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顯能感覺到顧明霽這兩天來醫院的次數多了不少,每次停留的時間也很長。
說白了,顧明霽一點都不在乎顧老爺子跟他說了什麽話,簡直把他當成空氣般的存在。
但是顧明霽的事許舒嫿也管不著,可他們到底不是同一類人,許舒嫿還是要依靠顧老爺子的,他又是自己的長輩,許舒嫿總不能真的跟他正麵起衝突。
顧明霽在這待著,萬一消息傳到顧老爺子耳中,恐怕會出大事,這也是許舒嫿真正心神不寧的原因。
但很明顯,顧明霽一點都不擔心。
旁邊突然響起腳步聲,許舒嫿一轉頭,就見陸淮揚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
“還好趕上了。”人未至,聲先到。
陸淮揚兩手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息著,“我剛去給別人動手術了,耽誤了點時間,還好還好,我算是來了。”
許舒嫿哭笑不得,“你這麽著急,不知道的還以為躺在裏麵的是你家人呢。”
陸淮揚不屑輕哼,“你怎麽說也是我未來的兄弟媳婦,又在我們醫院裏待著,我這個做醫生的怎麽能不上心?”
本來是一句很無所謂的話,許舒嫿的笑容卻僵了僵,不由自主的看了顧明霽一眼。
陸淮揚卻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話,本來就是嘛,如果不是顧明霽出車禍的話,現在他倆都已經舉辦過婚禮了,又哪能拖到現在,鬧出那麽多是非來。
也不會給顧老爺子可成之機啊,都怪那場該死的車禍,害的許舒嫿和顧明霽白白經受了那麽多的挫折。
但在陸淮揚心裏還是很希望他倆能修成正果的。
顧明霽也跟著一笑,不動聲色的默認這話,隨即又岔開話題,“伯母才剛進去,要一會兒才能出來,恐怕還要等些時候,你剛說在給人動手術,先去看看吧,好歹是主治醫生,不能讓人覺得你不負責任。”
“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才過來的。”陸淮揚擺擺手,往許舒嫿跟前一坐。
“我這兩天為了伯母的事各種奔走,也算是付出了不少心血,現在伯母動手術,我又怎麽能假裝不知道,小嫿,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許舒嫿的笑容很是勉強,倒也沒多說什麽。
還好陸淮揚來了,光剩許舒嫿跟顧明霽坐在這,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如果是在以前,二人倒是有很多話要聊,本來就沒什麽隔閡,再加上顧明霽都已經求婚了,他倆算是靈魂級別的伴侶。
可最近發生了那麽多,是許舒嫿之前又把話說的很絕,以至於現在見麵很是尷尬。
陸淮揚就像個潤滑劑似的,偶爾說兩句話活躍氣氛,倒也不算太尷尬。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大門終於打開了,許舒嫿趕緊過去。
為首的醫生摘掉口罩,露出一個疲憊又舒心的笑容,“許小姐放心,你母親手術很成功,隻要再休息一些日子就沒事了。”
“謝謝醫生。”許舒嫿趕緊鞠了一躬,視線卻跟著餘秋白,寸步不離。
她突然有種很想哭的衝動,先前折騰了那麽久,許舒嫿有時做個夢,夢到餘秋白去世都會從夢中驚醒。
現在聽到醫生親口這樣說,懸在她心裏的石頭也總算能放下了。
餘秋白手術成功對顧明霽來說也是一件好事,雖然他在許舒嫿麵前表現的很淡然,但公司確實有很多事需要顧明霽親自處理。
等送餘秋白回了病房後,顧明霽沒有久留,回公司處理工作去了。
倒是陸淮揚,像個狗皮膏藥似地一路跟進病房,找了把椅子,很不客氣的坐下,也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餘秋白剛剛動完手術,正是虛弱的時候,此刻正睡著。
許舒嫿看了她一會兒,輕歎口氣。
“伯母的手術不是很成功嗎?你為什麽還要歎氣呢?”陸淮揚疑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許舒嫿搖搖頭,“我不是不高興,相反我是太高興了,我母親手術成功,我也能早點離開醫院,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陸淮揚心中咯噔一跳,他想起顧明霽之前跟他說的話。
許舒嫿一直心心念念的,正是為了至餘秋白的病,那現在呢?想到這,陸淮揚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我當然還是要出國啊。”許舒嫿回答的理所當然。
陸淮揚這下可坐不住了,趕緊過來,“你不是說出國是給你母親治病嗎?現在她都已經好轉了,為什麽還要離開?還是說國內沒有你滿意的工作?如果是這樣,我倒是可以為你安排一下。”
許舒嫿趕緊搖搖頭,“我母親身體上的傷倒是能治好,但她的精神病一時半會兒恐怕治不好,所以我還是要帶她離開的。”
就連許舒嫿自己都分不清楚,她是真的想帶餘秋白出國治病,還是為了逃避和顧明霽共處在同一個城市裏,抬頭不見低頭見。
不光顧老爺子不高興,程櫻也如此。
可許舒嫿也清楚的明白,她跟顧明霽無論如何都不會走到一起了。
既然兩個人毫無可能,為何還要處處碰麵給彼此機會呢?反倒讓顧明霽更加傷心。
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從此以後相忘於江湖,再也不見。
陸淮揚這下真的急了,聲音也抬高了很多,“我這可是一件大事,你得好好考慮,其實咱們國內的醫生技術也都不錯,再加上你母親這段時間都沒發病,你應該對她有信心才是,怎麽能想著老往國外跑呢?”
“陸醫生,你不用勸我了。”許舒嫿輕輕搖頭。
“我知道你很想讓我留下來,但現在對我而言是好,我母親的病才是第一要緊的事情,我實在不願意再看到她發瘋的樣子,這對我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許舒嫿的聲音哽咽了,在這之前,她一直以為餘秋白已經死了。
雖然許延年沒告訴她餘秋白放在什麽地方,但每年清明節,許舒嫿總會點上蠟燭祭奠。
忽然有朝一日,許舒嫿發現餘秋白還活著,這種巨大的喜悅足以帶她來到天堂。
可隨之而來的,又是一個巨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