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到一張五官糾結的小臉。
隨著窗戶一聲“吱呀”搖擺,濕潤的夜風將寒意送到纏綿的身體上。薑清雨肩頭的衣服褪到手臂,被他手掌壓著的地方熾烈如火,沒有被顧及的卻寒冷如霜。
男人灼烈的眼底裂開冰紋般的縫隙,他看著身下張口喘息不已的姑娘,發絲淩亂,眼尾溢滿瀲灩水光。
顧雲翊抿了抿唇,在薑清雨略有茫然和困惑的眼神裏坐起身,重新抱起她輕拍著背脊,歎息似的呼吸是對自己的無奈。
其實他今晚過來隻是因為太開心想和她待一會兒,並沒有想做別的。
可她太純太軟,總是很輕易就容易讓他失控。
“早點睡。”
良久,顧雲翊重新站到床邊,身體的熱量已經大半減退。
薑清雨應了一聲,趁著他整理襯衣上的折痕時悄摸摸往他看了一眼。
即便在心裏她也不好意思說出來,見他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她又大著膽子撩開眼皮。
男人衣裝考究,一絲痕跡都不許落上。平日目光清冷平淡,似乎萬事萬物都不能撩開一點波瀾。
她和他遊走在古城時,周遭景致猶如精心描繪的山水畫,而他的氣質襯得起這一方靈秀水土。
可他那些突來的溫柔或情欲,又都實實在在。
薑清雨在他要轉過來之前又趕緊移開視線,做賊似的。
她還以為今晚他要......
心裏奇奇怪怪的,說不上放鬆,她都做好準備了。
“怎麽了,失望?”
顧雲翊眯起眼睛,語氣裏倏然勾起的上揚,充滿威脅意味,薑清雨立刻搖頭。
“沒有。”
口是心非的小東西。
“婚禮定在五月初。”
五月?那不就是還有不到兩個月了。
薑清雨在心裏算日子,顧雲翊的眼神追隨著她撲閃的睫毛看了一會兒,伸手打開床頭櫃上的台燈。
“早點睡,作息調整一下,要不然後天你會困。”
說完他走到門口,餘光裏一個暖黃色的光源吸引走了他的視線,顧雲翊抬眼望去,隻見房間角落的牆壁上燃著一盞小夜燈,亮度微弱,隻能將將照亮腳下的地麵,以至於自己剛剛都沒留意到它的存在。
顧雲翊抿抿唇,走出去輕輕合上門。
他離開後薑清雨發呆了好一會兒。從今天上午醒來一直到現在,像極了一場記憶清晰的夢,沒有一件事是受她控製的。
她摸了下自己的臉,挫敗感湧上心頭。
不用想,又是紅的。
即便他已經離開,空氣中的曖昧也依舊繚繞不散。薑清雨舔了舔唇,他摸過的皮肉猶如火灼,火苗驟熄,但傷痕仍在,並且刻骨銘心。每次碰觸心口都會泛起一陣難捱的,伴著酥癢的狂跳。
這張**都是他的味道。
迷亂氣味防不勝防,薑清雨又覺得不止這張床,好像整個房間都有。
她隻能晃著依然發顫的雙腿下床,手剛剛要碰到窗框,櫃子上的鏡子好巧不巧將她整個人照進去。
薑清雨愣住,她從未見過這樣的自己。
鏡子裏的女生身量纖柔,夜光從一側照過來,原本奶色的肌膚附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特別是顴骨,紅暈蔓到眼尾,生理淚水掛在兩扇睫毛上,輕輕一眨就有光影落下,像哭過,更像醉過。
她穿的是睡裙,肩膀上的帶子推回原位,裙擺下露出兩條小腿,都殘留著幾道指痕。
這......她想起自己剛上大學那一年偷偷看的言情小說。
這不就是文裏寫的,被愛過的樣子嗎。
門廊忽明忽暗的紅色火星持續亮著,灰燼和植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向潮濕的空氣中飄開,深邃眉宇間染上落寞和幽暗。
薑華推開門,顧雲翊聽到鎖響先一步過去打開。
他在某些事上的確秉承了顧家的家風,今天顧江和薑華都聊得這麽開心了,他也上道朝著剛剛邁進院門的薑華喊了一聲:“媽,回來了。”
薑華很受用,笑著應下。
“怎麽還不睡?”
她往裏走,到客廳時腳步頓了一下。
薑清雨那屋的門關著,門縫沒光,說明燈已經關了。而顧雲翊那屋房門敞著,台燈也燃著,筆記本的燈光還在閃,床品整整齊齊地還在那放著。
出人意料,自己的女兒從小就是美人,從幼兒園就有無數小男娃哭著喊著要做她姑爺,顧雲翊這個轉了正的居然不為美色所動。
她還以為他們要一起睡呢。
不過倒是也讓她更放心,自己沒看錯人。
“怎麽了,失望?”
顧雲翊眯起眼睛,語氣裏倏然勾起的上揚,充滿威脅意味。
薑清雨想講話,可是她發現自己張不開口,她的一切行為都不能被自己支配,四肢好像被提著線,操縱她的人始終是眼前的男人。
她的沉默如他所願,他再次攀附上她的身體,滾燙的手掌猶如一塊燒紅的熱鐵,順著她**的皮膚朝裏探去。
薑清雨不安地扭動起身子,身上的男人似乎將這種舉動當成了邀請。
他漆黑的眸子望著她,幽暗瞳孔卷起漩渦,大手在她身上各處遊走,她渾身一僵,心髒如同炸裂,紋理相碰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
“清雨。”
“想要我嗎?”
薑清雨忍著羞赧望他,完美的五官輪廓,這樣的男色,顧雲翊的皮相真是好。
她吞了吞口水,輕輕觸碰他的唇角。
男人眯起眼睛,斂藏起黑雲翻湧的淩厲。她隨著他的力量起伏顛簸,如同在海上經曆了一場驟雨。
沒有疼痛,隻有舒爽。
躁動和酥癢被緩解得舒爽。
顧雲翊低沉的呼吸聲逐漸粗重起來,她從來不知道男人可以喘得這麽性感,睜開眼,那雙細長的眸子眼尾同樣洇著紅,慵懶而邪魅。
他朝她笑了笑,薑清雨突來一股衝動,摟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他。
“嗯......”
“咚!”
“嘶......哎喲。”
很痛,第一次都沒有痛,摔到地上倒是疼得讓她皺起眉,瞬間從沉睡中清醒。
她打量四周,自己坐在地上,屋子和睡前一樣,除了小夜燈發出的微弱亮光,整個房間安靜又幽暗。
房門的隔音很好,聲音並沒有引起薑華或者顧雲翊的注意。她揉著胯骨起來,臉皺得像包子。
才醒來的人,對夢裏的情景還曆曆在目,他如何將她壓倒,如何肌膚相貼,那雙沉著又火熱的眸子如何盯著自己,一聲聲地喚她的名字,一下下靈肉契合。
她居然做了這種夢。
真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