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的天氣十分潮濕陰沉,導致我一整天都處在一種心緒不寧的焦慮當中。素描課上一直在發呆,外麵的空氣濕漉漉地停在那裏,自遠處有愈來愈多的烏雲移動過來壓在城市的上空。
耳邊是鉛筆與素描紙直間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混合著窗外越來越放肆的狂風席卷著我的耳膜。我幹脆放下筆開始給顧西銘發短信。手機鏈是顧西銘買來的情侶款,很簡潔的款式,細長的黑色掉線上綁著一個海藍色圓圈,有電話或者短信進來的時候就會發出柔和的頻閃光。
一整個下午,我都在這種燈光的閃爍中度過。我發短信的速度極慢,顧西銘則是出了名的拇指大仙,他的短信一條一條地伴隨著藍色彩光抵達我的手機,直到收件箱的信息爆滿,提示刪除短信。
顧西銘的短信我很少刪除,即使短信爆滿的時候,也會沿著收件箱一條一條地看下去,將“哦”、“好的”、“沒問題”這種沒有實際含義的短信挑出來丟進垃圾箱。
快下課的時候,薄荷從最後一排傳來字條,說是要和燒麥一起去“共度洛水城暴風雨之夜”。
我收拾好畫具就背著巨大的墨綠色畫板往宿舍走。
“熱的。”
暖暖的鋁罐飲料突然貼上臉頰,我回過頭去,就看到顧西銘單肩背著書包笑看著我。一中的潔白校衫將他的溫潤氣質表現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做作,少一分則呆板。風把他的頭發吹得有些淩亂,白色校衫發出呼啦啦的聲音。
“今天暴雨,學校取消了晚自習,我就過來和你一起吃飯。”顧西銘好看的眼睛看著我,拿過我的畫板背在肩上陪我往前走。
“去吃熱騰騰的火鍋吧。”我打開飲料喝了一口,果汁的溫度從口腔一直蔓延到胸口,很暖。
顧西銘笑嗬嗬地點頭,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等著我放好畫板下來。
我從窗口望出去,灰蒙蒙的天空下,顧西銘白楊樹一樣筆直地等在那裏,好看的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自然上揚的唇角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樣的顧西銘,像是會永遠等在那裏,站到我目之所及的地方,無論我什麽時候想要見到,不需要多麽麻煩的步驟,隻要推開窗子就能看到他溫暖好看的臉。
吃完飯回去的路上果然下起了暴雨,顧西銘牽著我的手躲進車站裏,豆大的雨水像是碎冰一樣不間斷地砸下來,瞬間匯成薄薄的河流衝刷著白日裏鋪滿塵埃的地麵。
因為有了天氣預報的提醒,忙碌了一天的人們已經早早地回到了家中,拉上窗簾將自己與外麵雷電交加的世界隔絕開來。路上沒有行人,隻有幾輛車子緩慢地在愈積愈多的雨水裏穿行。
頭頂漆黑的夜空被鋒利的閃電劈得霜白時,顧西銘帶著雨水氣息的手掌輕輕地捂住我的耳朵,緊接著,頭頂炸開一道響雷。
我下意識地鑽進顧西銘的懷裏,衣服上年輕的味道沾在鼻尖之上。抬起頭的時候正對上顧西銘帶笑的眼睛,像是被雨水衝刷得更加明亮。
“五月,放假的時候陪我去見一個人好嗎?”
我看著他好看的眉眼,沒有問他要去見什麽人,隻是說了聲好。
顧西銘涼涼的嘴唇落在我的眉心,他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在我的耳邊輕輕地說愛我。我倚在他懷裏覺得前所未有的踏實和溫暖,原來每一個女孩子都需要一個肩膀,一個懷抱,讓她們理解什麽叫做幸福和溫暖。
我很慶幸,在我年少的青春路上,是顧西銘讓我懂得依靠著取暖的踏實。
那是那一年洛水城下的最後一場大雨,這場大雨導致氣溫急劇下降,仿佛夏天還未結束,冬天就已經馬不停蹄地趕來。
女寢突襲檢查小組仍舊致力於遭受著來自各個寢室拋出的白眼出沒於寢室與寢室之間。每一次到129寢的時候都是我爭著往裏進,點名的時候薄荷變個聲音幫月清喊個到,外麵的幾個組員也聽不出什麽問題。
直到臨近考試的時候學校裏才暫時放棄了整夜的折騰,讓學生專心準備考試。
周末的時候圖書館常常爆滿,寢室裏的四個人也都安分地呆在129做考前準備。顧西銘也快被堆積如山的試卷淹沒,我們之間暫時隻能保持短信聯係。
但即使這樣,還是會常常覺得有莫名其妙的暖意順著指端敲擊的文字在我們之間牽扯。薄荷說,中國聯通會感謝我和顧西銘一輩子。
下午的時候郵遞員送來一個包裹,用金色的禮物盒子包裝,上麵係著白色緞帶蝴蝶結。
打開一看,是一件純白色手工T恤,衣擺處的LOGO是一朵海藍色的鳶尾花。盒子裏附帶的卡片,是夏莫的字跡:
今天上製作課,這是我做的第一件衣服,LOGO是五月開花的鳶尾,做的不是很好,希望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