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古代亦稱茶肆、茶坊、茶屋、茶攤、茶鋪和茗鋪等,有意思的是,古代的茶鋪,是從流動攤販開始的。
《廣陵耆老錄》講了一個神奇的故事:晉元帝時,有老姥,每旦獨提一器茗,往市鬻之。市人競買,其器不減。所得錢散路旁孤貧乞人。人或異之,州法曹縶之獄中。至夜,老姥執所鬻茗器,從獄牖中飛出。
這是個善良而身懷絕技的老人。瞥開神秘荒誕的東西不談,這老太太整一個是流動茶鋪,送茶上市的個體戶。
到了唐代,飲茶之風普及,《封氏聞見錄》說,“自鄒、齊、滄、隸,漸至京邑,城市多開店鋪,煮茶賣之,不問道俗,投錢取飲”,這種店鋪就是所謂的茶鋪。
宋代的茶館業愈加發達,《水滸傳》中,王婆就開茶坊;北宋張擇端《清明上河圖》中,汴河兩岸茶坊、酒樓林立,反映出京都汴梁的繁榮景象。到了南宋,市麵更興旺,據吳自牧的《夢梁錄》記載,京都臨安(今浙江杭州)茶館雲集,由於競爭激烈,各茶館紛紛使出絕招,把生意做好。茶館門口大多站著茶博士,不僅吆喝,而且敲敲打打唱山歌,招徠顧客。茶館的經營品種,按季節變化調整,如冬天賣七寶擂茶、蔥茶等,夏天則賣雪泡梅花茶等。茶館裏還順便開辦器樂培訓班,以凝聚人氣,提高營業額,“大凡茶樓,多有富家子弟、諸司下直等人會聚,習學樂器,上教曲賺之類,謂之‘掛牌兒’”。
對於不同的顧客群落,茶館采取針對性方針,形成“錯位經營”的有效格局。有的茶館專供各行各業聚會、談生意之用,稱為“市頭”;有的“皆士大夫期朋約友,聚會之處”;更有一些實行三陪,甚至借茶館之名,行妓院之實,被稱為“花茶坊”或“水茶坊”。總之,各階層人士、各種各樣的需求,各有各的去處,茶館生意紅紅火火,大家把上茶館叫做“孵茶館”,這個叫法至今猶存。
還有一種流動茶攤,稱為“茶擔”、“浮鋪”,“巷陌街坊,自有提茶瓶沿門點茶;或朔望日,如遇凶吉二事,點送鄰裏茶水,倩其往來傳語”,服務比晉代那個老太太還要周到,不僅送茶上門,而且負責傳話捎口信,想必營業額一定比較高。大概因為這個行業比較吃香,啟發了一些無所事事的小差吏,於是“街司衙兵百司人”常常裝腔作勢,提個茶瓶,“以茶水點送門麵鋪席”。不過,這種送茶上門實際上是敲詐勒索。僧道之流,也依樣畫葫蘆,“先以茶水沿門點送,以為進身之階”,一回生,二回熟,打秋風、拉讚助就比較容易了。所以,茶館業為臨安人提供了不少就業機會,也為黑道、白道增添了“撈外快”的途徑,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