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上次被楊瑜綁架之後,雲朝朝又第二次被綁架了。
她開真愛鑒定所的時候,真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生意人會遇上這種事情,還不止一次。好在她已經見過不少世麵,當一臉橫肉的黑衣人硬邦邦說“我們大小姐要見你”、一副她不同意就敲暈她的時候,她淡定地把手機揣進兜裏,還不忘把店門給鎖了。
店裏裝有攝像頭,等唐望舒到了店裏看不見她人的時候,自然會調出監控查看。所以,雲朝朝還真沒多害怕,而且,這倆黑衣人雖然長得很凶殘的樣子,但實際上好像還挺上道。她掏出手機正大光明給唐望舒發位置共享,給舒窕發短信說臨時有事去不了民政局,他們居然睜一隻閉一隻眼。
她在車裏閑著無聊就有一搭沒一搭和他們聊天。
“你們大小姐是誰啊?
“……”
“你們大小姐為什麽要見我?”
“……”
“你們帶我去哪裏啊?”
“……”
顯然是出來的時候被吩咐過,兩個黑衣人對她的問題也睜一隻眼閉一眼,完全沒有回答意思。
朝朝聳聳肩,很識趣地閉上嘴巴。
她推測這位大小姐可能是某個需要真愛鑒定所加持的、為愛所困的女孩子。既然能被稱之為大小姐,那就一定很有錢,這是重點。想到這裏,朝朝更放鬆了,如果價格合適,她倒是可以考慮考慮,畢竟在愛情中女孩子總是吃虧得多,她不介意給予一點小小的幫助。
車子最後停在城東一家高級武術會所的大門前。
朝朝很配合地下車,安分守己跟著兩個黑衣人一路走進會所深處。
“進去,大小姐在裏麵等你。”
她仰頭看了一眼房門上的銘牌——總經理辦公室,所以大小姐是總經理嗎?果然很有錢。她推門而入,以為會看到一個身穿套裝、妝容精致的女強人,畢竟在電視劇中,事業型女性總是這樣的形象。
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個穿黑色皮褲和緊身吊帶的女子,身材高挑,眉眼淩厲,瞧著很是厲害的樣子。見朝朝進來,坐在真皮沙發椅中的她並沒有起身,而是抬首淡淡看了朝朝一眼。就這輕飄飄一眼,很有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朝朝大概猜到情況可能和自己想得不大一樣了。
大小姐用一種輕蔑的眼神,上上下下將朝朝打量一番,似笑非笑說,“穿的這麽漂亮,去結婚啊?”
朝朝,“……”
這個開場白她著實不知道怎麽往下接,不過絕對不是誇獎就是了。她隻好齜牙一笑,客套地說,“你穿得也很漂亮。”
大小姐勾了勾唇,站起來繞著她慢慢走了一圈,環胸看著她,“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朝朝老實地搖頭。
大小姐便道,“你都要和他結婚了,居然不知道我是誰。到底是你在他心目中不重要,還是他瞞得特別好呢?”她露出一個嘲諷又囂張的笑容,仿佛一點沒有將朝朝放在眼裏。
朝朝忽然福至心靈,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你和他……你和他是什麽關係?”
“我啊……”大小姐笑了笑,憐憫地看著她,“我也不知道我和他算什麽關係,我隻知道,不管什麽時候,哪怕是你和他的婚禮上,哪怕是你生孩子的時候,哪怕是你病得快死的時候,隻要我一個電話,他一定會馬上到我身邊來。”
朝朝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仿佛馬上就要哭出來,“我……我不相信……你騙我……”
大小姐輕輕笑著,“你嘴上說著不相信,其實心裏已經相信了。你總該知道他有過一次婚史吧?他的前妻,其實他也不是很喜歡她,不過是他為了表示已經忘記我的一種自欺欺人的決心罷了。”
她露出一個惡意滿滿的眼神,漫不經心說,“他的前妻忍了許久,一直希望自己的柔情蜜意、寬容大度能夠博他歡心。可是有什麽用呢,隻要我在他麵前流幾滴眼淚,他便什麽都拋到腦後了。”
朝朝捏緊拳頭,起伏的胸膛表示她氣得不輕。她越是憤怒,大小姐越是高興,仿佛獵人玩弄毫無反抗之力的獵物,“他明知道我有時候就是故意在他麵前落淚,明知道我就是看那個女人不順眼,可是啊,他就是拿我沒有辦法。你知道為什麽嗎?”
朝朝顫抖著說,“因為他……愛你……”
“很有領悟力啊。”大小姐揚起的唇角一直沒有落下,“他的前妻後來忍不下去了,終於和他離婚。所以你呢,知道了我的存在,是打算結婚再離婚,還是準備隱忍到底,或者是現在就和他一刀兩斷呢?我很好奇你的選擇呢。”
“我……我……”朝朝囁嚅著後退一步,帶著哭腔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大小姐低頭看了一下手腕間的黑色手表,“他差不多也該來了,你大概很快就能知道——你的選擇,還有,他的選擇。”
大小姐推測的的時間果然準確,不多時辦公室外頭便響起敲門聲,有人報告,“大小姐,人來了。”
大小姐對自己的算無遺策非常滿意,重新坐下來,撐著下巴,有恃無恐,“進來吧。”忽然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像一隻振翅飛到半空中卻忽然揮不動翅膀的小鳥,畫麵有點滑稽。
朝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到進來的男子並不是大小姐以為的曹綸,而是唐望舒。
大小姐很快調整好麵部表情,昂起下巴,嗤笑一聲,“怎麽是你?他的未婚妻在他心中這麽不重要嗎?他連親自走一趟都懶得?”
唐望舒微微詫異,看了一眼朝朝。
朝朝默默走到唐望舒身邊,衝著大小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不是曹綸的未婚妻,我是曹綸未婚妻的好朋友,大小姐,你抓錯人了。”
大小姐一怔,“你不是?那你剛剛為什麽一副、一副——”
“一副傷心欲絕、痛心疾首的樣子?”朝朝嘻嘻接上去,“我這不是配合你嘛,畢竟我是個人質,你好我才好。”
唐望舒側過頭,“……”
“你敢耍我!”大小姐眼神一冷。
朝朝連忙躲到唐望舒身後,探出腦袋弱弱說,“你都敢綁架我了,我為什麽不敢耍你?”她看得出大小姐有些身手,如果不是唐望舒在這裏,她也不敢這樣狐假虎威的。
唐望舒往前一步,聲音也是冷冷的,“若是無事,這個人,我帶走了。”
他拉了朝朝的手就要離開,大小姐神色一凜,喝道,“今天他若是不來,你們誰都別想走。”她一拍手,立刻有十幾個壯漢圍上來,將辦公室的門口死死堵住了。
朝朝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忽然悠悠說,“快十一點了,他們應該已經領完證了。”
大小姐臉色微變,但也隻是一瞬間,她並沒有將那小小一本紅色證書放在眼裏,“那又如何?”隨即她坐下來,又是一副高傲的模樣,“他結婚了,這麽大的喜事,我怎麽也該幫他慶祝慶祝。”
她拍了一張唐望舒和朝朝的照片,嘴角噙著冷笑發出去。
她真是非常了解曹綸,幾乎是馬上,她的手機響起來。她懶洋洋晃動著手機,一點沒有要接的意思,嗤笑著和唐望舒說,“他這個人啊,就是太看重情意,看來你果然是他的好兄弟呢。”
她沒有接電話,而是發了一條語音過去,冷硬的聲音,有意無意帶一點憂鬱和惆悵,勾人似的令人遐想:今天是你結婚的好日子,你過來,我請你們吃飯,正好你的朋友也在我這裏。
朝朝算看出來了,這是一高段位的綠茶婊。不同於那種傳統的柔弱溫柔善良型的綠茶,大小姐走的是冷硬堅強的人設路線:我冷酷我冷嘲熱諷我不在乎,但你就是能從我的冷酷我的冷嘲熱諷我的不在乎間,看到我隱藏的脆弱和柔軟。
趁著大小姐離開,雲朝朝和唐望舒被困在辦公室,唐望舒抽空給雲朝朝普及了一下曹綸和大小姐的恩怨情仇。
大小姐名叫顏灩。
顏灩是顏家的養女。她的養父顏先生本是可以有自己的孩子的,然而在一次武術切磋中,誤傷了子孫根,別說傳宗接代了,連正常的夫妻生活都力不從心。而這次意外的罪魁禍首,就是曹綸的父親,雖然是意外,但後果嚴重,無論如何不能被原諒,顏曹兩家的梁子就此結下了。
“你害我斷子絕孫,我也要你曹家從此斷子絕孫。”心理日漸扭曲的顏先生,放話要曹綸的父親落得和他一樣的下場。然而那個時候,曹綸已經出生,所有人都以為顏先生要對曹綸下手,那段時間,小曹綸身邊永遠有保鏢環伺。出乎意料的是,顏先生並沒有傷害曹綸,除了他收養了一個女孩,取名顏灩,顏家沒有其他動作。
都以為這件事顏先生就此放下了。
誰知道,長大後的曹綸遇上了顏灩。
這是一場針對曹綸的蓄意接近,已經過世的顏先生,要顏灩牢記仇恨,讓曹家唯一的兒子為情所困、生不如死。然而,接近曹綸的過程中,顏灩也愛上了曹綸,最後忍不住將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和盤托出。因為上一輩的恩怨,顏灩不能允許自己和仇人之子在一起,曹家也不允許自己的兒子和一個曾經心懷鬼胎的女人在一起,相愛的兩個人之間障礙重重,不得忍痛分離,在家族的仇恨中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