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第四天。

天還未亮,蕭少虞睜開眼睛,看見搭在胸口的小手,他緩緩起身,從白桐桐手腳下溜出來。

細微的鐵鏈聲並沒有吵醒熟睡的白桐桐,蕭少虞走起路卻更小心了些。

小心翼翼地來到床的一側,看著凸出來的一根鐵釘,伸手一用力,細長的鐵釘出現在他手中。

鐵釘插入手上的鐵鎖,鼓弄了一下,隻聽細微的“啪嗒”一聲,鐵鎖開了。

重新上鎖,把釘子藏在包紮大腿傷口的棉布裏。

蕭少虞想上外麵打會兒拳,但看著**的少女,有些擔心自己出去,她在屋裏遇到什麽危險。

窗外,太陽還沒升起。或許,他可以在睡一會兒。

**

房間外,聲音越來越嘈雜。

白桐桐醒來的時候,蕭少虞正背靠著他,也不知道醒沒醒。

她輕手輕腳的爬到床底,從他腳邊下地。

窗邊的地上放著她的手銬腳銬,能磨蹭一會兒是一會兒,她堅決不提前帶這玩意!

“起床了,起床了,都別睡了!”

“唉——,天天起這麽早。”

“你一個犯人,還要求那麽多做什麽?有條命在就錯了。”

“好不容易睡個好覺!”

外麵一陣喧囂,蕭少虞也睜開了眼睛。

他自己也沒想到,他又睡著了,連白桐桐下床都沒發現。

白桐桐從包裹裏拿出一包糕點,“這包給你了,你快點吃。”

蕭少虞收下,沒有打開吃,而是放到自己懷裏。

“你挺會呀……”拿她吃的,給總是找她麻煩的老王妃。

後麵這句話她沒說,她要說了,真跟一個陰陽怪氣的小媳婦沒什麽兩樣了。

“啊——”

蕭少虞剛一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外麵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

“好你個白眼狼!老娘為了給你解饞,昨天不惜用身體和人換了一隻燒雞,你和那老妖婆竟然一口都不給我留!還敢罵我是賤人?還敢打我!看老娘不撕爛你的嘴!”

“你這個賤人,還好意思說,背著老子偷人,老子打你怎麽了!”

“啊——”

白桐桐張著嘴巴,手中的糕點“啪”的一聲,掉到了桌子上。

一大清早的就這麽刺激嗎?

雖然不是罵蕭少虞,但他的臉上卻是染上一片紅暈,懷裏的糕點似乎都格外燙人……

“白桐桐,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不用,你管好自己的母親,別在找我麻煩就行。”一般小說裏“報答”這個詞出現,和路邊的男人不能撿一樣,可都要命啊!

“嗯,我會和母親說。”

白桐桐撿起桌子上的糕點,放到嘴裏,邊吃邊說:“你可看好,下回她再嘴毒,我可不管她是不是我名義上的婆母,絕對和她幹到底!”

她邊吃邊說的樣子,一點也不淑女。直接當著他的麵,說自己母親的不是,更是不顧禮教。

但蕭少虞卻更心虛。連保證的話都說不出口。

白桐桐吃完,才將自己額頭上的疤痕貼換掉,這疤痕貼很牢,摘下之後和被曬變暗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

直到官差敲響他們的門,白桐桐才快速的扣上自己的鎖鏈。

“來啦,來啦。”

白桐桐出去的時候,順著大家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今早的男女主人公。

那男的顯然吃飽喝足很精神,他的臉上有一個貫穿半臉的傷疤,看著很是恐怖,發生這種事,也不在乎大家異樣的目光。

一雙虎目圓瞪,直接吼道:“看什麽!沒見過女人找野漢子!或者,你們也想試一試?隻要錢夠……”

官差的聲音也適時響起,“別看了,一人到門口領一個饅頭,後去的人沒了我可不管啊!”

話落,一群人哄擁而上,擠著跑到門口。

白桐桐是吃飽喝足了。

張五費力抱著一個大木箱走了過來,“白小姐,這是木匠今天一大早送來的。”

“辛苦你了。快放下吧,不是這麽拿的。”這麽拿一路得累死!

張五把東西放了下來,撓撓頭,一副憨憨的模樣,“啊?我說的麽,你怎麽會想不開要背個這麽大箱子!不過,這麽大的箱子怎麽拿啊?”

“你有沒有看到這有軲轆,就這樣拉著它就行。”白桐桐拉起把手給張五示範,這個東西就是個古代版的行李箱,隻不過條件不允許,隻能用木頭做。推起來還是沒有現代的輕鬆。

她拉著箱子回屋,把兩個大包裹放到木箱裏。

就算是不輕鬆,也指定是比她背著包裹輕鬆多了,最主要的是,可以讓蕭琅坐在上頭,直接推著走。

奶呼呼又乖巧不磨人的蕭琅,她還是很喜歡的。

白桐桐推著箱子走出門,看著更加長的隊伍,找到溫婉,接過蕭琅,問道:“怎麽回事?怎麽突然多了這麽些犯人?”

溫婉搖搖頭。

蕭琅有些好奇的坐在“行李箱”上,拉著一旁的姐姐上上下下的摸著。

白桐桐輕輕捏了捏他的小鼻尖,和他說柔聲說道:“蕭琅,你和姐姐輪著坐好不好?”

蕭琅毫不猶豫點點頭,翠聲道:“好~”

蕭顏一臉期待的望著她:“我也可以做嗎?姐姐…我會不會坐壞……”

“壞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她也沒打算這個東西用一路。

能用一時,輕鬆一時。之後還有之後的辦法。

蕭少虞接過她的行李箱,“我來推吧。”

也不知道剛剛蕭少虞和她母親說了什麽,這會兒老王妃躲閃的眼神不時望向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蕭少虞也不過是個少年,他推著行李箱,對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很是好奇,“這個東西叫什麽?”

“行李箱。不過時間不允許,時間允許的話,好可以再改善改善。”比如說可以塗上一層防雨的漆。

“你剛剛問這多出來的犯人會怎麽回事是嗎?”蕭少虞問。

“你知道?”

“按照律例,從上京開始一路北上,若有其他流放的犯人,全部會化零為整,變成一隻隊伍。”

“而且,我還要提醒你,你還是少把你是白昊的女兒掛在嘴邊吧,但凡官宦之家,就沒有沒受到你父兄迫害的。”

說的很有道理,但是白桐桐有自己的想法,“你以為我不說,他們就不知道我是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