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虎還沒有出發,陳荷香就已經收拾好了一些細軟,把自己的寶劍也包在布包裏,帶著兒子小虎悄悄地出了家門。

走在大街上,陳荷香一邊走,一邊注意觀察,發現沒有人跟蹤他們母子二人。但是,她怕在街道上被人認出來,於是便雇了一乘小轎,裝作是要到城外去燒香還願。一路上倒沒有遇到什麽麻煩。出了城,又走出好遠,便來到了小孤山下。陳荷香讓轎夫停了下來,然後和小虎下了轎。她掏出錢,把轎夫打發走,領著小虎進了山。

小孤山上有兩寺一庵,那兩座寺廟分別是孤山寺和天嚴寺,而那一座庵叫做天慈庵。陳荷香的師傅圓通師太就是天慈庵的主持。陳荷香領著小虎來到了天慈庵,見到了圓通師太。陳荷香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訴了圓通師太。圓通師太撫摸著小虎的頭說:“那你們就在這兒住下來吧。”說完這句話,她又沉思了一會兒說,“荷香,你們娘倆就到後院去住吧。”

圓通師太領著荷香母子繞到一個小角門那兒,打開小角門,來到了後院。天慈庵的後院其實是堆放柴草和雜物的地方,香客是不會到這兒來的。所以,陳荷香母子在這兒住下來,是不會被人發現的。小虎自小就長在城裏,雖然荷香也經常帶著他到天慈庵來,但是,他從來沒有到過後院。這次一走進後院,見地上到處是小花小草,他很高興,自己在地上玩耍起來。師太把荷香領進了一間放雜物的小房間。好在這個房間雖小,但是還算幹淨。師太說:“荷香,隻有先委屈你們母子在這兒住幾天了。”陳荷香說:“師傅,您怎麽跟我還客氣呢?”圓通師太默默地看了看陳荷香,又從敞著的門往外看了看正在玩耍的小虎。然後她說:“荷香,你說的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隻要飛虎保的這趟鏢順利,那就沒有什麽事情。但是,我想,既然飛虎讓你們娘倆躲到我這兒來,就說明這趟鏢不是普通的鏢。恐怕絕不僅僅是給巡撫大人的嶽父送壽禮這麽簡單。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根本就沒有必要讓你們躲出來。再說,他沒有讓你去你父親那兒,而是讓你來我這兒,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陳荷香在陸飛虎讓她帶著小虎找圓通師太的時候,陳荷香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但是,她沒有問為什麽。因為,那不必問。陳荷香猜到了陸飛虎的想法。現在,師太又問她,她覺得很難過,她眼角含著淚水回答師太說:“我知道。飛虎覺得這趟鏢很重要,他怕一旦有什麽閃失,如果衙門抓捕我們娘倆。他們必然首先想到去我父親家裏去找。所以才讓我們娘倆來投靠師傅。”說到這兒,她歎了一口氣說,“怕是要給師傅您帶來麻煩了。”

圓通師太笑了:“傻孩子,師傅我一個出家之人,即便是生死都早已看得淡了,還怕什麽麻煩嗎?我讓你們娘倆來後院住,就是怕被別人發現。”說到這兒,圓通師太對陳荷香說:“你跟我來!”

圓通師太和陳荷香兩個人來到院子裏,師太見小虎正玩得高興,便對他說:“小虎,你自己好好地在這兒玩,我和你娘要說點兒事情。你不要找我們。”

小虎很懂事地點了點頭。

圓通師太領著陳荷香繞過柴房,來到了後院的院牆下。師太輕輕一縱身,便飛過了院牆。陳荷香也輕輕一縱,越過了院牆。院牆後麵不遠就是懸崖,這兒人跡罕至。師太帶著陳荷香來到了懸崖邊。陳荷香往下一看,深不見底。這個懸崖,陳荷香當然知道。她在跟隨師太學武的時候,就知道這兒有一處懸崖。但是,她卻很少到這兒來。

圓通師太指著下邊說:“荷香,你看到在峭壁上那幾塊突出的石頭了嗎?”

陳荷香順著師太手指的方向看去,見下麵的峭壁上很不規則地突出著幾塊石頭,那幾塊石頭離崖頂足有十幾丈遠。她點了點頭,說:“看到了。”

圓通師太輕輕地說了聲:“跟我來!”便縱身一躍,貼著峭壁向下飛去。嚇得陳荷香差點失聲驚叫起來。她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師太。隻見圓通師太在下落的過程中,不時用腳尖輕輕地在峭壁上點一下。陳荷香知道,師太這是利用那一點之力來阻滯她下降的速度。很快,師太便落在了一塊稍微突出一點的石頭上,一轉眼,師太就不見了。陳荷香明白了,就在那幾塊稍微突出一點的石頭那兒肯定有一個山洞,師太到山洞裏去了。因為,那幾塊石頭隻是稍微突出了一點,人是不能在上麵立足的。所以,師太的腳往那塊石頭上一點,便立刻進了山洞。她立刻學著圓通師太的樣子,縱身躍下。等她的腳尖剛一點到那塊突出的石頭上時,她的眼睛已經看到在自己麵前真的有一個山洞,隻是山洞的洞口並不是很大。她一錯身,便鑽進了山洞。師太正在裏麵等著她。等她一進來,師太便說:“這個山洞是我在采藥的時候發現的,從崖頂上根本看不見這個山洞。如果日後萬一有什麽緊急情況,你就立刻帶著小虎從後牆翻出來,躲到這兒來。”

陳荷香看了看洞裏,見裏麵很幹燥,往裏走了走,這個洞還拐了一個彎,拐彎之後,便擋住了刮進來的山風。所以,洞裏麵還挺暖和。這真是一個理想的隱身之處。

圓通師太和陳荷香看了看洞裏麵,然後便走出來,到了洞口,圓通師太的腳尖往那塊突出的石頭上用力一蹬,人便向上飛去。她的腳尖隻是輕輕地在峭壁上點了幾點,人便飛上了崖頂。陳荷香也學著師太的動作,飛上了崖頂。兩人往回走去,一邊走,師太一邊對陳荷香說:“你一個人上下自然是沒有問題,不知道帶著小虎是否還能這麽輕鬆?”

陳荷香說:“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圓通師太說:“不可大意啊!你自己可以先夾著一塊石頭練一練。但願這個山洞我們用不著,但是萬一用得著的時候,你也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

陳荷香感激地答應著:“是!師傅。”

湖北巡撫李長安正在逗弄著他那隻會說話的鸚鵡。忽然,他的侍衛趙元山急匆匆地來見他。一見麵,趙元山施了一禮說:“大人,小的辦事不利,讓陳荷香母子給跑了。”

李長安吃了一驚:“什麽?跑了?怎麽跑的?”

趙元山說:“小的按照大人的吩咐,在陸飛虎出城之前,便在陸家周圍的幾個街道上布置了眼線。隻是考慮到怕被陸飛虎發現,不敢離他家太近。等陸飛虎出城以後,我們便悄悄地去他家。可是他家的院門從裏麵關著。我們以為陳荷香母子肯定還在家裏,便在附近監視著。可是,一整天,他家的大門都沒有開過。我覺得可疑,便翻牆而入,結果發現早已沒有人了。小的實在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離開的。”

李長安沒有責怪趙元山,他根本就沒有說話。他還是在逗弄著那隻鸚鵡。過了好長時間,他才說:“你準備怎麽辦啊?”

趙元山說:“我想安排人在城裏秘密地查訪,尤其是虎威鏢局,我派人緊緊地盯住它。我懷疑陳荷香很有可能是躲進了鏢局。”

李長安說:“你不必在城裏查訪,否則會鬧得沸沸揚揚,打草驚蛇。至於虎威鏢局……”他略一沉吟,“也沒必要派人去監視。這些人過的就是刀頭舔血的日子,他們的警惕性都很高。你一派人去監視他們,立刻就會被他們察覺。到時候我們反而會很被動。畢竟,陸飛虎還在為我們做事,我們做得太過了不好。”他的這些話說得輕描淡寫,趙元山根本不知道他說的話到底是真還是假。可是,從巡撫嘴裏說出來的話,即便是假的,你也得把它當做真的來聽。

趙元山說:“那我們怎麽辦?”

李長安說:“你秘密地去調查一下,看看陳荷香可能會去什麽地方?”

趙元山說:“小的已經調查過了,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隻有兩處,一處是她的娘家,他的父親就是追風劍客陳天豪。另一處是小孤山的天慈庵,她的師傅圓通師太是天慈庵的主持。”

聽了趙元山的話,李長安眯起了眼睛。過了好大一會兒,他才慢悠悠地,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這麽說,這個陳荷香還是一個很厲害的角色了?”

趙元山:“她的武功到底怎麽樣,我們不知道。但是他父親的追風劍法卻是當今武林有名的三大劍法之一。”

李長安雖然是個文人,但是他忽然對武林中的事感起了興趣,他笑眯眯地問:“三大劍法是那些呢?”

趙元山說:“排名第一的就是陳天豪的追風劍,排名第二的是蛇劍郎君所創的毒蛇劍,再就是圓通師太的越女劍。”

聽到蛇劍郎君這個名字,李長安竟然心頭一震,他雖然並不是很關心武林中的事情,但是對於蛇劍郎君這個名字並不陌生。蛇劍郎君當年因為愛情受挫,遷怒於他的情敵、明廷大內高手呂天童,他竟然趁夜晚血洗呂府,將呂天童和他的父親、武衛軍副統領呂士成殺死,擄走了呂天童那已有身孕的妻子。這件事使整個朝廷都大感震驚。明朝的崇禎皇帝曾經派遣大批高手追蹤圍剿蛇劍郎君。那時候的李長安還是武昌知府,他曾經接到過朝廷的海捕公文。後來,由於清軍入關,朝廷便再也沒有人去管這件事了。蛇劍郎君從此也就遁隱江湖了。這麽厲害的角色,竟然排名在追風劍之後,那這個陳天豪的武功到底有多厲害呢?還有那個圓通師太,一個女流之輩,她的劍法竟然能夠與追風劍、毒蛇劍並列,說明也很不簡單。這個陳荷香一個人竟然牽扯到了兩大劍派。看來還真得小心行事,時機不到,決不能輕易地動她。

趙元山見李長安久久不出聲,他不知道李長安正在想著什麽,他不敢打斷李長安的思考,便站在那兒。他看見李長安的臉色一會兒晴,一會兒陰,他的心也就跟著一會兒放鬆,一會兒緊張。

李長安終於停止了思考,他轉過頭來,看了看趙元山說:“這件事不能讓下麵的人去辦,你要親自去調查。記住,千萬不要讓人家發現。找到陳荷香的蹤跡,不能輕舉妄動。”

趙元山說:“小的明白,像陳荷香這種背景的人我們是不能……”他沒有把話說下去,他停了下來,看著李長安的臉色。

李長安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但是他說出的話卻冷得像冰一樣:“朝廷對這些舞槍弄棒的武林人物很不放心,現在隻是時機不到,我們不能自找麻煩。等時機一到,我們就會把他們和那些到處流竄的李自成餘部一起剿滅。”

聽了李長安的話,趙元山覺得就好像是一條毒蛇的冰涼的蛇信子舔了自己的心口一樣,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他小心地看了看李長安,問:“大人,那我現在就去……”他又是說了一個半截子話。

李長安沒有說什麽,他的眼睛依然還是看著他的那隻鸚鵡。隻是輕輕地揮了一揮手。趙元山便施了一禮,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天慈庵的香客並不多,且大多是女香客。因為在這小孤山上,還有兩座寺廟,男香客大多都去了孤山寺和天嚴寺。

這天,兩乘小轎抬上了小孤山,停在了天慈庵的門口。從兩乘小轎裏走出了一位夫人和一位小姐,一名家人緊跟在他們身後,進了天慈庵。

在院子裏的一位尼姑認出了這兩位,那位夫人是巡撫李長安的夫人,那位小姐是巡撫李長安的千金。她趕緊進去向圓通師太稟報。圓通師太一聽是巡撫夫人和千金來了,眉頭皺了一下,轉瞬間便恢複了常態。她起身迎出門外。天慈庵雖是化外之地,但是,尼姑庵的人也得吃飯穿衣,她們的吃穿用度主要是靠香客們的捐贈。而在所有的香客中,李夫人是最慷慨的一位。所以,超然世外的圓通師太也不能夠徹底免俗,每次李夫人來進香,圓通師太都是親自接待。這位李夫人通情達理,並且很敬重圓通師太的學問和為人,所以,圓通師太和李夫人很能說得上話來。可這次,圓通師太的心裏卻劃了一個問號。每年李夫人都要到天慈庵來進香,每年她來四次,分別是三月三、六月六、九月九和臘月初八。可今天是五月初九,她卻帶著女兒來了。

李夫人之所以突然來到天慈庵,那都是因為昨天晚上李長安的一句話。昨天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李長安忽然就冒出了一句話:“夫人,明天你帶小影到天慈庵去進香吧!”

以前,李長安從不過問夫人和女兒進香的事。今天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李夫人覺得很奇怪,小影更覺得奇怪。李夫人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她沒有說什麽,因為她知道,李長安忽然這麽安排,肯定有他的目的。這個目的,如果是需要自己知道,不用問,他肯定會告訴自己。如果這件事不需要自己知道,就是問,他也不會說。所以,她便不問。可小影卻不是這樣,她雖然已經19歲了,也讀過不少的詩書,但是在父母麵前,她始終還是個孩子。所以,她感到奇怪的事情她就問,她才不去想該不該問呢?她咽下了口中的飯,問道:“明天好像不是我和媽媽去進香的日子啊?”

李長安笑著說:“這幾天,我老是覺得心神不寧,想來想去,可能是讓虎威鏢局往京城送的那些東西令我擔心吧。所以,我想讓你們娘倆去燒一炷香,在菩薩麵前多多美言幾句,讓我的那些寶貝能夠安全的送到盛京。”

這個理由還是很充分的,所以,李夫人和女兒李小影就來到了天慈庵。

圓通師太和李夫人寒暄一陣,便把李夫人和李小姐請進了客房。那個跟隨前來的家人便留在了院子裏。這個家人便是李長安的貼身侍衛趙元山。這次進香,真正的目的是讓趙元山來天慈庵暗暗地調查一下,看看是否有陳荷香的蹤影。趙元山一見師太請夫人和小姐到客房去,自己心中暗喜,他和李大人合計的就是這個樣子,等她們進了客房,自己便可以在院子裏四處走走,還可以裝作很無聊的樣子,向那些小尼姑問東問西。他知道,兩個大活人進了這個尼姑庵,不可能瞞過這些小尼姑的眼睛。那麽他就很有可能套問出陳荷香母子的藏身之處。即便是圓通師太早就囑咐好了不讓小尼姑們說出去,隻要陳荷香母子躲在這座庵裏,小尼姑們撒謊的時候必然會臉色不正常。他相信,這些出家之人,是不擅長撒謊的,不是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嗎,她們絕對做不到像巡撫大人那樣喜怒不形於色的。

趙元山正要抬腳走人,忽然,剛剛走到客房門口的圓通師太慢慢地回過身來,對身後的一個小尼姑說:“悟靜,你帶那位施主去門房喝茶!”

那個小尼姑輕喏了一聲:“是!”便轉身來到趙元山跟前,輕施一禮,說:“施主,請!”說完,便目不斜視地徑直向門房走去。趙元山剛一邁步,李夫人又說:“元山,這兒大多是女客,你就在門房喝茶等候,切不可隨處亂走!”

趙元山答應了一聲,便轉身跟著小尼姑走了。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暗暗地埋怨:難道李大人沒有把此行的任務告訴李夫人?這下倒好,李夫人竟然幫了人家的忙。還不讓我到處走動。

還真讓趙元山給猜對了。李長安真的沒有把這次進香的目的告訴夫人。因為,他很清楚,如果夫人知道了這次進香的真實目的,她在圓通師太麵前必然會不自然。憑著圓通師太的江湖經驗,一下子就能看破。如此一來,反而是打草驚蛇了。

進了客房,落座之後,李夫人便對圓通師太說:“師太,這次來的唐突了,請您不要見怪!”

圓通師太雙手合什:“夫人,您這是說的哪裏話,且不說夫人對我們天慈庵功德無量,就是論私情,我與夫人很說得上話來,我也很希望夫人和小姐能常來呢。”

李夫人說:“謝謝師太!今後我會常來打攪師太的。每次來進香,我的心靈就得到一次淨化,世間的一切煩惱便都跑得無影無蹤。如果不是怕打擾了師太的清修,我真恨不得每月都來幾次。”

圓通師太說:“夫人,能與您在一起交談,也是老尼的一件幸事。隻要您方便,什麽時間來都可以。老尼隨時奉侯!”

李夫人謝了師太,然後便切入了正題:“師太,這次我們母女前來進香,是為了許一個願。”

圓通師太沒有說話,隻是麵帶微笑地看著李夫人。因為,人家既然說是許願,許的這個願就是人家的隱私。這是不好問的,因為如果是方便說的話,人家會告訴你。可如果人家許的這個願是不方便說出來的,你一問,人家便犯了難。所以,圓通師太不問。李夫人卻自己說了下去:“再過一個來月,就是我父親的壽誕。今年我和小影都不能回去給父親祝壽。我家老爺便準備了一份壽禮,委托虎威鏢局送去。老爺這幾天一直在擔心,生怕被劫了去。師太,您知道,現在路上很不太平,前朝的一些舊臣以及李闖王的殘部都在四處活動。所以老爺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我見老爺這幾天老是心神不寧的,一問,才知道是為了這件事。所以,今天我便帶著小影來許個願。求菩薩保佑!讓那份壽禮能夠平安到京,護鏢的人也都平安歸來。到那一天,我必定再來進香謝恩!”

當李夫人提到虎威鏢局的時候,圓通師太心裏“咯噔”的一聲,可是她的臉上一點變化也沒有,依然是很平靜、很慈祥的。在李夫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很注意地觀察著。憑她的經驗,李夫人沒有撒謊。可是,剛才在門外的那個家人卻引起了她的懷疑。以前,李夫人來的時候也是有下人跟隨。但是,今天這個人和以往的人都不一樣。圓通師太一見到他,就知道這個人武功不錯,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下人。並且她看到這個人的眼光遊移不定,就知道這個下人才是這次來進香的主角。她怕這個人在院子裏亂轉,發現什麽破綻,所以才讓悟靜把他帶到門房去。從李夫人囑咐下人的那番話裏,她猜測,李夫人是被蒙在鼓裏的。

好在悟靜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聰明伶俐,她應該不會在那個人麵前露出破綻。

在門房裏,趙元山正在一邊喝著茶,一邊沒話找話說。可是,悟靜卻很少有話。趙元山一邊說話一邊打量著悟靜,他見這個尼姑很年輕,大概也就是二十歲左右的樣子,長得白淨、漂亮,隻是臉上總有一股淡淡的憂傷。他心裏很是遺憾,這麽漂亮的一個姑娘怎麽就出家當了尼姑呢?他猜測,肯定是她家裏遇到了什麽不幸,這才萬念俱灰遁入空門的。

麵對著這樣一個既顯得單純卻又麵帶憂傷的年輕尼姑,一向能言善辯的趙元山竟然變得說話磕磕巴巴的了。眼見得時間飛快地過去了,李夫人和小姐已經進香完畢,兩個人正在大殿門口與圓通師太告別。可趙元山還是沒能套出什麽話來。他急了,再不問,就白來了。情急之下,他忽然問道:“小師傅,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他想,悟靜肯定會說“施主有話盡管問”。

可是,悟靜的回答卻令他很尷尬:“施主,如果您覺得可以問,您就問。如果您覺得不能問的話,最好是別問。”

這等於是人家封了門。趙元山的臉上很不自然,可是他豁出去了,因為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圓通師太正陪著夫人和小姐往大門這兒走呢。

趙元山的臉上冒了汗,悟靜的回答打亂了他的思路,他慌不擇言地說:“我有一個表妹,經常來這兒進香。昨天我到表妹家去,她不在家,我表妹夫出了遠門,就她和兒子在家裏。不知道她是不是來這兒了。”

悟靜很平靜地說:“施主,每天我們這兒進香的人並不是很多。所以大都我是有印象的。可在我的印象中,好像沒有一個領著孩子的人在這兒住下來。現在,在我們這兒住著的隻有兩個人。”

趙元山急忙問:“是什麽人?”

悟靜說:“一位是山下馬員外的夫人,她要在這兒吃齋一個月。還有一位是神劍山莊的周夫人,她住在這兒和我師父切磋劍術。”

趙元山很失望,他看著悟靜,隻見悟靜的臉上很平靜,沒有一絲變化。

趙元山隻得失望地跟著夫人和小姐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