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月光灑在太平客棧的院子裏。在朦朧的月色之中,虎威鏢局的鏢車就停在院子中間,像一隻怪獸蹲伏在那兒。
天並不晚,奇怪的是太平客棧的所有房間都熄了燈。其實,每一個房間裏都有一雙眼睛從門縫或者是窗戶紙上戳開的小孔中向外麵窺視著。
忽然,有一扇門打開了,開門的聲音很大,好像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每個房間裏的人都聽得很清楚,這一個聲音牽動了大家的神經。隨著門響之後,一個人走出了房門。
張大毛趴在窗戶上,從捅破的窗紙上的小孔中向外看著。呂無病依然躺在**沒有動,隻是輕聲問:“誰?”
張大毛扭回頭,壓低了聲音說:“是陸飛虎。”
呂無病一聽,猛地從**下來,來到窗前,把張大毛推到了一邊。他趴在窗戶上,從窗紙上的一個小孔中向外看去。他看見陸飛虎正在向著西南角走去,那樣子像是要上茅廁。就在陸飛虎走到茅廁門口的時候,他忽然感覺不對勁。陸飛虎晚上去茅廁這本來沒有什麽,可他為什麽把開門的聲音弄得那麽大呢?他肯定知道大家都在盯著他,即便他悄無聲息地去,也會被大家所發現。他故意弄出響聲,好像在告訴大家我要去茅廁。他這是為了什麽呢?不好,他這是故意迷惑大家,然後想獨自攜圖潛逃。這一些想法都是在一瞬間像閃電一樣劃過了呂無病的腦際。他急忙拉開房門,衝了出去。張大毛和於魁都吃了一驚,他們張了張嘴,可又不敢出聲。他們各自抄起了兵器,也衝出門去。
緊接著,一陣開門聲傳來,李鵬飛、路天成、王遠、婁全保等人也都各自手執兵刃衝到了院子裏。
呂無病聽到了身後的聲音,但他並沒有回頭去看。他才不管後邊這些人要幹什麽呢。而此時,陸飛虎知道自己不能按原計劃行事了。就在這一瞬間,另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自己與索命三鬼早晚都有一戰,何不趁著方伯光父子在這兒與呂無病放手一搏。有他們父子在,那五個騎馬人必然有所顧忌。也好順便試探一下方伯光父子到底是什麽來頭。想到這兒,他猛地頓住身形。
呂無病正疾步追趕,見陸飛虎突然停了下來,他也一下子停下腳步。陸飛虎回過身,慢慢地迎著呂無病走過來。呂無病立刻運氣於掌,做好了迎戰的準備。陸飛虎說:“你好像對我很感興趣?”說著話,他並沒有停下腳步。呂無病沒有說話,不是他不想說話,而是他不能說話。因為他已經感到了陸飛虎身上散發出來的一股殺氣,這股殺氣太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不敢稍有懈怠。陸飛虎又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都感到了對方的那股重重的殺氣。兩個人都沒有動作,陸飛虎筆直地站在那兒,兩手自然下垂在身體兩側。呂無病則弓起了背,也是兩手下垂。遠處看去,好像兩個人在親切地交談。但是,濃濃的殺氣卻在兩個人的周圍散發開去。不但他們兩個人感到了,就連離他們不遠的婁全保、李鵬飛和於魁、張大毛等人也都感到了。雙方都互相戒備著,陸飛虎和呂無病不動,大家都不敢動。
空氣仿佛凝固了,雙方就這樣僵持著,誰也不動,都在觀察著對方,都在等著對方出現紕漏。
鄭少岩本來已經睡著了。不過,他雖然睡著了,卻依然是很警覺。哪怕一丁點聲音也不會放過。剛才陸飛虎開門出去的時候,他已經聽見了。他起來見魏寬正從門縫裏往外看,等他正要過去的時候,聽到又響起了開門聲。婁全保、張大毛等人紛紛抄起武器衝出門去。他也索性打開了房門,與魏寬一起站在門裏邊望著院子裏。魏寬悄悄地對鄭少岩說:“隻要他們一打起來,我們就有機會了。”鄭少岩搖了搖頭,他往方伯光父子所在的櫃房那兒看去,櫃房的房門依然緊閉,好像他們父子不知道有人就要在他的院子裏廝殺一樣。鄭少岩的心裏大惑不解,他壓低了聲音對魏寬說:“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這聲音很低很低,低的魏寬剛能聽到。
此時,魏寬的心裏卻很平靜,他在黑影中衝鄭少岩咧嘴一笑。在門後的黑暗中,鄭少岩隻看到了一派白白的牙齒,他知道魏寬領會了他的意思。於是他也就氣定神閑地看著院子裏對峙的雙方。
陸飛虎和呂無病都在凝神聚氣,時刻準備著發出雷霆一擊。陸飛虎獨創的飛虎拳是以威猛取勝,未曾出招,一股霸氣和殺氣已經噴薄而出。呂無病感到對方的殺氣越來越濃,越來越重,那一股殺氣已經將自己完全包圍了起來。他也將全身的功力運於右掌,隨時準備擊出刁鑽毒辣的一掌。他的毒蛇劍是蛇劍郎君獨創的,當年蛇劍郎君也曾憑著七十二路毒蛇劍稱雄武林,堪稱武林一絕。呂無病又將毒蛇劍法揉進掌法之中,將遊龍掌與毒蛇劍法相結合。所以,江湖中大都知道呂無病的毒蛇劍獨步武林,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遊龍毒蛇掌也是一絕。遊龍掌本來就剛柔相濟,揉進毒蛇劍法之後,更加突出了陰柔之力和技法上的刁鑽,所以他有信心能與陸飛虎的飛虎拳相抗衡。雖然沒有必勝的把握,但也不至落敗。
就在兩個人劍拔弩張對峙著的時候,突然一聲尖銳的破空之聲傳來。在一片死寂之中,哪怕是一隻蚊子飛過大家都能聽得清。這一個尖銳的聲音顯然是暗器,暗器的破空之聲,對峙的雙方都聽得很清楚。陸飛虎和呂無病當然聽得更清楚,他們誰也不知道這件暗器是打向誰的。但是,他們心裏都很清楚,這件暗器必然會打破眼下的僵局。兩個人的心裏都很緊張,可是他們卻都不敢動,也不能動。因為,高手對決,隻要誰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都會給對方以可乘之機。所以,暗器在沒有飛到近處之時,誰也不能有所行動。可奇怪的是,這件暗器既沒有打向陸飛虎,也沒有打向呂無病。而是打向了呂無病的身後。等暗器飛到身後的時候,呂無病的心頭一凜,臉色大變。因為這件暗器如果是打向自己,他可以向後躲避。可是,暗器打向自己的身後,卻恰好把自己的退路給封死了。他知道,打暗器的人是幫助陸飛虎的。陸飛虎必然不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果然,破空之聲還沒有來到身後,陸飛虎已經行動了。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擰腰出拳,這一拳迅猛無比,帶著淩厲的拳風擊向呂無病的胸膛。陸飛虎的這一拳打得很準,也很狠。如果擊向呂無病的頭部,呂無病還可以向左右躲閃。可是擊向胸膛,呂無病既不能向後退縮,隻有向左或者是向右躲閃,可是胸部麵積很大,陸飛虎的一拳又異常迅猛,不可能躲得開。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呂無病一咬牙,既沒有向後退縮,也沒有向兩旁躲閃。而是向前跨出半步,把全身的功力凝聚在右掌上,擰腰坐胯,右掌迅速向陸飛虎的胸膛擊去。陸飛虎沒想到對方竟然不躲避也不招架,而是采取了一個兩敗俱傷的拚命的打法。他的右拳繼續往前擊出,左拳變鉤向呂無病的右掌叼去。這一切都如同電閃火花一般,轉瞬之間,兩個人一觸即分。陸飛虎的右拳擊在了呂無病的左胸,呂無病在擊出右掌的同時胸部一側,把陸飛虎這一拳的勁力化去了七八成,即便如此,他也感到胸口一悶,好像要窒息一般。
陸飛虎搶得先機打出了這一拳,但是,他的左手卻沒有能夠把呂無病的那一掌給徹底化開。這一掌擊在了他的左肩上。他頓時感到左肩上的骨頭像要斷裂一般,火辣辣地痛徹心肺。可是,他知道,呂無病受傷比自己要重得多。自己所受的隻是皮肉之傷,而呂無病受的卻是內傷。他不能讓呂無病有時間去調息,必須抓住這個機會繼續進攻。他的左肩雖然疼痛,但是並無大礙。他雙拳翻飛,更加迅猛地向呂無病擊去。呂無病隻得展開遊龍毒蛇掌法,進行招架。兩個人打在了一起,此時,呂無病倒不再擔心有人施放暗器了。因為他和陸飛虎的身影糾纏在了一起,對方怕誤傷陸飛虎就不敢再用暗器了。可是,由於剛才硬生生地吃了陸飛虎一拳,現在隻覺得心口熱血翻湧。陸飛虎顯然也知道他受了內傷,一招緊似一招地進攻,他的招架越來越吃力。
就在陸飛虎和呂無病交上手的同時,婁全保、王遠、李鵬飛、路天成也和於魁、張大毛交了手。王武平、王禹山和鏢局的三名趟子手倒是沒有參加進來,王禹山沒參加進來是因為他不懂武功,王武平則和趟子手們在陸飛虎的房間裏看護著那三個箱子。即便這樣,於魁和張大毛也是明顯的處於劣勢,婁全保和王遠圍住於魁,李鵬飛和路天成圍住了張大毛。打得於魁和張大毛隻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
此時,鄭少岩、魏寬以及他們帶來的三名親兵已經都拿著兵器來到了院子裏。方伯光父子也來到了院子裏。方伯光最擅長的就是拳術,所以他沒有拿什麽兵器。而方樹名的手裏卻拿著他的鐵書。他們都遠遠地站著,並沒有參加進來。其實,鄭少岩已經知道剛才那件暗器就是方樹名施放的。他一邊看著陸飛虎和呂無病拚殺,一邊在想:這個方樹名到底是什麽來頭?他為什麽襲擊呂無病呢?難道就是為了不讓住店的客人被別人劫了東西,怕影響自己的聲譽?可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就該出手製止雙方繼續打下去,畢竟索命三鬼也是他的客人啊!可是他沒有出手製止,連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連方伯光也不說一句話。父子倆隻是站在那兒觀看,好像與他們一點關係也沒有一樣。他忽然想起夥計說過方樹名曾經在衙門裏當過差,難道他是官府的人?
呂無病雖然處於劣勢,但是,他的身法、步法都依然很靈活,遊龍毒蛇掌也是古怪刁鑽,每一招都攻取陸飛虎的要害。所以,陸飛虎並不能再傷到他。其實,陸飛虎也知道在短時間內自己不可能再擊中呂無病,他之所以步步緊逼,就是為了不給呂無病喘息的機會,不讓他調息,這樣,呂無病的內傷必然加重。這樣一來,呂無病在短時間內就不可能治好內傷,他也就不會再對自己構成威脅。所以,陸飛虎越戰越勇。呂無病則已經氣息不勻,但他依然壓住一口氣,不讓自己吐出那一口淤血來。此時張大毛的腿上中了一刀,疼得他大叫了一聲。呂無病知道再這樣纏鬥下去,自己會吃更大的虧。所以,他拚著一口氣向陸飛虎急攻了幾招,然後一轉身,大叫一聲:“扯呼——”。還沒等陸飛虎再逼上來,他的身子已經飛了起來,向院牆外飛去。於魁和張大毛也大吼著想跟上去,可是,他們卻由於都受了傷,再加上對方以二敵一,根本就跑不了。
陸飛虎並沒有去追呂無病,因為他的任務是護送闖王圖,他不想真的去跟呂無病拚命。再說,他也知道有人正在那兒虎視眈眈等待著一個向他出手的機會。他不想要呂無病的命,可有人想要。這個人就是方樹名,他見呂無病飛身向牆外逃去。他雖然站在那兒身子沒動,可他的手卻動了。就在呂無病正要翻過院牆的時候,他的鐵書裏飛出了一枚飛針。此時,呂無病身在空中,無法再躲閃。他隻得回手一抄,把那枚飛針抓在手中。可幾乎同時,又一枚飛針飛了過來,正中他的左腿。他大叫一聲,跌到了牆外。與此同時,方樹名的身子已經飄了起來,向牆外追去。他剛飄到牆頭上的時候,一枚飛針從牆外向他襲來,他隻得一閃。等他躲過了那一枚飛針,來到牆外,卻不見了呂無病的身影。因為牆外不遠就是樹林,顯然,呂無病已經跑進了樹林裏。他沒有想到呂無病在身受內傷又腿中飛針的情況下還能有如此快的身法。
俗話說,窮寇莫追,更何況對方藏身暗處而自己在明處呢。所以,方樹名翻身跳回院內。
此時,院內的打鬥卻出乎意料的沒有結束。於魁和張大毛聽到了呂無病的一聲大叫,以為呂無病已遭不測。兩個人知道今天很難再活著離開,於是便都拚了命。兩個人發出的每一招都是拚命的招式,完全不顧自己,既不招架,也不躲閃,竟然在包圍之中,在完全處於劣勢的情況下,展開強攻。兩人這一不要命的打法,竟然使婁全保等人措手不及。陸飛虎遠遠地站在圈外,並沒有加入戰團。因為誰都很清楚,於魁和張大毛已是強弩之末,隻要纏鬥下去,他們很快就會力竭被擒。
方樹名一回到院子內,大家都知道這場拚殺馬上就要結束了。因為,隻要方樹名一出手,於魁和張大毛不是必敗,而是必死無疑。
方樹名出手了,可是他並沒有去進攻於魁和張大毛,而是一邊隔開婁全保等人的武器,一邊大聲命令雙方住手。婁全保、王遠、李鵬飛、王武平都很不情願地住了手。於魁和張大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剛才他們還看到方樹名追殺呂無病,現在是怎麽回事呢?
方樹名忽然一擺手對於魁和張大毛說:“你們可以走了。”
婁全保不答應了,他一伸刀攔住了剛想離開的於魁和張大毛,對方樹名說:“對不起!他們膽敢攔截官府的財物,這種人必須繩之以法。”
方樹名要放掉於魁和張大毛,就已經夠令人吃驚的了。可是,他又做出了一個更令人吃驚的事情。他把手中的鐵書一揮,一道寒光一閃,隻聽“鐺”的一聲,一枚飛針射出,擊在了婁全保的刀上,婁全保隻覺得虎口一麻,那柄刀險些脫手而飛。隻聽方樹名冷冷地說:“我沒有看見他們搶劫官府的東西,我隻看到鏢局的人和他們打鬥。而且,還是陸總鏢頭先動的手。”
陸飛虎依然在冷冷地看著麵前的這一切,卻沒有說話。這時候,王禹山從房內出來,說:“放他們走吧!”
婁全保和王遠不再說什麽,閃開了。李鵬飛和王武平看了看陸飛虎。直到這時,陸飛虎才從沉思之中醒悟過來,他沒有說話,衝著李鵬飛和王武平一擺手。李鵬飛和王武平也閃開了。於魁和張大毛有點不相信,他們猶豫了一下,然後對方樹名說:“謝謝你!”
然後他們抬腳就走。可是他們並沒有往大門的方向走,而是回到了房內。很快他們出來了,他們拿上了他們的行李和呂無病的毒蛇劍,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到草棚牽出了馬,一人騎了一匹,於魁的手中還牽著呂無病的那匹馬。此時,夥計已經把大門敞開了,於魁和張大毛默默地走了。
方伯光衝大家拱了拱手,說:“對不住各位了!由於小店防範不嚴,被強人鑽了空子,好在各位客官沒有什麽損失,否則的話,老朽可就真的無地自容了。天不早了,各位休息吧,老朽和犬子今夜輪流值班,為大家站崗放哨。”
大家都客套了一番,便各自回到房中。
剛一回到房內,魏寬就迫不及待地問:“方樹名是怎麽回事啊?”
鄭少岩明明知道他問的是什麽,卻故意裝糊塗說:“什麽怎麽回事啊?”
魏寬知道鄭少岩在裝糊塗,可他沒有辦法,隻得說:“一開始,方樹名施放飛針偷襲呂無病,幫助陸飛虎打敗了呂無病。在呂無病要逃走的時候,他又施放飛針射傷了呂無病,還想追出去殺掉他。可轉回身來,卻又把於魁和張大毛給放走了。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嗎?我真的是搞不懂。”
鄭少岩笑了笑,卻沒有說話。而是往**一躺,閉上眼睛就睡。
魏寬說:“你別賣關子了,快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不然我睡不著覺。”
鄭少岩說:“你睡不著,我可是很困了。”
魏寬說:“你不告訴我,我是不會讓你睡覺的。”
鄭少岩這才在**坐起來,對魏寬說:“在呂無病想逃走的時候,方樹名想的是他施放飛針已經得罪了呂無病,像呂無病這種人是不好得罪的。過後他必然報複。所以,方樹名想斬草除根,這才再次釋放飛針,並追了出去。可是,從他這麽快就返回來看,他並沒有追上呂無病,既然不能除掉呂無病,那麽殺掉於魁和張大毛又有何益呢?隻能是增加呂無病的仇恨罷了。所以,他又改變了主意,放掉了於魁和張大毛,送了一個人情。這樣或許呂無病看在他放掉了他的兩個弟兄的份上而不來尋仇。”
魏寬撓了撓頭皮,說:“既然這樣,他為什麽出手幫助陸飛虎呢?”
鄭少岩說:“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魏寬忽然一拍腦門說:“我明白了。”
鄭少岩說:“你明白什麽了?”
魏寬嘿嘿一樂,說:“方樹名之所以幫助陸飛虎,是怕陸飛虎在他家的客棧被劫,壞了他家的名聲。”
鄭少岩說:“我相信,這是方家父子的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是,這裏麵可能沒有這麽簡單。你想,如果僅僅是為了怕損壞自家的名聲,他犯得著冒這麽大的風險嗎?依我看,方樹名主要是仗著他的暗器才占了上風。如果沒有陸飛虎和呂無病的對峙,他未必是呂無病的對手。這麽硬的一個茬子,他何必去得罪呢?你還記得剛才那個夥計說的話嗎?”
魏寬說:“那個夥計說什麽來著?”鄭少岩沒有接腔,魏寬想了想說,“噢,我想起來了。他說方樹名在官府做事,幾天前剛剛辭官回家。”
鄭少岩說:“幾天前剛剛辭官不做回家,這裏麵恐怕是有名堂的。當然,有一種可能是他得罪了上司。可是他回來得太巧了。他回來的時候,正是虎威鏢局接了鏢即將啟程的時候……”
魏寬恍然大悟,大聲說:“你是說,他還在為官府做事,是來幫助保護——”還沒等他說完,鄭少岩已經伸手堵住了他的嘴。魏寬也一下子醒悟過來,趕緊住了口。
兩個人都不說話,側耳聽了聽,外麵沒有什麽動靜。鄭少岩這才說:“這正是我擔心的。從今天晚上的這一戰來看,我們以前低估了陸飛虎,他的功力不在你我之下,再加上還有巡撫衙門裏的那兩個人和三個鏢師,真的與他們打起來,我們恐怕不能穩操勝券。看來,我們隻能智取,不能強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