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季晚朝著龐錦滿滿走近問道。龐錦捏著拳頭背對著季晚站著,良久後轉過身來,神色一片淡然。

龐錦看著季晚的眼睛,開口道:“因為我討厭你,正好也有人和我一樣,所以我們一拍即合。”

夕陽投射下橘黃色的光輝映照在河麵上,河水泛起了粼粼波光。季晚眸色一暗,追問道:“為什麽?我們不是已經成為朋友了嗎?還是因為你弟弟?”

“哈哈哈,朋友?”龐錦笑了幾聲,有些諷刺地說,“你是官家小姐千嬌百寵,縱使如今你被抄家削爵也是天之驕女,我們怎麽可能成為朋友?”

“可是我並沒有用我的身份去跟你比較什麽。”季晚看著她平靜地說道。

龐錦卻一步步靠近,眼中充滿了怒火說:“沒有嗎?你明明有蘇覃教導卻還要花錢讓我輔導,你假惺惺幫我找藥隻不過是為了彌補你的愧疚,你高高在上施舍東西給阿軒讓他對你產生感情然後又棄他如敝履。”

季晚被她逼得連連後退,不可思議的看著龐錦近似乎乎扭曲的臉。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善良,覺得我們要感激你把你當作救世主?還有阿軒,是不是覺得貧民家子弟真是廉價,隨便買點東西就纏著你不放?季晚,你故意壓低姿態跟我們做朋友,其實就是想擺出一副親民的樣子,這種憐憫眾生的姿態更令我惡心!”龐錦逼近後繼續說,語氣越來越激動。

季晚不再後退了,站定後冷冷看著眼前的龐錦無奈地說:“原來如此,不過我說什麽做什麽在你看來就是施舍就是憐憫,那從今往後我也不會再和你接觸了。”

說完後季晚轉身就要走,龐錦卻拉住了她,又嘶吼道:“你都已經什麽都有了為什麽還要走科舉搶占我們唯一的機會?縱使你不走科舉憑季夫人的人脈也能讓你富貴一生!”

“啪——”季晚忍無可忍,轉身就甩了龐錦一巴掌,打得她捂著臉愣住了。

“你我都決定不了出身,憑什麽你可以努力往上爬我卻不可以?難道我讀書的刻苦程度不如你嗎?”季晚怒視著龐錦回答道,“我現在什麽都不欠你的,別惹我!”

說完季晚再也不想跟她糾纏,轉身就飛快離去,留的龐錦慢慢軟下身子坐在那裏哭起來。

解送式五天左右能出結果,到時通過的人相當於代表國子學去參戰常舉,是學院的希望所在。一直以來每年考上進士的多為國子學出身的學子,不過近兩年來卻變成了其他地區學院考上進士的更多。

季晚心裏有數,不過是因為近些年來達官貴人走關係將自己不成器的子女都塞了進來,生源質量都下降了怎麽可能考出好成績。

不過她自己也有些忐忑,今年考不過就得等一年,這意味著她幾乎要遭受一整年的冷嘲熱諷了。因為考完後不少人看見她了,而且龐錦也將她參考的消息散布了出去,現在季晚隻要在學堂就能聽見耳邊嗡嗡嗡的聲音。

“季晚可真以為自己是天才了,還想代表國子學參考常舉。”“就是,前幾次考試也就最後一次僥幸考進了前三十,還是末位。”“等結果出來她就知道自己差的多遠了。”

季晚聽這些話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實在煩了就轉身看過去,笑嘻嘻地說:“我還說二月怎麽就有蚊子,原來是你們啊。”

幾個嚼舌根的撇撇嘴,冷哼一聲後就各自散去。甲班的學子倒是沒有嚼舌根,隻是長期位列前茅的人幾乎是拍著胸脯說:“要是季三兒能過,我就倒立洗頭!”

這些季晚隻是聽個樂子,考完後她馬上就把自己的答案默寫給姑母看了,當時姑母震驚地來回打量她,還肯定地說通過名單一定會有她。如此一來季晚便隻能安心的等結果出來,季夫人也是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終於等到了公布名單的那天,季晚剛踏進書院門便被一群乙班的同學給圍住了,大家好似過年一般將她擁住往前走。

“恭喜你啊晚姐,第十名,獲得參加常舉的資格!”“你可真是給我們乙班掙了麵子了!”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地說著,將季晚架到了公告欄麵前。

紅底燙金的紙張上寫著通過解送式學子的名單,季晚的名字赫然在列!

季晚揉了揉眼睛,確認眼前的不是夢,再三看過後終於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此時整個書院的學子幾乎都圍在這裏,想要看看今年代表國子學出戰的大佬都有誰。大家看到季晚的名字後幾乎都是發現胡了不可置信的聲音,曾經嚼舌根的幾個則是灰溜溜的離開了。

“晚晚不錯嘛,考的比我還好!”向婷瑤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拍了拍季晚的肩膀說道。季晚聞言再往下看,向婷瑤排二十一名。

“我也沒想到的。”季晚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晚姐威武!”“晚姐才是名副其實的大學霸!”乙班的幾個同窗開始拍起馬屁歡呼起來。其實每年都會有乙班和丙班不服氣的偷偷給自己報名,最後幾乎都是等成績一公布就丟人到姥姥家了。所以漸漸就變成了非甲班的學子的學習報名參加就會遭到嘲笑的地步。

而這次排在季晚前麵的幾乎都是已經再國子學待了三五年的學子,包括龐錦。所以隻入學半年的季晚考出這名次比她們考第一名還要引人注目。

“為了慶祝咱晚姐為乙班爭光,今晚悅來大酒樓我請客。”乙班的章嬌嬌將手一揮豪氣地說,乙班地學子紛紛發出了更洪亮的歡呼聲。

“這次就由我來請客吧,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們不能狎妓。”季晚攔住了章嬌嬌,畢竟總是薅她的羊毛也不太好。

章嬌嬌倒是爽快地答應了,攔住季晚的肩頭親昵地說:“行,都聽我姐妹的,你擬出邀請名單,剩下的全由我來處理。”

這之後不僅季晚本人在國子學的地位蹭蹭上漲到最頂層,連乙班的同窗也挺直了腰板,在甲班學子麵前說話的聲音都大了不少。

其餘通過解送式學子的風頭全被季晚一個人給搶了,但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