你那是一臉秋後算賬的表情嗎?”
“所以——”唐望舒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今天晚上是來相親的?”
“就是舒窕嘛,她覺得吧,你既拒絕了我,我就該收著心,不再對你有什麽想法。但是吧,我又不得不和你在真愛鑒定所一個屋簷下對著,難免這心收不回來。所以吧,她就張羅著給我介紹個男朋友,以免我迷失在你的魅力中無法自拔。”
平視前方看似專心開車的唐望舒,“所以,你今天晚上是來相親的?”
“……”朝朝,“我主要是想看看舒窕口中比你優秀一百倍的男人長什麽樣,好奇,純好奇。”
“現在看到了。”唐望舒斜睨她一眼,“優秀一百倍嗎?”
“看到了才知道,這世界上哪裏有比你優秀一百倍的男人,你已經是優秀的極限了,再沒有比你更優秀的男人了。別說優秀一百倍了,比你優秀一丁點的男人都沒有。”
唐望舒幾不可微地勾了勾唇角,車子不疾不徐開到了她家樓下,他這才轉過身子忽然對她說,“我沒有和樂樂然接吻。”
???
“我隻是送她回家,狗仔偷拍到的那幾張照片,是她正好湊過來和我說話。我馬上就拉開了和她的距離,她當時的表情還挺受傷的。這些日子其實她一直是主動聯係我,便是這次送她回家,也是她打電話給我的。她已經不能用了,我正在疏遠她,過些日子可能會是其他女孩,也不會太久——我們手裏已經有不少蘇廣平的罪證。”
朝朝眨眨眼,唐望舒這是以為她看了新聞不高興了才跑去相親?所以他不僅和她解釋了,還報備了一下接下來的舉動?
她覺得有必要讓唐望舒感受一下她對他的相信。
“唐望舒,這麽說吧,哪怕有一天我看到你和哪個女明星的床照,我都覺得你肯定沒幹什麽。”她托著下巴望定唐望舒,“我就是相信你,非常相信,盲目相信。”
她嘻嘻一笑,“那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我和其他男人的床照,你會不會也這樣相信我?”
唐望舒一記淩厲眼神殺,“你敢!”
朝朝縮了縮脖子,“開玩笑嘛……”拉過唐望舒的領帶,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沒想到唐望舒又轉了臉,嘴唇擦著她的臉頰吻在她的唇上。
長長的深深的纏綿的吻,他有些悶悶地說,“我也要結婚。”
“……”
“我也要領證。”
“……”
唐望舒這是嫉妒人舒窕和曹綸嗎?
“我還要生三五個寶寶。”
這下次朝朝揚起臉,惡狠狠說,“你自己生。”
回到家中,朝朝拿出手機才看到舒窕發來的微信。
舒窕:雲朝朝同學,作為我的閨蜜,現誠邀你明天10點鍾在民政局見證我和曹綸領證的輝煌時刻,請你明天穿正式一點。
朝朝力挽狂瀾:明天好像不是什麽黃道吉日,要不再重新選選日子?
舒窕:不行,就明天,我怕夜長夢多。
朝朝:……
朝朝正式的衣服不算多,第二天她找來找去,最後穿了一套淺綠色的小禮服長裙,化了淡妝,乍一看,還挺像一伴娘。
她給唐望舒打電話,“今天上午你有空嗎?我十點鍾要陪舒窕去民政局,待會兒你看店。”
唐望舒應下來,“我一會兒就到。”
這時有富太太光顧真愛鑒定所,拉著朝朝絮絮叨叨沒完,“雲大師,我們是少年夫妻,一起喝過粥睡過平房挨過苦日子,現在日子富貴了,你說他是不是還真心愛著我?”
“大姐啊,你先生都在舞廳裏和人家小姐親嘴了,他都讓人家小姐坐他大腿上了,你說他對你還是不是真愛啦?”
這都不用鑒定的好嗎?
富太太說,“他是生意人,應酬多,逢場作戲在所難免。”
這位富太太想鑒定真愛又不肯把先生帶過來,吐槽了先生又為先生找各種借口。她這不是鑒定真愛來了,她是希望像雲朝朝這樣有權威的愛情大師肯定她老公對她的感情。
這種人一般聽不得真話,而且也不想聽真話。
朝朝真誠地說,“對,你說得沒錯,就是逢場作戲,總要和大家玩在一處生意才談得下去。不能大家都和小姐親嘴互摸,就他一個人遺世獨立,和別人不一樣是要遭到排擠的。所以我覺得你老公做生意真是不容易。”
富太太很滿意這番說辭,“你也覺得我老公不容易是吧?所以我平常都很諒解他,有時候他衣服上有口紅印子或者身上有香水味,我都不追究的。”
朝朝豎起大拇指,“大智若愚就是說的您這種人。”
“雲大師不愧是雲大師,和你說話心裏就是舒服。不像我那些姐妹,一個個不是勸我找私家偵探跟蹤我老公,就是勸我把老公看緊點。”富太太寫了張支票撕下來塞朝朝手裏,“這是鑒定費用,以後得空了我再來找雲大師說話。”
她心滿意足走了。
朝朝揮著手裏的支票笑嗬嗬說,“好咧好咧,以後一定再來找我說話啊。”
她美滋滋把支票鎖進抽屜裏,忽然門口又響起腳步聲,她以為是唐望舒來了,正要獻寶,一抬頭,臉上的笑容凝滯了。
兩個人高馬大的黑衣人麵無表情朝她走過來,然後一左一右包抄了她。
看著這兩個明顯不是好人的黑衣人,朝朝想,今天大概真的不是什麽黃道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