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封未知,兄台貴姓?”說話的是穰成王的養子。

“他叫涑崇山,是嶧山侯的養子,”未明郡主從後室走出來,“有些日子不見,崇山兄看起來越發沉穩了。”

“我也就是看起來沉穩,這心裏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要不也不能眼巴巴地跑過來找你。”涑崇山快速笑了一下,似乎不太習慣在外人麵前表露情緒。

未明郡主自顧自坐下,涑崇山也跟著坐下,封未知等了一會兒,沒人讓座,隻好自己坐下來。

“正說讓天子下旨召見穰成王和嶧山侯,聖旨還沒寫出來你們就來了,這腿腳倒是快。”在府上蹭吃蹭喝的野貓知道未明郡主回來了,都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張望,有膽大的,從涑崇山背後繞過去縱身一躍跳進未明郡主懷裏。

“舯度叛亂,歸壤也有起兵之處, ”涑崇山打開身邊的竹筒,取出一張地形圖鋪展開,圖上標記出許多紅點,“這些都是有兵亂的地方,且有幾支比較厲害的正朝國都方向來。”

未明郡主看到那直奔國都的幾支兵亂要從穰成王的地盤兒上經過,便問封未知,“穰成王什麽意思?”

封未知咧著身子,似乎這樣就能離未明郡主懷裏的野貓遠一些,“義父派我來請示郡主,周邊幾位藩王的意思是各掃門前雪,不摻和國都的事情。”

“這話便有些過分了,兵權多多少少分散在藩王手中,大軍又都駐紮在邊境,不說天子如何,他們就不明白唇亡齒寒這個俗理?”未明郡主不悅地說道。

“隻是天子確實讓諸位藩王寒了心,就怕出兵攔截,天子會找後賬,到時候得不償失,還不如裝作沒看見。”封未知以為諸位藩王做得不錯,滅子之恨,豈能說消失就消失。

“郡主的意思呢?”涑崇山請教。

未明郡主抱起懷裏的貓,“我也隻是個郡主,無位無權,若是藩王們不樂意,我又不能強逼著你們做什麽,也不是非你們不可,天子可下詔把王闞帶領的風虎軍從邊地叫回來,也未嚐不是個辦法。”

“郡主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如實轉告我義父個幾位……”

“喵!”未明郡主懷裏的野貓忽然大叫著撲向封未知,封未知有些身手,不待那野貓近身,已經一腳把那隻灰突突的野貓踢向未明郡主手邊的桌案上。

那隻野貓本就有些腸胃不舒服,讓封未知這麽一踢,頓時嚎叫著在桌子上大吐特吐起來,野貓本身吃的東西就雜,這在胃裏一消化,那味道簡直了。

封未知和涑崇山都強忍著這沒有逃出屋去,未明郡主隻是皺了一下眉,熟練地從屏風後麵拿出清理用的東西,把野貓的嘔吐物端到外麵埋掉,又端進來一盆水撒上皂角擦拭桌麵。

那隻野貓沒有跑走,吐完以後老老實實蹲在花瓶旁邊,盯著封未知,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種貓叫老鬼頭,可以活上二十多年,喜歡吃黃鼠狼和蛇,能追蹤一個人長達一生,記仇,小心眼兒,我曾經不小心踩到它的尾巴,它連著一個月往我的**扔死老鼠。”未明郡主似笑非笑地介紹著那隻灰貓,封未知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屋裏嘔吐物的味道被未明郡主點燃的熏香一點點驅散。

“我該走了。”封未知快步走到門外。

“穰成王是否記得太祖在世時常對他說的一句話,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不知道穰成王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嗎,若是想明白了,記得來信告訴我。”未明郡主漫不經心地提醒封未知。

那隻被封未知踢了一腳的野貓已經偷偷溜到封未知身後,未明郡主叫住封未知,野貓正好走到封未知腳邊,伸出爪子在封未知腿上狠狠抓了一下便迅速拋開。

“嘶……”封未知迅速蹲下來,用手一摸都見血了,“郡主的話,我記下了,一定轉告義父。”

“我需要做什麽?”涑崇山搖著手裏的紙扇,“我喜歡那隻小貓。”

“應該做什麽就做什麽,這樣的天子你還能指望他站起來承擔所謂的責任嗎?”

“那我也走了,要忙的事情有很多。”

“㘗”輕快的口哨聲從未明郡主口中發出,那隻撓了封未知的野貓從房頂上跳下來。

“喵。”野貓歪著腦袋看的是涑崇山。

“送你了,省的它整天在我這裏闖禍。”未明郡主拿出一根紅繩係在野貓的脖子上。

“我可不會養貓,再說了,它樂意跟我走嗎?”涑崇山好奇地看著這會兒異常乖巧的灰貓。

“鷹頭,你要不要跟他走?”未明郡主蹲下來問。

灰貓搖著尾巴,它在思考,涑崇山也蹲下來,灰貓立刻跳到他的肩膀上,發出輕快的叫聲,“喵。”

“它同意跟你走了,”未明郡主輕輕拍了涑崇山的肩膀一下,“它叫鷹頭,走到哪兒都是貓群裏最厲害的那一個,不需要管它,它自己會出門找吃的。”

“告辭。”

“喵。”

未明郡主一邊目送涑崇山和灰貓,一邊解下掛在腰封上的一串流珠,解開繩結,取下一顆珠子扔向西廂房的房頂,一個人影狼狽地從西廂房房頂上滾下來。

“參見郡主。”那人慌忙起身跪下。

“天子讓你來的。”未明郡主很確定。

“……屬下不能說。”

“你可以說,”未明郡主拋著那一串流珠,“可以把今天來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拿走了什麽東西,帶來了什麽東西,都可以說。”

“郡主……”

“天子懷疑我什麽?”未明郡主耐心地等待這名銀蛟衛的回答。

“通敵叛國,您在越楚待了五個月,跟越楚皇上很親密,跟那個叫桑拓的世子也很親密,甚至還和他們一起出現在朝鹿,並跟朝鹿十皇子密謀什麽。”

“天子真是可笑,我被皇子煜囚禁多月,他卻認為我是在通敵叛國,太祖一定是豬油蒙了心才會讓天子登基。”未明郡主忍不住譏諷天子。

“消息是細作傳回來的,細作認為那個江湖術士揚之水存心攪動天下朝綱,您跟揚之水的關係不清不白,或許那些事情裏也有您的一份,所以讓銀蛟軍囚禁您,從今日起,您不能離開這座府宅,直到天子下令放您離開。”

“我還以為天子永遠是個糊塗蟲,你去吧,我會武功這件事,暫時別告訴天子。”

“屬下……”

“銀蛟軍除了餘意,你們都是我選進來的。”

“是,屬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