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的燈還亮著,和他走的時候沒有分別,薑清雨這期間沒出來過。
他瞧著那扇窗,目光莫測變換,把剛買來的水果提進廚房,拿出最上麵那盒草莓,一顆顆認真清洗。
水流過好看的手指,撣掉的水珠也有別樣的味道。
很快一盤色澤鮮豔的草莓洗好,他端著果盤到薑清雨門口,聽著動靜不禁提起唇角弧度。
“當當。”
薑清雨正在看電影,敲門聲驟起。她按了下空格過去打開門,隻見顧雲翊站在門口,垂眸凝視她,手裏端著的草莓帶著汗津津的水珠,十分誘人。
“在看電影?”
“嗯。”薑清雨點點頭,側過臉去為他讓開路。顧雲翊神色自然地進門,把果盤放在電腦旁邊,在屋裏巡視了一圈,卻沒看到之前的那把椅子。
薑清雨也發現了他在找什麽,有點不好意思解釋:“我媽拿去用了。”
下午薑華要晾她收藏的小擺件,人還沒回來薑清雨可不敢給動。她想了一會兒,顧雲翊進屋無非是想和自己一起看,都收了人家的草莓,怎麽好意思讓他出去。
幹脆心一橫:“你坐**吧。”
一絲暗焰隱秘燃起,又驟然熄滅。顧雲翊微挑眉梢,像是正等著她這句話。
他一坐過來,身側的床瞬間塌下去一塊,許是晚飯前剛洗過澡的原因,總有若有似無的淡香充斥在兩人之間。
暗著燈的房間,隻有屏幕在一閃一閃。一男一女靠在**看電影,本該溫馨曖昧,但薑清雨看的是恐怖片,低沉的音效和猙獰畫麵總是能衝散不安的苗頭。
她嘴小,一顆草莓吃三口,幾乎完全牽扯走了顧雲翊的注意力。他想起小時候養過的那隻倉鼠,吃東西的時候全神貫注,臉頰越鼓神情越幸福。
而薑清雨現在的模樣,儼然是一隻正在進食的倉鼠,唯一的區別就是太瘦了。
“你不吃嗎?”
薑清雨已經炫了小半盆草莓,她吃不胖,一向不在意晚上吃什麽,不知不覺就吃了很多。
顧雲翊側過頭看她,薑清雨鼓著兩腮,注視著他的水眸瑩亮剔透,那股被灰燼掩藏的暗火一瞬間被灼熱帶起。
他劍眉輕挑,不說吃也不說不吃,而是轉過頭,看看她又看看她的手。
薑清雨眨了眨眼,他不過是離她更近了些,但就是這點距離,當黑色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她自己也猶如整個人被他包住,心跳倏然提速。
“吃。”
顧雲翊終於講話,但卻沒去拿。片刻後薑清雨看看自己手裏的草莓,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他這是要自己。
喂他?
她捏著草莓遞到他唇邊,但眼神卻再也抬不起來。男人咬了一口,她起初碰到他的唇時還覺得酥麻,然而現在已經沒知覺了。
薑清雨僵著半個身子,壓低的眼神發著呆,餘光裏看到還有半一半,馬上就要結束了,又往前送了一下。
顧雲翊眸子一緊,黯色洶湧而出。
他吃下那半個草莓,在她手指未放開之前又輕輕咬住她的手指。
轟——
臉上炸開幾朵蘑菇雲,白嫩的皮膚瞬間被火焰燒得通紅,像吸足了日光的夏桃。越是紅潤絨毛越是顯眼,越是想讓人嚐一嚐是不是糖做的。
顧雲翊微微側過頭看她快要遞到胸口的臉蛋,捏著她的下頜輕輕用力帶她抬起頭。那雙令他迷醉的眸子晃動著無措和惶然,如果她的眼睛真是一汪清潭,那麽剛剛一定經曆了一場地震。
“清雨?”
尾音微挑,低啞的聲線磁性溫潤。沉沉望向她的目光裏曖昧攢聚,從黑暗中升湧的欲念熱浪滔天。她想再低下頭,也想逃下床,可男人已經將她牢牢禁錮在雙臂間。
他的吐息落在耳畔,細細的,仿佛無數小蟲在噬咬,存在感極強。
“怎麽你好像總是怕我?”
顧雲翊的拇指按上她的唇角,在平時會笑出梨渦的地方輕按了一下,然後慢慢揉上唇瓣。
正常的顧雲翊她當然不怕,可是眼下的他,卻像是完全不可掌控的另一個人。
他垂著眼,眼型顯得尤為細長,從這個角度看去,微微上勾的眼尾有些邪魅輕佻,她若是沒見過他在人前的深穩,還有其他人都對他讚不絕口的品性,都要以為是什麽浪**公子。
仿佛這副清冷俊朗的皮囊下藏著兩個靈魂,其中一個潛藏獸性,總是會在某種時刻突然代替他撩撥出旖旎繾綣。
就......人格分裂吧這是......
這話薑清雨是肯定不會說出來的,但可惜的是,雖然她的嘴不會說,可她的眼睛會說,而且偏偏顧雲翊還看得懂。
抱著她的手臂輕輕移動,他的呼吸也依次輾轉過她頸窩肩膀,留下一路溫熱。
“對你,是丈夫。”
“對你”兩個字他特意加重,胸腔一陣震動,直接透過和他緊貼的皮膚滲入心髒。
“對別人,是顧雲翊。”
他的手心很熱,像他的身體一樣熱。她被熱浪攻擊了太久,猛一聽到他這麽說,薑清雨感覺自己快窒息了。
從悸動到心動,手足無措又心花怒放。
她全身滾燙,熱意一直鋪到眼尾,羞赧地閉上眼睛開始自欺欺人,就好像她看不到顧雲翊,顧雲翊也就看不到她,不會再用那雙熾熱的眸子燎燒她的理智。
他終於低笑著鬆開她,但還不待她喘口氣,又被他突然翻身壓在身下。
顧雲翊側眼看向房門,他進來時關得很嚴,隻可惜沒有鎖,萬一薑華回來大概會怪他進展太快。
看到他看門鎖,薑清雨一下警覺起來,他們的身體貼得這麽近,他很容易感覺到她肌肉骨骼的僵直。
不僅如此,從顧雲翊撲倒自己的那一刻,某個位置也挨上了她。
存在感太強,讓她瞬間就感覺到,想裝著不知道都覺得心虛,根本忽略不掉。
這時她突然想起剛剛那句情誼深重的話。
對你,是丈夫。
是丈夫,那就有夫妻間的基本義務,畢竟他們連小紅本都有了。
這麽重要的事,她怎麽現在才想起來。
胡思亂想之時,男人埋在她頸窩,吻欺上來輕輕地,和他身上另一個東西相比實在是太柔軟了。
“嗯......顧雲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