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生的服裝廠,又紅火了起來。

這服裝廠的又一次複蘇,多虧了鮮紅挑,就在洪正鳴領著他去認識了鮮紅桃不久,還沒有等他再去找她,她自己已搭著長車尋到廠於裏來了。淡金生一見她,就像見到了救星一樣,忙拉著她的手,進了辦公室,屁股還沒受熱椅子,又請她出來,領著她去了秦漢酒家。玉玉一看他領了個燙著有鬈鬈頭抹著紅嘴唇的時髦女人,嘴,立時噘得老高老高的,那眼仁裏,仿佛也濾著醋汁子。雖然忙跑過來招呼他跟她,但那神態裏,卻沒得一絲溫暖的氣息。淡金生沒有理她,隻是熱情地招呼著鮮紅桃說:

“小地方,條件不好,手藝也不行。就這在青龍鎮,還是拔了尖兒的。湊合湊合吧,別說我招待不好。”

鮮紅桃道:“這一片地方,我也不是沒來過。菜炒的咋樣,我不管,隨你點,別多了,有兩三個就行。就是不知道這家的醮水麵做的咋樣?”

淡金生道:“著,著!你到底會要。魷魚海參吃膩了,這醋辣蒜水子可蠻開胃的!”說著,朝玉玉說:“拿手的菜,炒三個。告訴掌櫃的,醮水麵一定要做出個“特”字來!”

玉玉沒有說話,隻在算子裏哼了一聲,一擰身,便走了。

女人總是特別了解女人的。鮮紅桃笑著問:“淡廠長,她是你的夫人,還是你的情人?”

這一向,問得淡金生不由尷尬了起來,說:“嘿嘿,啥也不是。”

鮮紅桃道:“是也沒關係。如今心手裏有了幾個的,誰不掛幾個“嘴子”?我並不幹涉你這兒的!”

淡金生笑道:“確實啥也不是。”

鮮紅桃道:“那她為啥把我看得像敵人似的?我啥地方惹著她了?”

淡金生道:“這小地方的服務員,咋能比得上西安大地方的大飯店?要不我咋說叫你湊合湊合。嘿嘿,不說她了。說咱們的事兒吧。你這麽的辛苦,怕是菩薩下凡,給我們廠要帶來一些兒福音吧。”

鮮紅桃道:“咱們雖然隻有一麵之識,可洪正鳴的麵子,我無論如何還是要給的。再說,我在這兒下放過,總得為這兒做點事兒。”

談金生拍手笑道:“我就知道你是個有神通的。有啥好消息,快透個信兒。”

鮮紅桃道:“有個大廠,七八千人,要做工作服,還要做廠服。已經聯係好了。這可是我想辦法,硬給你挖過來的。”

淡金生雙手一拍,高興得要跳起來,說:“哎喲喲!你真是救命的活菩薩!我恨不得爬下來給你磕三個響頭。”

鮮紅桃淡淡-笑,說:“頭不必磕。我再能給你幫上什麽忙。我給你說,這隻是個開頭。這活兒你隻要做好了,以後的活兒可有的是,怕你日夜加班,還做不完呢!”

淡金生驚叫道:“我說你是菩薩,是不是?沒說錯吧?你說還有幾個廠要做活兒?咱給他都包了。”

鮮紅桃道:“我有幾個朋友,像洪正鳴一樣,做服裝生感。他們的活兒多得很,就是不知道你敢做不敢?”

淡金生道:“隻要是活兒,有啥不敢?”

鮮紅桃道:“這活兒,可是要擔風險的。”

“啥風險”淡金生問。

“他們在你這兒做的服裝,可是要綴上廣州、上海、或是香港的商標。”

“冒充外地的名牌貨”

“不錯。”

“沒麻搭。他說咋辦就咋辦。隻是我在哪兒弄商標呢?”

“這不用你發愁。”

“那好。隻要能賺錢,啥活兒我都幹!”

“隻是,這要是露了餡兒,吃的虧可就大了。”

“管球他呢!隻要機器轉,就會招財進寶。上海、廣州、香港,都離得那麽遠,咋知道那活兒是在咱這兒做的?”

鮮紅桃笑道:“你這話還說的差不多。就是瞧你這廠子小,地方偏僻,沒人注意,才想在這兒做的。”

淡金生用手在胸脯上一拍說“沒麻搭!全拿來!”

鮮紅桃問:“拿來可以。要是萬一……”

“萬一有啥麻搭,我淡金生一肩膀背,決不出賣朋友!”

“這就好!”鮮紅桃道。

這時,菜上來了。

淡金生朝玉玉道:“你就別走了,陪這位鮮科長喝杯啤酒!”

“鮮科長”自然是他胡謅的。

“鮮科長?”玉玉瞅著鮮紅桃。

淡金生道:“鮮科長是專門從西安來,跟我談生意的。他給我們廠拉了好多活兒。這回要賺大錢了。玉玉,給鮮科長斟酒,碰一杯!”

玉玉的臉色這才平順了下來。她斟滿了三杯酒,三人端起來碰了一下。

淡金生朝鮮紅桃道:“這位玉玉小姐,可是我們青龍鎮有名的陪酒員,有名的大美人!你瞧瞧,咋個樣?”

鮮紅桃瞅了瞅玉玉,笑道:“完全標準。隻是個頭稍低了一點,不然,到西安去當模特,也不見得遜色。”

玉玉一聽,不由笑了,說“真要在眾人麵前,扭著腰兒擺著尻子,我才不幹呢!羞死人!”

“喲!你還那麽封建?這可趕不上時代了!”鮮紅桃說著笑了起來。

三人吃著菜,喝著酒,說著笑著。

鮮紅桃這麽遠主動地跑來,是有著她自己的目的的。淡金生隻說要活兒,不提給她的報酬,使她的心裏有些不快。但她有她的主意,不見兔子不放鷹,且看你淡金生咋樣說。

吃醮水麵的時候,淡金生問:“你說說,那天接活兒?”

鮮紅桃道:“活兒已談妥,明天就可以到廠裏去接。隻是你得有點準備,如今這事兒的規矩,怕你也是明白的。”

淡金生明道:“這還用說。你說說,廠裏都有誰?”

“至少兩個人,一個副廠長,一個科長。”

“沒問題。明天去時,我就把包兒封好。一談妥,吃飯時我就給人家。至於你呢,兄弟我也虧不了你。按成交額的百分之三,付給勞務費。以後的事,全按這個數兒。”

“你把人家打發好就行。我倒好說。”

“嗯! 如今這事。就是這個樣。兄弟這人,最講義氣的。錢賺多少是個夠?有利大家沾,有錢大家花。沒有你這盆水,兄弟這盆花,不但開不了,怕連活都成問題呢!隻要有活幹,有我的,也就有你的。兄弟向你保證,百分之三以外,逢年過節,也得孝敬孝敬你呢!”

“這就有點見外了。”

“不!要不是自己人,你信得過兄弟,兄弟信不過你,還不會說這句話。就是洪正鳴,兄弟也虧不了人家。不夠朋友的事,我是做不來的。就心以後,兄弟能不幹這行當了,還是忘不了你的。你這是兄弟上吊的時候,你來救了命的!兄彩夠人不夠人,你就看吧!”

鮮紅桃來後的第二天,淡金生就去了西安,談妥了這筆生感。鮮紅桃再三叮嚀他,這樁活一定要做好,那幾個服裝店,就是通過這活兒,看你們廠的下藝水平的。做冒牌,也得做得差不多,才會露不出破綻來。幹萬不要自己砸了自己的鍋。淡金生千保證萬保證,興致勃勃地趕了回來。

縫紉機-轉動,淡金生馬上有了精神。心情一舒暢,臉上的光彩,很快便煥發了出來。

這天夜裏,他又到秦漢酒家來喝酒。玉玉陪著他。他抓著杯,朝玉玉說:

“你瞧你那天,人家鮮科長來了,就像欠了你二百大錢似的!”

玉玉道:“你領了那公個時髦女人,我知道你跟他要幹啥?”

“那就是吃醋,也輪不到你呀!”

玉玉盯了他一眼:“我就是不準你跟別的女人拉扯!”

“呀呀!你倒真像我的媳婦似的!”淡金生說著,笑著在她的臉蛋上摸了—下。

“是又咋的?”她挨緊了他。

“我要是看不上你呢?”淡金生也著斜眼兒問。

“你看不上我,我可看上你呢!”她在他的肩上捏著:“你說,你到底要我咋著呢?”

“我能要你咋著呢?”淡金生歎著氣說:“你不是不知道,我比你大得步,家裏又有老婆娃。”

玉玉用肩膀踏者他說:“有,又咋的?我又不嫌。”

淡金生笑著摸眷她的手說:“不嫌?那,我也不敢娶你當小老婆呀!”

玉玉坐在他的腿上,說:“不管咋說,反正我要跟你!”

淡金生嚇了一跳,忙站起來說:“唷!可不能這樣,讓人看見了?”

“看見又咋著?我才不怕呢!”她用手捋了捋頭發,含情地大但地盯著他:“反正我把我交給你了!”

淡金生明明白白知道玉玉的心倒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酒喝多了,玉玉送他的那一夜,他覺得他要她咋著,她都會依從的。現在,玉玉有了更明白的表示。他從心底很喜歡她,也很想占有她。但他還是不忍心。這種不忍,有兩種原因,一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他不忍心丟棄了他們。結婚十幾年了,她可是真的愛他。他在外邊闖**,她把家裏的一切都擔當起來了。那幾畝責任田,他幾平沒管過,都是她風裏雨裏泥裏水裏在幹,從來沒有一句怨言。就是給屋裏撂幾個錢,她都要問他在外麵行不行,要他盡他的事合適,家裏有錢沒錢,日子都能朝前捱。望著她在家中辛的樣兒,他常常心裏過意不去,發誓要好生待她。二是玉玉早已訂了婚。她跟人家那個男娃是兩眼對兩眼看過的。那個娃的中形他從未過問過,但他知道村子的娃訂門親不容易。他當年跟他的媳婦訂親的時候,他爸他娘就求爺爺告奶奶拉了一尻子的帳,那筆債是他包了窯場以後才還清的。如果他戀上了玉玉,奪走了人家的媳婦,他總覺得這事兒有點缺德。但玉玉卻不同於他的老婆,玉玉不但年輕,比他的媳婦要漂亮得多,單是那肉皮,就又白又嫩,看一眼都讓人動心。玉玉的文化高,自己的老婆雖說給自已不添麻煩,但也給自己幫不上忙。玉玉要跟了自己,在廠裏當個會計或是出納,就放心多了。他是既想得到她,又不敢得到她。如今,他隻好望幫她苦笑眷,說不出話來。沒法,隻好拿起啤酒瓶

子,又給嘴裏灘酒。

玉玉一把奪過酒瓶子,說:“咋脊呢,你得說句話!”

他雙手一抱頭,坐在椅子上說:“玉玉,別說傻話了。你不是早已跟人家訂婚了麽?”

玉玉一擰脖子,說:“訂了又咋著?如今退婚的有的是,大不了拿他的啥,退他個啥,再多點錢。我不願意,他把我能搶過去?”

“你倒說的輕鬆,”淡金生道:“他要是硬不退呢?”

“退婚又不比離婚。退不退,管他呢,我的身子還由不得我!”

“可我呢?我把她咋辦?”

“那就看你咋辦了!”玉玉倒是挺爽快:“你咋樣對她,我都沒意見。大不了蓋院房,再給些錢。”

談金生低下頭說:“倒是有這麽做的。不過,就是她答應這麽辦,我也對不起她!”

玉玉滿不在乎地一笑,說:“你看如今的人,誰不是在追求著已的幸福?我也得這麽辦哪!誰能給我幸福,我便是誰的。”

“那我,我到底給了你個啥?”淡金生問:“直到現在,我啥也沒給過你呀!”

玉玉用手戳了戳他的額顱:“傻子!三十多了,都娶了媳婦,有了娃,你卻還不懂得女人!”

“我不懂得女人?”淡金生被她說得有些納悶:“我咋不懂得?”

“你懂?那我問你,啥是個女人?”她的眼睛盯著著他白

淡金生說不上來了,說:“你就是個女人!”

玉玉一笑道:“我說你不懂,是不是?可你也沒說錯,我是個女人。過去我這個女人不懂得啥,那年媒人說合,我訂婚時,隻知道女人都要尋女婿,這女婿家有莊子有房就成。糊裏糊塗,就訂了親。根本沒想過別的。如今我才知道,這女人跟男人之間,還有個愛字。愛是個啥?愛就是看見了這個男人,心裏就舒坦,就想親他,想咬他,就想把自己的啥都交給他。見了別的男人,就沒有了這種感覺。”

“那你一看見我,就是這樣麽?”

“開頭不是,如今是了。”

“那是為啥?”

“我也說不上來。反正跟你見得多了,心裏便有了這些,覺得隻有你,才是我心上的人,身上的人,我到你跟前,我就忍不住。。。。。。”說著,她那眼睛裏,閃射出一種奇異的光芒,淡金生從來還沒見過這種光芒,這光芒,充滿了**力和刺激力,他的渾身湧了一種難捺的衝動。他的臉熱了起來。他忍不住摟住了她,低著聲說:

“走吧,你跟我走吧!”

她順從地隨著他,從單間裏走了出來。

經理站在那兒,隻說了句:“哼哼,又喝醉了!你送他去吧!”

這句話提醒了她。她連忙裝做扶他的樣子,從酒店裏走了出來。

短短的街道上,並沒有路燈,隻有幾家商店的燈光,使得凸凹不平的街道一片的恍惚迷離。他們緊挨著相走。待拐了一個彎兒,走到通向廠的那條土路時,黑暗便吞噬了他們。她一旋身,撲向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那高挺的乳峰,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抵禦的熱流,注射到他的胸脯,傳入了他的體內。他並非沒有摟抱過女人,他的老婆常常是靜靜地躺在炕上,等待著和迎接著他的愛撫。然而今天這感覺卻是不同的。他被她這主動地撲撩撥得特別興奮,渾身的血管仿佛都膨脹了起來。他忍不住伸開雙膊,也緊緊地抱住了她。一種說不出的香味,是田野間野**或是打碗花的那種香味,從她的脖頸或是胸間,噴發了過來,他不由得嘴伸向了她的麵頰,用牙咬著,吮吸著。一種鮮嫩的溫馨的滋味,隨著牙齒。向口腔裏氤氳。她仿佛醉了,渾身微微地頓抖著,喃哨地說:

“你要咋呢?你要咋呢?”

他沒有說話,一邊用嘴使勁嘬飲著,一邊一隻手從她的襟下伸了進去,一把抓住了她一隻甜桃子一般的**。它是光滑而柔韌的,溫軟又富有彈性。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渾身蠕動著,更緊地朝他的身上擁進。他的手捏了捏她的**,又朝下摸去,平展的手掌滑過平坦的腹部,插進了褲腰,指尖伸到了那神秘地域的上部。那兒隆起頭,柔滑而潔淨。她不由呻吟了起來了,帶著一種舒暢的慌亂,說:“不敢,不敢!”

但她的雙腿,卻不由自動地分開了。

“美極了!”他使勁地咬著她的臉,又把手朝下伸了伸。

“就在這兒麽?”

她問。

這一問,使他警覺了過來。雖說沒有月亮,一片的黑暗,但這兒畢竟是在路上,讓人撞見,很不好意思地。他忽然想起,路邊不遠,便有個機井房房,他雙手一抱她,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肩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從田地裏朝那機井房房走去。他也不懂得,自己怎麽忽然之間,有了這麽大的氣力。

到了機井房房背後,他放下她。她又抱住了他,把自己的麵頰,在他的麵頰上挨蹭著。她真孔裏噴發的熱氣,使他又享受著野**和打碗花的香味。她拉著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腿畔。他一把扯掉了她的褲子,雙手扳著她的肩兒,讓她轉過身去。又一按她的背,讓她彎下了腰去。她順從地聽從著他的擺布,隻是問:

“你要咋樣呢?咋樣呢?”

他的手伸向了她那濕潤的地方。就在這一刻,他忽然猶豫了。這不是他的老婆,這是個黃花圍女,別人的未婚妻,年齡比他要小十多歲。他真不忍心把自己那個物件放進去。

但她卻焦急地呻吟著,催促著他“你快呀!快呀!”

他雖然猶豫,但這未經開墾的處女地到底是有著不可抗拒的**力的。他顧不得了,到底還是像個勇士一樣,揮戈挺矛,朝這個開放的堡壘,衝殺了過去……

事畢了,他覺得自己渾身沒有了點氣力,背靠著機井房房,頹然地坐了下去。

但她卻是歡喜的。她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說:“我到底是你的人了!是你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