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初柔苑,她們正欲凱旋歸去,卻見院外站著另一個女人。

“奴婢給四姨娘請安。”

秦可為眸子微微一怔,身後,婉秀已然俯身行禮。

說起來也是奇怪,婉秀平時見到慕容修都有過撒嬌賣萌、討價還價的樣子,但麵對慕容修其他幾位姨娘,她倒是出了奇地恭敬,這讓秦可為很不解。

更加不解的是,這幾位姨娘往日裏不吵不鬧,簡直安靜的不像話,見了慕容修,也不似惠初柔那般恨不得衝上去撲倒,她們畢恭畢敬地,不像是見著自己男人了,倒更像是見到主子的感覺。

思索間,對方悠悠俯身,對著秦可為亦是盈盈一拜。

“妾身給王妃請安。”

瞅瞅,語氣淡然,舉止得體,看著她也沒有要將她生吞活剝的氣勢。

秦可為想,這古代也不全是妒婦嘛,這不就有乖巧懂事的,還是......她打開方式不對?

“請起。不知四姨娘找本王妃有什麽事嘛?”

“妾身無事。隻是剛剛從王爺書房過來,王爺讓妾身代為轉告王妃,去書房一趟。”

“去書房?”秦可為眉頭再次擰起。

讓她證明清白的是他,現在她證明了派人叫她去書房的又是他,妹的!雖然她證明清白的方式有點與眾不同,但慕容修應該不會這麽快就拿這事兒懲罰她吧?

“你知道--”

秦可為本想探探四姨娘的口風,可見四姨娘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她忽然感覺看到了管家,根據以往經驗,她就是問了,對方估計也隻會回答“不知道。”

“好吧我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妾身告退。”

話落,四姨娘真的步子溫和地走了。

秦可為轉眸看看婉秀,眸中狐疑更深。

要麽就是她有被虐體質,要麽就是這幾位姨娘的腦子壞了呀。

對此,婉秀給出的答複是:“她們都是好人呐~哪像那惠初柔成天上蹦下跳的跟屬猴子似的,一天不鬧騰,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成精了。”

好吧,說得這麽有道理,她還能反駁麽?

墨園書房外,三三兩兩地侍衛立在院外守著,管家站在院門口,一臉平靜地等待,見秦可為到了,自是順溜地將她領進去。

期間秦可為也不是沒嚐試再探探口風,可管家多精明的人呐,全程愣是連頭都沒抬一下,隻在書房門口,看著秦可為道:“王妃請。”

這都站在門口了,她再厚著臉皮打探來得及麽?

別說管家不敢開口回答,她都不敢開口問呢。

“嘿嘿嘿,請請請”

勉強扯出一張笑臉,她隻能抬腳進去,婉秀和管家留在屋外待命。

書房內,一縷縷香煙從屋子正中間的香爐中飄出,柔和妖嬈卻給整個屋子增添一股寧靜,慕容修背手而立,靜靜看著窗外,誰也猜不出他此時在想什麽,許是察覺到有人進來,他身子微顫,仿若被驚到一般,驀然轉過頭來。

“臣妾給王爺請安。”

秦可為立馬低下打量他的腦袋,乖巧行禮。

說來也怪啊,平時慕容修對她吹胡子瞪眼的,她都沒這麽害怕,此時看他如此安靜,心裏竟是說不上來的恐懼。

“過來本王這裏。”

慕容修聲音平淡,秦可為下意識地不想過去,身子卻鬼使神差般走到他麵前。

慕容修微微抬手,帶著一絲涼意地手指一點點落在她臉頰,那般小心、那般柔和,秦可為被驚了一下,連忙躲開他的撫摸。

“王、王爺,您這是幹啥呢?”

是啊,他在幹什麽?慕容修身子一怔,當即將手收回。

此時屋內隻有他們二人,若他猜得不錯,她接下來就該說‘我可是你皇嫂啊’,那句話,他不想聽。

“本王叫你來是有事要告訴你。”

“哦。”隻要不是懲罰她,說啥事兒,秦可為都樂意聽,反正除了給她安排活兒,也沒啥大事兒了。

慕容修見她如此平靜,眸中不自覺劃過一絲心疼,秦可為離得近,自然毫無意外地捕捉到這絲心痛,她眉頭微微擰起,實在想不明白有什麽事兒能讓慕容修心疼。

難不成是因為她搶了惠初柔的花?

“本王雖然隻是答應皇兄要護你周全,但是......”

慕容修微微一頓,看著秦可為的眼神又凝起幾分,秦可為想:但是啥你倒是說完啊,你這樣看著我有什麽用,我又不會讀心術。

“但是,本王晚了一步,等王府的侍衛趕到秦氏鏢局時,他們已經全軍覆沒,對不起,本王沒能救你的父母,沒能救你的師兄弟們。”

“你說什麽!”

秦可為身子猛然怔住,若不是旁邊有個書桌,她隻怕驚得要跌坐在地。

慕容靖怎麽能這麽狠,怎麽能這麽殘忍,為了逼出慕容懿,竟是拿整個鏢局人的性命為籌碼麽?

秦氏鏢局,是原主秦可為的家,她這個秦可為隻是在那裏待過一個晚上,傷心欲絕說不上,此刻她隻覺得害怕,若慕容靖可以不在乎一整個鏢局人的性命,又豈會在意她一個人?她躲在十四王爺府真的能逃過一劫麽?

慕容修的視線一直鎖著她,自是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有震驚,有恐懼,甚至身子都嚇得瑟瑟發抖,可他沒有從她臉上看出傷心。

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她不難過麽?那可是生她養她的父母,是護著她從小到大的兄弟,他以為她會傷心到崩潰的。

慕容修眉頭越擰越緊,隻是不等他探索清楚,秦可為已發瘋似地從屋內衝了出去。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慕容修,她根本沒頭緒去處理這樣的事情。她一直以為暫時躲在十四王爺府是對的,畢竟這裏沒人熟悉她,她想怎麽做都沒人會懷疑她。

可她錯了,她與原來的秦可為是分不開的。

她沒有原主的機智沉穩,她沒有原主舍小家保大家的偉大胸襟,她甚至連遇事冷靜自若都做不到,她怎麽可能成為那個無可取代的秦可為?

剛剛慕容修的反應已經表明了,他在懷疑,懷疑眼前的秦可為有問題。

她,該怎麽辦?

若連慕容修的保護都失去,那等待她的還能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