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燕雲把煙頭按在水池裏,滅了,又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辜安看他做完這一切,這才滿意了,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

“那個,你要是壓力大,也不能抽煙啊,對身體不好的!你可以去跑跑步啊什麽的,多運動一下就好了。”

過燕雲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這番話沒毛病,很辜安。

高中文理分科之後,他倆就一直在年級第一和第二上麵拉扯,她英語和語文很強,數學和物理偏弱一點,他則相反。

兩人有過很多次針鋒相對,也有更多次的互幫互助,查漏補缺,共同進步。

曾經他也有過壓力很大的階段,那時候她也是這麽勸他的,他跑步的習慣就是從那時養成的。

想起那段時光,他心中的火氣頓時消散了一大半,隻剩下一點還在蠢蠢欲動。

辜安言盡於此,拿起漱口杯和牙刷,準備回去了。

“我去睡覺啦!再見!”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俏生生的。

一雙小鹿眼裏,折射著星光熠熠,下麵是小巧鼻頭,粉嫩櫻唇。

幾縷額發打濕了貼在臉頰旁,一滴水珠滾落,滴在了纖細的鎖骨上,又沿著領口露出的大片白嫩肌膚往下滑去,直至消失不見。

他的喉嚨開始發癢,明明剛剛才抽完兩根煙,卻感覺煙癮又犯了。

也許是這一刻的精神鬆動,也許是晚上他也喝多了,也許是不想再壓抑。

他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纖細可折,膚如凝脂。

心頭的火燒進了血液裏,迅速沸騰。

辜安不解地抬頭。

可過燕雲看著她,此刻的心裏就一個念頭——

“反正,明天醒來,你又不記得了。”

就像上次一樣,這個小沒良心的。

於是他聽從內心,低下頭,對準那日思夜想的紅唇,吻了下去。

“唔!!!”

辜安完全沒料到他的動作,被嚇了一跳。

嘴上傳來柔軟觸感,她反應過來,立刻想掙紮離開。

他卻緊跟著靠了過來,一手攬過她的腰——

那麽細,好像半個手臂就能圈起來。

他忍不住用了力,壓著她貼得更近。一手托在她的後腦,態度強硬,不讓她躲閃。

親吻也從一開始的溫柔舔舐,突然變得猛烈起來。

像是蓄勢待發的成年獵豹,終於向獵物發起了攻擊,霸道地在每個角落標記上屬於自己的味道,糾纏深入,簡直要把她吞進腹中。

他嚐到了牙膏殘留的薄荷味道,清清涼涼,甜滋滋的,和他的淡淡煙草味混合在一起,翻滾纏綿,叫人欲罷不能。

辜安快要喘不過氣來了,男女之間本就體力懸殊,何況他又用這麽大的力氣,她感覺整個人被壓在他身前,胸腔裏的氣都快被擠出去了。

而且她還察覺到小腹上有什麽滾燙的硬物咯著,早已不是什麽少不更事的純真少女,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過燕雲這貨,絕對是喝高了!

剛剛還說什麽“明天醒來,你又不記得了。”

說不定還把她認成了別人了!

她當機立斷,馬上扔掉了手中影響自己發揮的牙刷和漱口杯,雙手用全力去推麵前男人堅硬的胸膛。

“哐當”一聲,杯子砸在了瓷磚地麵,在空**的走廊傳出了不小的回響。

男人的動作一下子停了下來,像從夢中驚醒,反應都遲鈍了兩秒。

辜安趁機再猛地一推,成功從他懷裏掙脫,喘著氣驚慌地看他,一邊往後倒退,一邊斟酌著用語,不要惹怒了未來大佬。

“你……算了,我不怪你,你隻是喝醉了……”

過燕雲的眼裏暗色翻湧,可又控製不住地想笑。

於是他真的笑出了聲,隻是笑裏卻泛著苦。

怎麽辦,他一遇到她,就像著了魔,發現這麽多年之後,自己還是不受控地被她吸引。

根本就忘不了,過不去,止不住,放不下。

可她還有男朋友。

不對,已經分手了!

如果說,那晚她並不記得他的表白,是不是代表著,那次她並沒有拒絕?

是不是也意味著,其實她也有可能接納他?

等等,她如果喝醉了什麽都忘了,為什麽後來要把他的聯係方式都刪了?

他還以為她不僅婉拒,還要從此拉開界限,老死不相往來呢。

他們怎麽就走到現在這一步了?

要不……

不行,要是把一切都挑明了,結果她再次拒絕了呢?

高二,他腦子一熱,之後她一年多沒跟他說過話。

大一,他一時衝動,結果這一斷就是六年。

他怕了。

如今好不容易才見麵,又能像老朋友一樣聊聊天,他不敢再莽撞。

越在意,越膽小。

用心越深,顧忌越多。

不能激進,隻得慢慢籌謀,徐徐圖之。

辜安看他麵色變幻,笑完之後又沉默不語,隻拿奇怪的眼神盯著她,心裏直發毛。

她已經退到了門口,趕快顫抖著手用鑰匙開門。

“你是不是最近真的壓力太大了……我建議可以去看一下心理醫生啊,拜拜!”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很快,聲控燈也熄滅了。

門外的男人獨自站了很久,最後他彎下腰,把牙刷和漱口杯撿了起來,用水衝幹淨,放在了公共洗漱台的上麵。

男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嘟……嘟……”

“喂?雲哥,這麽晚了,什麽事?”

“聽說高中的時候,楊柳岸喜歡你?”

那邊突然猛地咳了起來了,“不是,哥,你怎麽知道?!”

“所以你知道她喜歡你?什麽時候的事?”

“額……就高二吧,那次好像是國慶假期,她是跟我表了個白,不過是開玩笑那樣提了一句,然後我就一笑而過了嘛,我們四個當時那麽要好,我可不想毀了我們的友誼……不過後來你也知道,她們還是不睬我們了……”

過燕雲沉默了。

所以,高二那年他們突然就變成了陌路人,不全是因為他的原因。

“……嗯。”

“雲哥,你今天是不是見到誰了?”

他捏了捏眉心,“晚上,跟楊柳岸和辜安一起吃了個飯。”

“啊?!哇,你都六年多沒見過辜安了吧?你該不會還惦記人家吧?”

“……少管閑事。”

“哈哈哈,還真是啊!那你就追啊!”

“……她剛分手。”

“這有什麽關係,上啊,別慫,我看好你!”

這都什麽跟什麽。

“掛了。”

“等等!你把她倆微信推我,我也加一下。”

過燕雲頓了頓,“再說吧。”

他才剛加上,還沒捂熱呢。

“……哥,你別這麽小氣啊!”

“不說了,我要去請幾天假。”

“啊?萬年不休假的勞模工作狂,上次邀你出國玩,喊了半年你都說忙沒時間,現在要請幾天假?你要幹什麽?”

“她來北京玩幾天,人生地不熟的,我陪下她。”

那邊默了默,突然唱了起來。

“你還是當初那個騷年沒有一絲絲改變!”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