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蘇蘇冷笑一聲,半點不讓步:“湯成玉認不認我,有什麽要緊?我隻問你,那二十七兩白銀,什麽時候還?”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湯老婆子氣得渾身發抖,轉頭從牆角抄起一根竹枝,劈頭蓋臉就朝湯蘇蘇打過來,“沒臉沒皮的賤貨!敢跟娘家硬剛,我打死你!”
“姐,小心!”湯力富眼疾手快,猛地衝到湯蘇蘇身前,硬生生擋下了這一竹枝。
竹枝抽在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疼得他齜牙咧嘴。
湯蘇蘇一把撥開湯老婆子手裏的竹枝,眼神冷得像冰:“既然談不攏,那就別談了。走,咱們現在就去縣衙,讓縣尊大人評評理!”
她說完,轉身就走,沒有半分猶豫。
“別去!”湯二嬸見狀,急忙衝上前攔住她,壓低聲音湊到湯老婆子耳邊勸說,“娘,別衝動!昨日把她打狠了,她現在正在氣頭上,真敢去告官的!
“二十多兩銀子先答應下來,等她消氣了,說不定就忘了。就算以後她再要,等成玉當了官,還愁還不起這幾個錢?”
湯老婆子愣了愣,瞬間想通了其中的利害。
湯成玉的前程是頭等大事,絕不能因為這點銀子毀了。
她雖怒火中燒,卻也隻能咬著牙點頭應允。
湯蘇蘇見她們妥協,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她轉頭看向一旁看熱鬧的湯三嬸,語氣平淡地吩咐:“三嬸,你幫我留意著,二嬸什麽時候有銀子了,就去陽渠村告訴我一聲。放心,這二十七兩裏,我分你十二兩。”
湯三嬸愣在原地,滿臉驚詫。
她兒子不如湯成玉受重視,平日裏總被湯二嬸壓一頭,早就心生不滿,剛才見湯二嬸碰壁,心裏正暗爽。
如今聽到湯蘇蘇的分銀提議,她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點頭:“好!好!我一定留意!”
湯蘇蘇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借她們之間的矛盾讓她們窩裏鬥,往後就沒精力來給自己添堵了。
吩咐完,她徑直朝著湯家廚房走去,氣勢威嚴,湯家人竟沒一個敢阻攔的,都呆呆地站在原地。
很快,湯蘇蘇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老母雞湯走了出來——這湯本是湯家留著給湯成玉下學回來喝的。
她把湯塞到湯力強和楊狗剩手裏:“快喝,補補身子。”
“你敢!”湯二嬸氣得跳腳,衝上來就要搶,“這是給成玉留的!”
湯蘇蘇淡笑一聲,側身躲開:“剛才不是說,我們賠你們三兩銀子買雞嗎?我認了這三兩,你們收了錢,這雞湯自然該歸我。怎麽,湯家還想拿了錢又留湯?”
湯二嬸被堵得說不出話,隻能眼睜睜看著湯力強和楊狗剩捧著湯盆猛灌。
兩人又餓又渴,哪裏顧得上燙,滾燙的雞湯順著喉嚨往下滑,卻隻覺得舒服極了。
喝完湯,兩人又各扯下一個大雞腿,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還順手撕了兩隻雞翅遞給湯力富。
湯力富接過雞翅,趁著眾人不注意,掰下一半雞身藏進袖兜——他想著苗語蘭懷著孕,得給她留些肉補補。
湯老婆子看著這一幕,心疼得直發抖。
不僅沒訛到銀子,還倒貼了二十七兩,連燉好的雞湯都被喝光了。
她指著湯蘇蘇,氣得聲音都發顫:“你這個白眼狼!這輩子別再踏回湯家一步,否則我打斷你的腿!從今往後,你跟楊家、跟我們湯家都斷了關係,往後被人欺負,也別想我們幫你半點!”
湯蘇蘇毫不在意,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突然落在湯老婆子頭上的銀簪上。
那銀簪樣式簡單,卻是原主的丈夫用攢了很久的錢買的,後來被原主“孝敬”給了湯老婆子。
她快步上前,一把扯下銀簪,揣進自己懷裏:“這簪子本就是我男人給我買的,現在完璧歸趙。”
“你……你竟敢搶我的東西!”湯老婆子被“竊取”二字氣得喉嚨一堵,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就向後倒去。
“娘!”湯二嬸和湯三嬸連忙上前扶住她。
湯蘇蘇懶得理會,朝湯力富三人揮了揮手:“走,回家。”
夕陽西下,漫天晚霞把天空染成了金色,陽渠村沉浸在一片溫暖的霞光中,晚風徐徐吹來,帶來了一絲涼爽。
湯蘇蘇四人回到家時,楊小寶和苗語蘭早已在院門外焦急地等候了。
“娘!你們可回來了!”小寶快步跑上前。
苗語蘭也連忙迎上來,看到湯力強和楊狗剩臉色好了些,鬆了口氣:“沒事吧?沒吃虧吧?”
“沒事,先洗手吃飯。”湯蘇蘇笑著說。
苗語蘭趕緊轉身進廚房,端出溫在鍋裏的飯菜。湯力富從袖兜裏掏出藏的半隻雞,放在一個幹淨的碗裏。
小圓桌上瞬間擺滿了飯菜:雞肉燉菌菇白菜、茶樹菇白菜蛋花湯、雞油爆炒虹豆,還有剛從湯家帶來的半隻老母雞,再加上六碗冒著熱氣的蕎麥白米飯,豐盛得讓人不敢相信。
湯力強和楊狗剩本以為自己私自去湯家闖了禍,回來肯定要挨揍,沒想到還有這麽多肉吃,口水瞬間流了下來。
楊小寶從中午就盼著這頓美食,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急不可耐地拿起了筷子。
“等等。”湯蘇蘇叫住他,朝楊狗剩吩咐,“狗剩,去廚房拿個空碗來。”
楊狗剩愣了愣,連忙跑去拿了個碗。
湯蘇蘇從盆裏夾了滿滿一碗雞肉菌菇白菜,遞給小寶:“把這個端去給爺爺奶奶吃。”
小寶看著碗裏的肉,咽了咽口水,還是乖乖接過碗:“好,娘。”
說完,他拔腿就朝祖宅跑去,生怕晚了就吃不上家裏的飯菜了。
此時的楊家祖宅,早已吃過了晚飯。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的是玉米糠拌野菜做的窩窩頭,配著一碗清水煮虹豆,每人一個窩窩頭,勉強能墊個半飽。
楊老爺子坐在一旁抽著旱煙,眉頭緊鎖:“照這情形,再過幾日,村裏怕是有過半人家要斷糧了。”
楊老婆子手裏拿著針線活,歎了口氣:“聽說縣尊說了,皇室要祭祀雨神求雨,說不定過些日子,官府會發救濟糧呢。”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楊小寶的喊聲:“奶奶!”
楊老婆子放下針線,皺著眉起身:“這孩子,又怎麽了?莫不是又挨揍了,來討吃的?”
她走到門口,卻見小寶端著一個碗,碗裏的飯菜散發著濃鬱的肉香。
“奶奶,這是娘親讓我送過來的!”小寶把碗塞到她手裏,轉身就跑,“我回家吃雞肉了!”
楊老婆子愣在原地,看著碗裏的雞肉和菌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湯蘇蘇竟然會好心送肉來?
濃鬱的肉香很快在祖宅裏彌漫開來,屋裏的人都被吸引了,紛紛走出屋子。
楊老大小兒子楊二富湊過來一看,眼睛都直了:“是雞肉!我聽強子說,小寶今天在山上抓到野雞了!”
楊大媳婦和二媳婦也圍了過來,滿臉震驚。
她們印象裏的湯蘇蘇,從來隻會從祖宅搜刮好處,從未給過半點東西,如今竟然主動送肉來,實在反常。
老二媳婦想起白天的事,說道:“中午小寶來拿了三顆白菜、一把虹豆,還有一顆雞蛋,難不成是等價交換?”
“不像。”楊老婆子搖了搖頭,“中午她讓小寶給了五文錢,按說已經兩清了。如今又送這麽多肉,她到底想幹什麽?”
以往湯蘇蘇隻有需要祖宅幫忙的時候,才會虛情假意地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