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什麽,梅茲洛越說越緊張,大滴的淚珠從眼眶中滾落下來,跌入深海。

原來,梅茲洛受傷回到東海,便無比自責,他帶著四海的鯊魚日日守在東海入口處,等著沉魚歸來。現在,她終於回來了。

“這樣不行,還是解開吧。”沉魚握住那條金色的鎖鏈想將它打開。

“不要。”梅茲洛固執地搖搖頭。

“為什麽?梅茲洛,為什麽要這樣,我現在已經回來了,不需要你這相虐待自己。”沉魚歎息,即使梅茲洛中途因為受傷離開她,他依然是她的梅茲洛。那個可以同吃同睡,共患難的朋友。

沉魚回眸看著梅茲洛:“梅茲洛,我依然需要你,什麽時候你都需要你這樣的朋友。”

梅茲洛垂落目光,心情因為沉魚的這句話而變得高興,也有難過,他最終沒能陪伴沉魚一起,可是,這又有什麽呢?

在旅途之中,誰又能陪著誰走到最後呢?隻要心裏裝著彼此,那份情意並不比朝朝暮暮輕多少。

“咳,咳,魚兒,我想你現在需要帶我到東海龍宮吧。”落絢握拳輕咳。

小墨也笑看他們,他為章魚,雖已成人形,現在看到梅茲洛心中那份親切,卻於是油然而生。

沉魚點點頭。金色的眼眸看向大海,離開東海龍宮這麽久,不知道東海王和乙後娘娘變了沒有,還有諾愛兒,真是近鄉情怯,沉魚心中不禁多了份緊張。

雙手拂花分柳,一條晶亮的大道,出現在眼前,直達海底深處。這是通往龍宮的唯一道路。

“魚兒回來了。”踏上大道,沉魚心中感慨萬分。滾滾的海水,在道路兩邊湧動,帶起大片大片的海浪。

落絢和小墨跟在沉魚身後,他們一起向龍宮走去,一起回家的感覺真好。

龍宮一切都沒有變化,望著滿目晶亮的龍宮,沉魚一時有些茫然,世事難料,她離開了東海這些時日,沒想到回來之時,卻突然得到了許多。

她的老爹東海王應該還好吧。諾愛兒會不會仍舊受著別人的嘲笑?經過這些時日的曆練,她早已成熟了,再沒有當初那份剛剛重生的快意和倔強,現在,再次回到龍宮,沉魚感覺自己的心開始淡然,寧靜。

“魚―――魚兒?”麵前傳來一個好聽的,略帶不確定女聲。沉魚抬眸看去,微微一怔,對麵喚她的人竟是諾愛兒。

她如芙蓉般豔麗的麵容,因為激動而顯得驚訝,她伸手撫過沉魚頭發:“你粉色的頭發怎麽變成金色了?還有,你,你的膚色怎麽都,都變了。”

沉魚淡淡而笑:“是啊,我變了,諾愛兒你也變了不是嗎?”

以前的諾愛兒,如畫上的美人,美則美矣,卻是呆板無趣的,現在,她的眼中帶著桃花,臉龐比以前要靈動許多。

“是啊,大公主現在變了好多了,再也不象當初那麽溫柔懂禮了,連龍宮外的樹妖山治都怕了她。”梅茲洛不合時宜地道,這句話明擺著說諾愛兒變得潑辣了,諾愛兒臉色頓時一暗,那雙桃花眼一番,給了梅茲洛一個警告的青蔥白眼。

“山治?!”沉魚看著諾愛兒,奇怪地問:“山治怎麽來到了這裏?”

“那個樹妖,欺負了你,後來被梅茲洛誘到了人魚島,我知道後,一時生氣就用法力將他困在了人魚島,每日出去欺負他一番,方才能泄我心頭之恨。”諾愛兒說的咬牙切齒,但是語氣中卻沒有聽見絲絲殺氣。

眼眸細細地看向諾愛兒,竟然發現她的臉龐有絲絲紅暈。沉魚瞬間明白了,哪裏是諾愛兒困住了樹妖山治,隻怕是這山治自己也不願意走了。

被沉魚這麽細細地瞧著,好象一直要將她看透一樣,諾愛兒終是羞紅了臉,一跺腳,扭身道:“我去稟告父王和母後,他們若是知曉你回來,肯定高興。”

“哎―――”沉魚正要阻攔,諾愛兒已經快速離去了。沉魚隻得快步跟上諾愛兒。

“魚兒,”乙後娘娘正要出去,忽見有人掀簾而入,抬頭突然見到沉魚,頓時愣住了。她連忙起身,大步朝沉魚而來,唇齒輕喚出聲時,一把將沉魚擁入懷中,緊緊地抱緊了她,沉魚的頭在她的胸口,聽到了她那快速而激烈的心跳。

那是母親的溫暖懷抱,乙後娘娘從未如此失態過。

“魚兒,你終於回來了。母後再不會讓你出去了。”她哽咽的聲音,帶出了分離這些時日的不舍。

“謔――謔謔――不出去曆練,怎麽能長大?”忽然一陣得意的笑聲打斷了這片刻的溫情,東海王大笑著進來了。

乙後連忙放開沉魚,她的臉龐還帶著一絲激動,看見東海王,語氣也有些責怪了:“都是你,讓魚兒出去,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嗯,吃了苦,也得了福!”東海王看著女兒,十分地滿意,他撫著胡須得意地道:“魚兒此次出去,居然成了海神了,父王甚是開心啊。”

乙後娘娘激動之下,也未好好看看沉魚,此時聽海神如此說,連忙將沉魚細細打量,道:“魚兒,快過來,讓母後瞧瞧。”

沉魚笑了,走到乙後麵前,乙後的眼中帶出了絲絲驚訝。

她抬起手,輕輕地觸摸著沉魚的頭發,驚唷:“真沒想到,真沒想到!我的魚兒竟然能成為海神!”

她喃喃的自語,讓沉魚有種想哭的衝動,強壓下這種感覺,沉魚握住了乙後的手,故作開心地問:“母後,魚兒厲不厲害?!”

乙後回過神來,輕輕地拍著沉魚的肩,笑了:“厲害,我的女兒最厲害了!”可是,接著,她又看了看諾愛兒,擔憂皺眉,“你的姐姐―――”

“他們不會再欺負姐姐了,”沉魚興奮地打斷乙後的話,見乙後目露疑惑,沉魚忙將自己請到花神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然後笑著道:“花神在您的寢宮外麵等著呢?”

“魚兒,你說的是真的?!”乙後驚喜地握住沉魚手。

“謔-謔謔――快去迎接貴客吧。”東海王笑著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