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從睡夢中醒來,雪薇發現自己竟然睡在**,她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呢,拍拍腦袋卻怎麽也想不出來。
窗外的天空已經煥然一新了,原來已經是早上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雪薇起床探望阿娘,剛到門口,卻迎上了滿臉憂色的哥哥。
“雪薇,你醒了。”見到雪薇,江修將一臉的擔憂藏在心底。
雪薇努力地擺動唇形:“哥哥,我想看看阿娘。”
江修猜到了她說的話,英眉緊皺著,一副預言又止的摸樣,卻最終沒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便隨雪薇走進了陳欣蓉的房中。
阿娘依舊是睡著,臉色卻比昨天蒼白了幾分,仿佛越來越透明了,那滿臉的汗珠昭示著她此刻的虛弱。
“阿娘?阿娘?你是不是很難受?”雪薇心疼得抓緊了阿娘的手,剛一碰到,便嚇得彈了回來。
好冰!沒有一點溫度,那些潸然而下的冷汗猶如融化的冰水。
隻是一夜而已,為什麽會這樣?”哥哥,阿娘究竟怎麽了,為什麽還不醒來?”雪薇搖著江修,激動得詢問著。
“雪薇,你別這麽傷心,也要顧及自己的身體,哥哥會想辦法,一定會想辦法的。”江修將無助的妹妹擁在懷裏,小心安慰著。可是他自己的心底也沒譜了,隻是吸了一些迷魂散,阿娘也不至於那麽脆弱呀。
於寒雲睡得迷迷糊糊的,此刻聽見了屋外的動靜,便立刻從床榻上起來,剛走進陳欣蓉的房間,一眼便瞧見落淚的雪薇和眉頭深鎖的江修。
他看了看陳欣蓉的臉色,深知情況不妙,心頭頓生不忍,開口安慰道:“酷丫頭,你冷靜一點,我們一起想辦法。”
雪薇難過得點頭,腦海卻是一片空白,她真是個沒用的女兒,怎麽這一刻,她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不要阿娘那麽難過,如果可以,把這些難受都輾轉到她身上吧,她可以承受的,隻要阿娘好好的,好好的。
眼淚如珍珠般從紫眸中滑落,看得人揪心。
阿娘,雪薇該怎麽做?你才會好起來。雪薇伸手撫摸著陳欣蓉的臉,每觸摸一分,那冰澈心扉的感覺就讓她心慌。
“阿娘。”雪薇緊緊抱著陳欣蓉,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雪薇。”江修試圖去安慰哭泣的雪薇,一開口去輕喚她的名字,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安慰的話,他的擔心顯露得是那麽明顯,他的無措暴露的是那麽無疑,無疑到自己也給不了自己信心。
於寒雲看不下去了。”你們兄妹兩個別像熱鍋上的螞蟻,急成一團,那樣隻會讓大家心神更亂,冷靜下來細細想想,說不定還能想到什麽錦囊妙計。”於寒雲勸慰道。
“你說什麽?”江雪薇忽然抬頭凝視她,仿佛遺漏了他話語裏很重要的一句。
“別像熱鍋上的螞蟻啊?”於寒雲欣欣然重複了一遍。
“不是這句?再往下說。”
“冷靜下來細細想想?”
“也不是這句?再往下說。”
“說不定還能想到什麽錦囊妙計。”悻然,他記性還是不錯的。
“對,對,就是這句,於寒雲,謝謝你,謝謝你。”雪薇激動得握緊於寒雲的手,一時間忘了輕重,直到他疼得哇哇大叫,才意識過來。
錦囊,她怎麽把天明爺爺給自己的錦囊給忘了。
“於寒雲,幫我轉述哥哥,雪薇有辦法了。”
“她說她有辦法了。”於寒雲對著江修轉述了雪薇的話後,又折過身來問她:“你想到了什麽辦法?”
雪薇看了看哥哥,哥哥的眼眸裏寫著信任,她又回頭對於寒雲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包袱裏,靜靜得放著紅、黃、藍三個錦囊,江雪薇記得天明爺爺說過,如果哪天她走投無路了,就打開紅色的這個,它會為她指明方向。
江修默默得跟在雪薇身後,靜靜得不打擾。
倒是於寒雲有些按捺不住,急迫得詢問:“紅黃藍三個,到底要開哪個?”
雪薇沒有回答,她慎重得打開了紅色的那個,裏麵隻寫了這麽幾句話:
“出門向東走一百零六步,向北走一百零六步,向西走一百零六步,向南走一百零六步。繽紛之世,孰能無過,心存寬恕,便是聖潔。丫頭,別怕,勇敢向前走吧!他會陪著你的。”
“為什麽要走一百零六步?”於寒雲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抬眸卻對上雪薇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個他,會是誰呢?
“雪薇,我陪你一起去。”江修並不放心她孤身前行,準備一路跟隨保護。
雪薇想了想,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她讓於寒雲轉述給哥哥她自己的想法。
“她說,叫你不需要擔心她,因為淩音會保護她的,她要你留下來照顧你娘,讓我跟隨她一起去,充當她的傳聲器。”於寒雲說完之後,對著江雪薇囁嚅:“在這樣下去,在下要收費了。”
雪薇帶著感激的心情看了一眼於寒雲,在她心底,她是很感激他的,倘若不是他出手相救,現在的她,阿娘,哥哥,三人的境遇將會是多麽糟糕呢。她知道自己一直對他冷冷的,她努力扯動嘴角,希望能還她一個微笑,可是對阿娘的擔憂卻讓她怎麽也沒有辦法微笑。
但是呢,於寒雲還是看懂了,完完全全得看進她的心底,說來也奇妙,他似乎真能猜到她說什麽,從見到她的第一麵開始,一直都是這樣,其實他並不懂什麽唇語,可不知道為什麽,隻要她一張口,他就聽得見她說的所有的話,所有對他說的話。於是,他還她一個微笑,比她的明顯得多。
看得雪薇心裏暖暖的。好朋友,雪薇心想,多好的朋友啊!
雪薇的提議聽起來合情合理,理智的江修深知,這也是最適當的分配辦法,心中即使有再多擔憂,也不能再勉強,畢竟,阿娘也讓他足夠擔心了,他隻能囑咐雪薇路上一切小心。
江雪薇點頭答應。
於寒雲難得豪氣衝天得拍了拍江修的胸膛,義氣凜然得說:“有我在,什麽都不需要擔心了。”
江修淺笑,道:“家妹還請於兄多多照顧了。”
“沒問題!”於寒雲自信滿滿得拍拍胸膛應承,心裏美滋滋的,終於在江湖,他有了“兄”的地位,還是在江湖中人人讚道的修公子麵前。
雪薇又看了看阿娘,為她蓋好棉被,和哥哥道了別,這才放心上路,她回頭去叫於寒雲,卻不見絲毫反應。
此時的於寒雲全然沉浸在“兄”的遐想當中,與江湖中人稱兄道弟,那可是他從小就期盼的事,以後有酒同喝,有肉通吃,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實在妙哉妙哉。
雪薇本身很溫柔得輕拍他,見無反應,隻好敲了一下他腦袋,雖是輕輕的,倒也讓他吃痛。
“哎喲!你幹嘛?”驚擾了他的美思。
“該上路了。”雪薇提醒道,說完轉過身,一個人走在前麵。
哼,腦袋被敲痛了,於寒雲揉著吃痛的腦袋,悻悻然在後麵跟著,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