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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等待之後,潘楠被推出了急救室,轉入重症監護室,就如同那年韓沐被推出手術室一樣,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用力的握了握顧知微的手,“如果她可以醒來,也沒有多少時間了。請節哀。”

顧知微不知道這是自己今天第幾次哭了,她最不希望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而剛得到消息趕到不久的潘建群和肖氏,愣在那裏,一句話都不說。

可是下一秒,潘建群蹲下去抱著頭痛哭,這麽多年,潘楠像是刻進他骨子裏的孩子,一天天看著她長大,雖說不是親生的孩子,可是他和自己老婆待她比親生的還親。

而肖氏一屁股坐下去,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丈夫的哥哥會殺了她的孩子,她通通不想管,她隻知道自己的女兒要沒了,坐在那裏像是被人抽掉了魂,不哭也不鬧的。

顧知微見狀趕想彎下身子去扶她,可是她自己行動都不方便,紀敘白輕輕拉了拉顧知微,示意她現在不要動,讓夫婦兩人就在那裏,叫人照顧一下他們,接著撫慰了一下顧知微,把她送回病房,緊接著便去了醫生的辦公室。

“這一槍打到了心髒的部位,加上是血過多,也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間,我們已經竭盡全力去搶救病人。她還能堅持多久,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嗯,我明白,辛苦各位醫生了。”

紀敘白給辦公室的幾位醫生微微鞠了一躬,感謝他們的幫助,而幾位醫生一下子緊張起來,這個院長親自主刀的病人到底是什麽人,現在紀氏的董事長給他們敬禮,有點受寵若驚。

突然其中一位醫生想到了什麽,從衣服的側包裏摸出一個東西遞給紀敘白。

“這個是病人在搶救的時候,我在她手裏發現的,當時她緊握著這個東西,不知道是什麽。”

紀敘白拿過來一看,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木偶飾品,而且也得有些年頭了。應該是潘楠比較心愛的東西,小心的收好,再給醫生囑咐了一下,便回去陪著顧知微。

“紀敘白,我想去看看潘楠。”

“現在這麽晚了,你給我早點休息,那邊我已經叫人看著了。如果她醒了,我立馬讓你過去好不好。”

“我……”

“好啦,你先給我好好休息一下,就算你擔心,也要想一下肚子裏的孩子好不好?”

紀敘白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哄顧知微,他的心肝寶貝啊,除了照顧紀敘妍,還真的沒有那個女人讓他這麽溫柔的說話過。

“嗯,那潘楠醒了的話,你要第一時間叫我。”

“好好好,先睡覺,我在這裏守著你。”

那晚,紀敘白一直守著顧知微沒有睡覺,潘建群和肖氏守在潘楠的病房,也是一晚沒有睡覺。而顧知微那晚睡得很淺,總是有事情惦記著,也睡得不安穩。

天要微微亮了,紀敘白派去守著潘楠的人來通知說,潘楠醒了。當他扶著顧知微過去的時候,潘建群和肖氏早已在裏麵了,隻見肖氏正輕輕了給潘楠擦拭手心。

“爸爸,媽媽,你們先出去一下。”

潘楠的聲音很微弱,可是還是聽見了,肖氏雖說很不舍,還是被潘建群給挽著出去了。顧知微慢慢走過去,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顧知微,兜兜什麽時候回來。”

“她今天中午就到了,快了,快要見到了。”

“我想我怕是堅持不到那個時候了。你幫我給她說一聲對不起好不好。”

“不會的,可以見到的,你把對不起留著親自給她說。我才不會給你轉達的。”含著淚,顧知微沒有讓自己哭出來,笑了笑,去捏了一把潘楠的手心。

紀敘白站在一邊,把那個小木偶拿出來,放到潘楠的手心裏,“醫生說,動手術的時候,在你的手裏發現的,我想對你應該蠻重要的。所以給拿來了。”

“謝謝你。”

潘楠的手在觸碰到這個木偶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震了一下,可是接著也平靜下來了,隻看得到眼淚一個勁從她的眼裏往外冒,顧知微趕緊給她擦,可是怎麽擦,她都在哭。

“乖了,不要哭,你和我鬥的時候,不是很厲害嗎?!”顧知微第二次見到潘楠哭,上一次還是在韓沐的葬禮上,這麽要強的她,從來不會在外人麵前示弱,那一次都是躲在柱子後麵哭而不想讓人看見。

“這是韓沐哥哥當年送給我的。那個時候我要這個,可是得買五個蛋糕才送一個,可是那天我吃的好飽,根本吃不下,結果哥哥真的吃掉了五個蛋糕,那天他的嘴角好多奶油,好可愛的……”

潘楠一邊說,嘴角帶著微微的笑,顧知微看著現在的她,覺得好美,也不打斷,就讓她接著說。

“那天潘建奇來我家的時候,我正看著這個發呆,就一直握到了進手術室。每每我想他的時候,我就拿出來看看。以前對你們,我總是很凶很壞的模樣,僅僅隻是為了他能注意到我,不管用什麽方式。”

“小的時候,韓沐哥哥常來我家,可是後來兩家人生意上來往少了,他也很少來了,幾年後,我想他都忘了我,沒想到在學校遇到,而那個時候,他開始追許兜兜,常來我們學校。”

“我走過他身邊的時候,都沒有認出我來……”潘楠說到這裏後,就不說了,她也不想再說,都過去了,現在她也快要走了,這些記憶就永遠跟著她被深埋,深埋吧。

潘楠覺得自己現在特別話多,甚至還有了點精神,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她覺得好神奇的樣子,原來人死之前是這樣的。

轉頭潘楠仔細的打量著紀敘白,這樣看得顧知微和紀敘白都有些莫名其妙的。

“好好照顧她,這丫頭還是很不錯的。”

“嗯,我會的。”

“顧知微,我突然想吃小時候那家店的蛋糕了。一直都開著。”

“你給我說,在哪裏,我叫人去買。”

“在A區XX路33號,現在還沒開門。”

“我去吧,現在過去,應該就開門了,可以買到新鮮的。”紀敘白衝著潘楠笑了笑,那一帶他還是比較熟悉的。

“嗯,要他們的草莓起司蛋糕,多抹奶油哦。”

“好。”

顧知微覺得自己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潘楠,這麽孩子氣的她。看著紀敘白出去後,顧知微摸了摸她的臉,而潘楠正衝著自己吐舌頭。原來一副女強人麵具下的她,是這樣的嗎?這麽多年,怎麽一直沒有發現。

一會兒之後,顧知微離開了病房,把時間留給了潘楠的爸爸媽媽。之前有警方要來帶走調查潘建群,被紀敘白找人給攔下了。不想再潘楠最後的時刻,連爸爸都不在,可是還是有便衣警察坐在病房外一起守著。

顧知微禮貌的給他們點了點頭,在紀家仆人的攙扶下,坐到了椅子上。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有些焦急。拿出電話給唐一丹播過去。

“一丹,你那邊怎麽樣了。”

“我現在已經接到陸成他們,可是兜兜還有三個多小時才到,潘楠怎麽樣了?!”

“她快不行了,還在堅持著。”

“那你接到人,就立馬往醫院送。”

“嗯,我知道。”

紀敘白提著蛋糕回來的時候,顧知微看了一眼,便趕緊給她送去,這個蛋糕賣相也不能叫好,可是在潘楠的心中卻有無法替代的位置。

潘楠的心裏,這個蛋糕一直都是最美味的,當初蛋糕店快經營不下去的時候,她甚至在背後出資幫了一把,她不想唯一還能與韓沐有聯係的東西,就這樣消失了,所以這些年,這個蛋糕店,不管怎麽樣,每天都會做這個草莓起司。

顧知微喂她吃,潘楠甚至耍起了脾氣,一會嫌棄顧知微不懂這個的美味,一會兒要自己吃,可是她全身都是管子,怎麽都不能動,就在那裏不停的瞪眼,撅嘴,顧知微喂她的時候,差點咬了顧知微一下。

“聽話,不然不給你吃。”

“唔,我聽話就是了。”

好不容易吃完了蛋糕,潘楠覺得自己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去吃這個蛋糕,她好累,真的好累。對著顧知微調皮的笑了笑,“我想睡覺了,好累。”

“……”

“隻是睡一覺,醒了兜兜就應該回來了。”

“好,隻是睡一覺哦,不可以說話不算話,撒謊的人要吞一萬根針。”

“嗯。”

在紀敘白的幫助下,顧知微把潘楠的身子扶正,再給她蓋上被子,看著她慢慢的睡去,自己也起身出去。她堅信潘楠隻是睡著了,這麽要強的人,怎麽會不等著許兜兜回來。

可是一個小時後,當肖氏瘋了一般衝出來找醫生的時候,顧知微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哭出來。紀敘白從後麵緊緊的抱著顧知微,他也難過,雖說潘楠和他不熟,可是這個女人挺讓人喜歡的。

最後醫生出來,說搶救無效,病人已經過世的時候,顧知微隻是嗯了一下。

“紀敘白。”

“嗯。”

“不管怎麽樣,保潘楠的爸爸。”

“好。”

潘楠,你等著,幾十年後,我們再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