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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微覺得時間過的真快,三天的時間很快就要過去。這些日子,自己經曆了從小到大沒有經曆過的生活,白天的時候自己就幫著阿婆幹活,紀敘白就帶著凹和陶諾把整個屋子破舊的地方給修補一下,偶爾空閑的時候幾個人就沿著山路瘋狂的跑,你追我趕,空氣裏彌漫的都是快樂的味道。

晚上的時候,阿婆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很多都是苗家特色的菜式,可是顧知微總覺得吃得很不知味。看了一眼陶諾和凹,兩個小家夥把頭埋的低低的,連凹平時最喜歡吃的肉都不夾一塊。

“凹,來多吃點,你最喜歡的肉,你看阿婆做了這麽多。”

紀敘白也發現不對勁了,給凹夾了很多菜在碗裏,可是凹還是不抬頭,以很快的速度把碗裏的飯菜吃完了之後,站起來一腳把板凳踢開,低沉的說了一句吃飽了,緊接著便跑回房間去,嘭的一聲,緊緊關上門。

“凹,平時怎麽教你的!”阿婆起身想去叫凹出來,被顧知微一把拉住,示意她沒事之後便接著吃飯。

明天一早就要走了,她知道這兩個家夥為什麽,舍不得。尤其是凹,特別喜歡紀敘白,這兩天紀敘白就像愛兒子一樣,讓他把自己當馬騎,背著凹到處玩。從小到大凹一共才見過父親四次,這樣的寵愛對於他來講,就是上天賜予他的禮物。剛才紀敘白一說話,凹的情緒就徹底忍不住了,踢開凳子就跑。

顧知微再看著陶諾,這丫頭此時早已哭得不行,卻忍住不讓自己發出聲來。陶諾喜歡他們兩個,最喜歡顧知微,喜歡這個漂亮的大姐姐,可是明天她就要走了,說不難過怎麽可能。

“唉……”阿婆感慨了一下,起身,走了幾步再轉過來說:“知微,你跟我來一下。”

“嗯。”

示意紀敘白去哄一哄陶諾,顧知微起身跟著阿婆進了屋。

“阿婆,怎麽了。”

阿婆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顧知微那天不小心打掉的盒子,讓她拿下來。顧知微拿下來之後,阿婆開口:“他們的父母,被我裝進了兩個瓶子,埋在了我的床下,如果有一天我病重了,能不能求你,幫我照顧一下諾和凹。”

“阿婆,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

“因為諾和凹很喜歡你,我想你也不會不管的。”

“嗯。”

“這個盒子,你幫我帶走吧,被你發現之後,我就開始怕有天他們也發現了。”

“好。我帶走。”

阿婆不說話了,顧知微也不敢多問什麽,轉身走之前,把之前準備好的東西從包裏摸出來,遞給阿婆。

“阿婆,這裏有我的地址,所有的聯係方式這裏麵都有,你收著,如果有一天用得著我顧知微,就叫兩個小家夥來找我。”

阿婆還是站著沒有動,可是顧知微知道她哭了,趕緊出去,留阿婆一個人在裏麵。一出門,便看到等在一邊的紀敘白。

“陶諾怎麽不在。”

“跑回房去了,兩個小家夥死都不開門,我就在這等你。”

“嗯,今晚去我的房間睡吧。”

關上門口,顧知微也沒有理會紀敘白,去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接著拿出紙筆開始寫信。

“紀敘白。”

“嗯。”

“你的行李在哪裏。”

“就在你這屋。”邊說著,紀敘白果然在櫃子裏把他的行李給拿出來了,看得顧知微是一愣一愣的。

“我怕到時候,不忍心看到凹的模樣,下午的時候就偷偷放你這邊來了。”

“你……”還說不適合當特務,這都想得到!

顧知微沒有再說話,接著寫她的信。很久之後,終於寫好,伸了伸懶腰,扭頭發現紀敘白也在一邊寫什麽東西,也沒有打擾,等他寫完了之後才說話。

“紀敘白。明早我們一早就走吧。別等小家夥發現。”

“嗯。”

“我把我身上所有的現金都留給諾和凹。該死,早知道多帶點。”

“我那還有一筆。”

顧知微從行李包裏掏出兩個袋子,裝好要裝的東西之後,顧知微想了想,把手上的鏈子取下來,裝進了其中一個,再把信裝進去。

“明早,你把這個有鏈子的袋子,放到諾的房間門口。另一個給你,你把你的裝好後,放凹的門口。”

“嗯。”

那一晚,顧知微再去了一次阿婆的房間,拜托了點事。回來之後,兩個人躺在**,都睡不著,可是誰都沒有說話。到最後顧知微也不記得自己睡了多長時間,就到了起床時間。

靜悄悄弄好一切,顧知微和紀敘白出來時,發現阿婆早已在那等著,旁邊還有村長和驢車。

“阿婆,我們走了。”

“嗯。”

“照顧好自己,也要讓兩個小家夥照顧好自己。”

“會的,你也是。”

深呼吸,不哭,顧知微一個勁深呼吸,可是就是想哭,看了看不遠處的房屋,那兩個小家夥此時應該還在睡覺,還是蹭早快走吧。

紀敘白過來安撫了一下顧知微,又和阿婆交代了幾句,上車之前,阿婆死拽著顧知微的手,嘴巴裏一直念著顧知微聽不懂的苗語,是舍不得,是祝福。

兩個人坐上車走了一小段之後,顧知微聽到阿婆唱起了山歌,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阿婆唱歌,聲音有些蒼老但卻有力。

到集市,紀敘白給了村長一筆錢,囑托他以後如果陶諾家需要幫忙的時候,可以去幫一下,順便去肉店幫他給凹買豬肉回去。

“知微,我們走吧。”

“嗯。”

剛走幾步,紀敘白就停下來了,看著顧知微的眼神有點奇怪。弄得顧知微是一頭霧水,趕緊問怎麽了。

“我想我們得先去取錢。”

“噗……哈哈哈,原來紀少也有今天。”

“顧大小姐,你不要五十步笑百步,你現在能摸出五十塊來買車票,我都任你使喚。”

“額……不能。”

平時出門本來帶的現金就不多,顧知微因為來這才多帶了一筆,可是都留給陶諾和凹。而紀敘白剛才把身上的錢給了村長,也沒有了。兩個人把集市轉了一大圈,終於在一個角落裏發現了XX銀行的提款機,一時間讓顧知微覺得,即使身上帶著各種卡,在不能刷卡的地方,沒有提款機就如同空有一身本領卻沒地發揮一樣。

買好票後,還有半個小時才發車,隨意買了點吃的,兩個人便坐在候車室等車。

“我想諾和凹現在肯定早都起來了。你說他們會是什麽反應。”

“我說……”

“怎麽了。”

“看你身後。”

顧知微看紀敘白的表情時,就覺得不對勁,立馬猜到了身後的人是誰,果然,一轉身,就看到了兩個氣喘籲籲,哭得一臉像花貓的家夥在那杵著。

“我……”

“姐姐,你怎麽都……不給我們說,不喜……歡我們嗎?”陶諾邊哭邊結結巴巴說。

“不是的不是,沒有不喜歡,沒沒沒……”

顧知微覺得現在說什麽都無力,直接過去把兩個人小家夥的抱著。紀敘白在一旁不自然的搓了搓手,他想安慰,可是看著哭成一團的人,自己這樣上去會不會太突兀了。

時間快到了,顧知微放開兩個小家夥,給了他們一人一個擁抱,接著交代要說的話。

“凹,以後不可以和姐姐整天打架。”

“諾,照顧好阿婆。”

“你們都要照顧好自己,姐姐很喜歡你們,真的很喜歡。和你們在一起的這幾天我很開心,是我生命裏最開心的時光之一。”

顧知微轉身看了看紀敘白,想問他有沒有什麽想說的,隻見著紀敘白笑著走近,微微彎下身子,很認真的看著姐弟兩個。

兩個小家夥想過來抱他,可是卻被他用手擋了擋,結果讓陶諾和凹真以為紀敘白不喜歡他們,哭得更加厲害了。弄得顧知微這個偏袒心特強的人,差點因為他的動作而火起來。

“不準哭了,我喜歡堅強的小孩。”

“紀敘白,他們還是孩子!”顧知微真火了。

沒有理會顧知微,紀敘白接著說:“我希望你們變得優秀,很優秀,能夠用自己的力量撐起一片天空,可以保護自己愛的人。”

紀敘白覺得,他們已經生活在了這樣的環境裏,除了自己保護自己,變得強大起來,沒有別的選擇,不然隻會被社會所遺棄。而紀敘白不知道,他今天說的話,給兩個小孩造成了多大的影響,遠至未來生活的點點滴滴。

“照顧好自己,我們走了。”

說完這句話,紀敘白轉身拉著顧知微,拖著行李,頭也不回的往檢票口走去。

“紀敘白,真的這樣好嗎?”

“別心軟,別回頭。”

過了檢票口,顧知微想往回看一下,可是她還沒有回頭,拉著自己的紀敘白突然甩開了她,緊接著的一幕把她看得目瞪口呆的。

顧知微看見不知道怎麽衝進來的凹,抓著紀敘白的胳膊,對著露出來的地方,一口狠狠的咬下去。陶諾在後麵大叫去拉開凹,可是怎麽就是拉不開。而紀敘白卻沒有阻止他,任凹咬著。

“姐姐,來抱開凹,哥哥手出血了。”

聽到陶諾的話,顧知微才反應過來,趕緊過去使勁抱開凹,正想著問他問什麽要這樣做,卻聽見凹大聲吼著。

“哥哥,不要忘記我,我會變得很優秀的,我會的。”

“哥哥……以後我來B市看你,給你買肉吃……哇……我舍不得你啊……”說著凹就大哭起來。而抱著他的顧知微,此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隻知道自己也跟著在哭。

“好,我等著你。”

紀敘白過來拍了拍凹的腦袋,他多少年沒有哭過了,此時此刻特想哭,狠下心,把顧知微手裏的凹抱過去放下,然後拉著顧知微上車。

車開了,顧知微邊哭著邊給窗外的陶諾和凹揮手,兩個小家夥想跟著車追,結果被工作人員給拉住,隻聽得到他們在後麵的大喊聲。

“姐姐……姐姐……哥哥……”

終於看不到人之後,顧知微回過身子來,關上窗戶。看了一眼旁邊眼睛紅得和兔子一樣的紀敘白,調整了一下呼吸。

“雖然我也喜歡堅強的小孩,如果你真想哭,就哭吧。”

“你的手我的想到X市之後得處理一下。”

紀敘白一直沒有說話,隻是過來抱著顧知微的腰,把頭埋進她一邊的頭發裏,而顧知微也就這樣任他抱著,一路無話。

陶諾,凹,我們會再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