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開玩笑嗎?我們已經七年了,我為你浪費了幾年的青春,結果就隻能換來你一句分手吧了嗎。你有想過我以後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嗎?你浪費了我七年的時間,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一句無聊的話嗎?”
“那你要怎麽樣?那要不要我給你賠償?還是你覺得我們的感情是可以用金錢購買的?你就這麽膚淺嗎?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種女人?”
“我……”
還沒等電視劇上的女主角把話說完,洛清淺就拿起遙控器掐斷了電影。
“辣雞電影。”
洛清淺看了一眼窗外,開始給自己灌酒。
窗外有一對學生情侶在青草間閑話,旁邊的同學各自怡然,中學時期的少年戀情,唯美而清白,讓人心生羨慕。
花園前,兩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正站著聊天;砂堆區裏,小朋友默默地堆著砂山。
或許在玩過家家,地上雜亂擺放著可愛的迷你餐具模型。
洛清淺曾經也有過中學時光。
那時候,洛清淺還在沒臉沒皮地追梁書彥。
每次放學洛清淺都會在學校門口等他,卻都會給他買一杯咖啡。
一等到看見人從門口出來了,他就笑眯眯地跑到他身邊時,而梁書彥也會理所應當的接過他遞來的咖啡杯。
那個時候,總覺得同是出自學校旁邊的礦泉水,他站在自己身邊,自己吃著卻比以往更甜。
那個時候呀,總覺得梁書彥身邊好像都是蜜糖,隻要站在他旁邊,就連手中的白開水也開始變得香香甜甜的。
明明是一件萬人唾棄被眾人鄙視的事情,但是彼之砒霜,乙之蜜糖,他卻始終甘之如飴。
他等呀等,終於等到他和自己在一起,然後才明白,那些所謂的香甜和奇怪的味道,其實是他自己給自己加的。
現在終於好了,什麽都結束了,從此他走他的陽關道,而自己也選擇了一條獨木橋,從此兩不相幹了。
朋友問洛清淺,心裏就沒有一點點的遺憾嗎?
如果是以前的話,洛清淺一定會回答,他非常非常遺憾,現在難受的要死。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在麵臨這些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的時候,洛清淺心中,卻沒有以前的揪心,難受。
有的隻是毫無波瀾的平靜。
院子裏的那一對小情侶開始吵架了,女生捶了男生一拳,而後好像是自然氣不過,幹脆掉頭跑掉了。
誰知剛跑沒幾步,人就被高大的男生一把從身後抱起,雙腿懸空掙紮。
女生雖然沒好氣,但臉上的笑容卻遮也遮不住。
洛清淺趴在窗邊,眼裏流露出一些羨慕,看著這道青春的風景慢慢從自己的眼前路過。
他曾經也有過青春,可她曾經想要的青春,卻從來都隻與梁書彥有關。
“我希望買的鞋子是你渴望的顏色。我希望撥通你電話時你恰好想到我。我希望說早安時你剛好起床。我希望寫的書是你欣賞的故事。我希望關燈時你正泛起困意。我希望買的水果你永遠覺得是甜的。我希望點的每首歌都是你想唱的。”
我想要和你有書裏一樣的青春,可你的眼睛卻隻看向我看不到的地方。
二十五歲,心早已垂垂老矣。
昭華易逝,不羨神仙羨少年。
即使心裏想著事情,洛清淺手中的酒也依舊不停地往嘴裏灌著。
一瓶、兩瓶。
配合著昏暗的燈光,本來異常溫馨的氣氛,硬被他喝出了殺氣。
晚餐結束後,洛清淺依舊覺得沒吃飽,心血**,醉醺醺地爬到廚房做了兩人餐。
簡簡單單地煮糊了兩袋泡麵,最後又被朋友費勁地拖出廚房。
洛清淺是真的醉了。
回到客廳後他又非要抱著一個抱枕說要去洗碗,然後在沙發上翻滾著收拾屋子,最後又歪在沙發上看電視。
剛巧梁書彥那天的出差是當天去,當天返回你,回到家裏沒看見洛清淺,便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洛清淺最那時候已經醉的神誌不清了,未解的電話終還是被他的朋友接了起來,囑咐梁書彥過來接他。
約摸著大概過了十幾分鍾,朋友房間的門開始被敲響了。
梁書彥來接他的時候,門一開,就聞到滿屋子的酒味,再看蓬頭垢麵眼神迷離在沙發上不省人事的洛清淺,心一驚。
等他走近發現洛清淺隻是醉酒後,鬆了一口氣。
隻是喝酒了就好。
洛清淺一感受到梁書彥的接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把攀上他的脖子,而後快準狠地抓住了梁書彥的肩膀。
“梁書彥,你可以滾了,我不要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會遇見比你更好的人,到時候就你現在這模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懂不懂?”
洛清淺看著進門的梁書彥,越說越氣,剛伸手要打他,卻忽地一頓。
“怎麽了?”梁書彥被他突然地停頓嚇了一跳,連忙細細地檢查洛清淺的臉。
“水,水,口渴了。”
朋友連忙從旁邊給他遞了一杯涼水。
洛清淺喝的急,眼淚一出,哭花的眼淚順著側臉糊了一臉,模樣看起來格外淒慘。
梁書彥沒理他的話茬和他口中的“給人家提鞋都不配”,抽出紙巾捏著洛清淺的鼻子,吐出兩個字,“吹氣!”
洛清淺用嘴吹了幾口氣,隨後很快就被梁書彥捏住鼻子擰了擰,無奈道,“讓你用鼻子吹氣。”
洛清淺突然一愣。
“你還凶我?!”
洛清淺用力拍下他的手,掐、擰、扣直接用到麵前的人身上,就像一個喪失了理智的潑婦。
並且還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一起那麽多年了,梁書彥還是第一次見冷靜自持的洛清淺喝醉了竟是這個樣子,莫名地有點想笑。
這是怎麽回事?
於是,他任由洛清淺把十八般武藝使到自己身上,也不製止,反而還偷偷拿出手機拍下了某人發酒瘋的樣子。
接過朋友遞過來的醒酒茶,喂他喝下後,梁書彥朝朋友那邊示意了一下,算是打了聲招呼。
然後背著洛清淺,把他帶上了車。
回家後,梁書彥帶著洛清淺避開了客廳裏的各種障礙物,然後幫他脫鞋,扶上床,又用濕毛巾沾了溫水給他擦臉,哄他睡覺,收拾殘局。
黑暗中,梁書彥看著躺在**呼呼大睡的洛清淺,皺緊了眉,胸腔裏卻又生出抑製不住的笑意。
趁著他洗了趟澡的功夫,洛清淺又開始亂動了,踢飛了被子,還把四個枕頭丟了一地。
梁書彥也不惱,把醉熏熏的他挪回原位,順便整理亂七八糟的房間。
洛清淺不依他,抱著枕頭在**滾得東倒西歪,胡言亂語:“你長得真好看,像我男朋友,要不,你做我老婆吧。”
梁書彥沒理他的醉話,走過去將洛清淺拽進被窩,關掉了台燈,揉了揉他發燙的臉。
而後,他捂住洛清淺滿含醉意的眼睛,小聲地低聲訓斥道:“醉鬼,快睡。”
那時候的他在想些什麽呢?
洛清淺在那晚胡鬧過後,第二天清醒過來,回憶起昨天晚上的畫麵,永遠也想不到自己會在今天,主動毀壞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他甚至覺得,就這樣吧,新的人生也挺好的,不是嗎?
終於,片刻後,洛清淺推開門下樓,在正碰上梁書彥在客廳練字。
那寒玉似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有著令人心動的魔力。
洛清淺看的心癢癢,全然忘記了自己昨晚踢打人家的尷尬,問了句,“在寫什麽?”
梁書彥被他問的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了洛清淺一眼,“寫對聯,想試試嗎?”
洛清淺回過神來,有些尷尬,正準備搖頭,卻猝不及防地被腳下擺放墨盒的板凳絆了一下,一頭撞在了梁書彥的下巴上。
見他“主動”,梁書彥也沒提洛清淺昨晚喝醉這茬。
清冷的眉眼緩緩融化開,鳳眸裏含著笑意,把毛筆輕輕地放在了洛清淺掌中。
洛清淺朝罪魁禍首那邊瞪了一眼,然後在梁書彥的目光中硬著頭皮拿起筆去蘸墨水。
梁書彥遞了筆後,便退到桌旁,認真的看著洛清淺寫毛筆字。
他這一弄,讓洛清淺更不好意思了,僵著身子畫了個“大”字,卻聽旁邊嗤笑了一聲。
洛清淺惱羞成怒,一抬頭,再次撞在梁書彥的下顎骨上。
“清淺,墨水沾多了。”身後人的聲線慵懶低沉,語速溫和,不徐不疾。
梁書彥握住洛清淺的手,把一個平常無比的“大”字寫得矯若驚龍,極為動人。
那天早晨和梁書彥練完了字,洛清淺便出門去找朋友了。
雖然那短暫的相處時間稍縱即逝,自己也沒有碰上過其他任何合適相處的對象,但洛清淺十分確信,自己再也遇不上像梁書彥這樣讓他驚豔的人了。
就即便是現在的裴湛南,他也隻是像從對方的身上努力地捉住梁書彥的影子罷了。
他無法忽視因為自己和梁書彥在一起,而給自己的外公外婆帶來的傷害,然後心安理得地和梁書彥在一起。
他沒辦法讓兩位老人給自己的行為買單,也沒法不介意季丞嬈和那個孩子的存在。
盡管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做法很無理、甚至是很賤,對參與了這段關係除他之外的其他人都非常不公平。
隻是,他明明清醒的知道,卻還是情不自禁的去做。
他這個人,真的已經爛透了,爛透到了骨子裏。
這讓洛清淺無可避免地無想起了自己的中學時期。
那時候他,也同樣知道梁書彥將自己拉出泥潭隻是他不經意之間的舉手之勞,但還是不可救藥地對梁書彥產生了好感。
這樣的舉手之勞對那種時候的洛清淺來說真的太重要了,就像他的一顆救命稻草。
所以他抓住了,索性不願意再鬆開手。
他那時候總是容易成為眾矢之的,所以一點點關於他的風吹草動,都會被無線化地放大。
就像明明是高三的學生都會有的焦慮,隻是因為他去了一趟醫院,回來時就被傳播成了他患有精神病。
在同學那裏體驗到的刻薄,比曾經梁母的謾罵更要惡毒上幾分。
“洛清淺今天早上沒來哎。”
“聽說是什麽遺傳性的精神病,他們全家多多少少都有,這不是,他今早就是發病了,去了趟醫院。”
“我靠,你快別說了,咱兩現在坐洛清淺後麵,我慎得慌。”
洛清淺一個沒忍住,朝身後兩個女生解釋了一下:“我的病不是精神上的問題。”
一個女生被洛清淺突然轉過來,嚇了一跳,推了推他的肩膀:“行行行,你不是精神病,你快轉過去行不行?上自習不能講話。”
洛清淺被女生這一推更不願意轉回去了,他固執地看著推她的女生:“我說了我不是精神病!”
洛清淺的朋友也轉了過來,他敲著桌子警告:“你們平日裏說話過過腦子好嗎,他要真是精神病,你們還能健全地坐在這裏?”
兩個女生臉色一白,過了一會兒,好像覺得麵子上有些過不去,又嘀咕:“兩個都是一夥的,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洛清淺怒了,從座位上站起身來:“都說了我沒有病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每天以訛傳訛、煽風點火的很好玩?你是腦子進水了嗎?都聽不懂人話的嗎?難不成你們就是那個醫院的醫生,所以知道的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清楚?”
他這一下,徹底把全班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周圍開始響起大家的竊竊私語。
“洛清淺這是不是發病了?好恐怖啊,我之前還聽說他的外公外婆就是因為發病起來沒人能夠控製,才會被趕回鄉下住的。”
“咦,你的消息不準吧,我聽說是洛清淺本身就有精神上的疾病,所以他爸媽當時害怕,才會扔下他不管,然後別他現在的爺爺撿回去的。”
“不知道你們說的真假,但是就事論事,我覺得坐他後麵的兩個女生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