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因為忐忑不安,秦可為連晚膳都沒吃幾口,好在有劉嬸在,一大家子人不至於被餓著,而婉秀許是因為得知了她家中慘劇,晚上服侍她睡下後便悄悄離開了。

秦可為躺在**根本輾轉難眠。

慕容靖她對付不了,慕容懿眼下又不可能回來,若他能夠回來也不會對秦氏鏢局不管不顧了。她要想活命,隻有一個機會:死死抓住慕容修。

隻要慕容修不拋棄她,她才有可能活下去。

想到這裏,秦可為不再猶豫,隨意套了件衣服,輕手輕腳地從窗戶爬了出去,此時約莫醜時的樣子,外麵清風陣陣,帶著一股寒意。月亮高掛上空,讓整個荷花池閃著一層層亮光。

感謝秦可為前兩天的一通攪合,此時荷花池內很是幹淨,若她一頭栽進去,應該很快就能被發現的。

思及此,秦可為也不矯情,‘噗通’一聲便跳了下去,不一會兒,王府內燈火通明,連禦醫都被快馬加鞭從家裏直接拖到王府。

秦可為再次睜開眼已是三日之後,她眸子緩緩轉動,第一時間確認了自己還活著,而且穿越後的記憶全部存檔完好。

“禦醫!禦醫,她醒了。”

慕容修守在她床沿,似乎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禦醫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輕輕撫著秦可為的脈搏,正欲說已無大礙,那邊,秦可為卻像見了鬼似的,一個翻身從**坐起,以最快的速度拉開了她與慕容修的距離。

“你,你們是誰?你們要對我做什麽?”

“王妃!”婉秀一直在一旁看著,有王爺在,自然輪不到她坐在床邊,本來看秦可為醒了,她喜極而泣呢,這會兒秦可為一句話直接將她嚇懵了。

“婉秀?你站那裏幹什麽?”

還好,還認識她,婉秀抹抹眼淚心裏踏實了。可慕容修的臉色更難看了,連婉秀都認識,居然不認識他?

“怎麽回事!”

禦醫小心髒一顫,他哪知道呀,他也被當做陌生人好不好。

可你本來就是第一次見秦可為啊?!

慕容修是不知禦醫心中所想,否則一定臉色更黑,怒氣更大。

禦醫也不敢反駁,從三天前到現在,他可算知道了,十四王爺脾氣一點也不好!小心地陪著笑,他隻能再抬手給秦可為把脈,可秦可為東多西藏地,壓根不配合。

慕容修在一旁看著,臉色更難看了,偏偏又不伸手幫忙。

婉秀見情勢不妙,連忙上前一步,將秦可為拉住。

“王妃,您別怕,您前些天病倒了,這是王爺請來給您看病的,咱就讓他把一次脈,把完了奴婢帶您出去玩,好不好?”

“真的?”

也不知是相信婉秀,還是婉秀的話起了作用,秦可為竟真的安靜下來。

如此,慕容修的臉色並沒有變好。因為他覺得婉秀似乎在故意炫耀一般。

事實是,婉秀確實是故意滴,王妃誰都搞不定隻有她可以,這種優越感難道不值得炫耀麽?尤其是比王爺優越啊,這感覺簡直比打架打贏了王爺都要好。

禦醫再次撫上秦可為的手,隨後又檢查了她的腦袋,不一會兒便恭敬俯身道:“是臣疏忽了,望王爺責罰。王妃的身子雖無大礙,但腦部似乎曾受過重擊,不排除對她的記憶造成影響的可能。”

我去!竟然還真被撞過啊?

聽到此話,最先震驚的是秦可為本人,她原本隻是想找個理由讓自己失憶,但她很清楚,在荷花池裏是不可能被重擊的呀,水要是能撞傷她,她也隻能說自己柔弱得過分了。

可事實擺在眼前,難道......之前原主就是被這個重擊弄死的?她也是因此才沒有原主的記憶?

“何時能恢複?”

慕容修聽到這個答案顯然也意外了,可表麵上並沒有什麽變化。

“這個......”禦醫顯得有些為難,“臣也不知,按理來說,傷口恢複了王妃就該沒事的,可現在看來......”

現在看來就是表麵沒問題了,可腦子裏麵有問題。

秦可為眸子微怔,這不是她想要的局麵,若她真的完全失憶了,慕容修不承認之前答應過要護她周全怎麽辦?

“你胡說!我才沒有失憶呢。”她腳步一抬,立即蹬蹬蹬地向慕容修衝去,一下子撲進他懷裏,像是找著了依靠一般,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撒嬌味道:“我認識他的,他是懿。”

她這一撞,仿若是世上最熱烈的驕陽,一下子將慕容修的心融化了,他手微微抬起,正欲將她抱緊,可那一聲‘懿’卻狠狠刺痛了他的心髒,屋內空氣瞬間凝結。

婉秀想,王妃這是在玩死自己的路上走得太遠了哇。

慕容修一把將懷裏的人扯開,眸中怒火熊熊燃燒,秦可為撲閃著眼簾看向他,卻忽然笑著道:“啊,你是修。”

她,叫他什麽?

慕容修手一頓,頓時失去了揮下去的勇氣,隻是一個字,單單一個字便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美好了。

他眸子一轉,怒瞪向禦醫。

禦醫趕緊俯身垂眸,“是臣無能,王妃或許不是失憶,隻是記憶有些混亂,撞擊可能影響記憶丟失,但王妃昨夜在荷花池泡了一會兒,許是觸動了一些記憶,但並未完全記起。

臣回去定將此事上報,早日讓禦醫院出一份可靠的藥方,讓王妃找回記憶。”

你才在荷花池泡了一會兒呢!她那是自殺,說得好像她去泡澡一樣,禦醫的話已經達到秦可為想要的目的,但她著實不喜歡這個禦醫的措辭。

“修,他好笨呐,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將我瞧壞了,讓我不記得你了。”

慕容修聞言,眸子深沉,禦醫身子一顫,隻想說“王妃啊,我為了救你可是三天三夜沒合眼啊,你要不要醒了就過河拆橋,良心呐啊喂”

“送客!”慕容修眸中寒意甚濃,倒還真有幾分信以為真的架勢。

禦醫含冤而去,管家負責送人,婉秀自覺退出屋子,給人家留個二人世界。

秦可為見戲演完了,倒是滿不在意地想從慕容修懷裏退出,誰料慕容修手一緊,竟是將她擁得更緊,秦可為一怔,這才意識到:玩大發了。

慕容修眸中有深深的探究,她手一拍他的肩膀,連忙冷了臉不悅道:“喂!你幹啥呢?我是你--”

又恢複了?

慕容修眸子輕閃,終究啥也沒說,放開秦可為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