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山在天慈庵一無所獲,回到巡撫衙門,將事情經過向李長安作了詳細匯報。李長安一聽,坐進太師椅裏,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過了好長時間,他仍然是一動不動,好像是睡著了似的。趙元山不敢叫醒他,又不敢離開。隻得站在那兒。終於,李長安睜開了眼,他對趙元山說:“你再到陳荷香的娘家去一趟,看看她是不是去了那兒。”

趙元山嘴裏答應著:“是——”可他答應的這一聲是很遲疑也很勉強的。李長安當然聽出了他的遲疑和勉強。李長安問:“有什麽困難嗎?”

趙元山說:“大人,聽說這個陳天豪不但武功高強,而且脾氣暴躁。卑職這樣去,並不是怕與他發生衝突,而是怕引起他的懷疑,壞了大人的事情。”

李長安知道,趙元山是被“追風劍俠”的威名給嚇住了。他並沒有責怪趙元山,他雖然不知道陳天豪的武功到底有多麽厲害,但僅憑人家能位列江湖三大劍派之首,就足以說明了人家的武功是決不能小視的,不僅不能小視,還得給予足夠的重視。否則,就會吃大虧。趙元山孤身一人前去,一旦惹惱了陳天豪,那結果可是很不妙的。因為他知道,這些江湖人物並不把朝廷放在眼裏,尤其是現在正處在一個混亂的時期,朝廷光對付前明的遺老和李自成的殘部就已經心力不足,那有什麽閑心去對付這些江湖人物呢?怎麽辦呢?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對趙元山說:“你不是跟一些江湖人物有來往嗎?”

趙元山嚇了一跳,以前,為了表示自己結交很廣,可以為巡撫大人多打探一些消息,曾經在巡撫大人麵前吹噓過自己與江湖上的很多頭麵人物都有交情。可是,自從他做了一件虧心事之後,他就很害怕別人知道他與江湖人物有來往。他做的這件虧心事就與闖王圖密切相關。索命三鬼之所以知道闖王圖的事情,就是他透出去的消息。其實,他在進巡撫衙門當護衛之前,就曾經拜蛇劍郎君為師,而索命三鬼的老大“癆病鬼”呂無病正是被蛇劍郎君殺死的明廷大內高手呂天童的遺腹子。蛇劍郎君在殺死呂天童以後,擄走了他的已有身孕的妻子楊麗珠。楊麗珠人長得很漂亮,她在認識呂天童之前,就已經認識了蛇劍郎君高無及,兩個人暗生情愫,交往甚密。可是,後來呂天童出現了。如果單說感情的話,楊麗珠從內心裏更喜歡風流倜儻且風流成性的高無及,可是,她又被呂天童的家庭背景和地位所吸引。因為,跟著高無及,可能一生都要四處漂泊,躲避仇家的追殺。因為,高無及在認識楊麗珠之前,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名門閨秀,有一些甚至是武林成名人物的千金。所以,一時之間,蛇劍郎君成了整個武林人人怕又人人恨的大魔頭。很多名門正派都邀集高手,到處追殺高無及。雖然高無及武功奇高,並且有很多的金銀珠寶。當然這些金銀珠寶也都是搶劫來的。他到大戶人家,往往是既劫色又劫財。跟著他,不缺吃穿,但是卻居無定所。可是,跟著呂天童,就是另一回事了。那簡直過的就是人上人的生活。所以,楊麗珠權衡再三,還是偷偷地離開了蛇劍郎君高無及,與呂天童成了婚。結婚不久,就被高無及給找到了,高無及殺死了呂天童父子,擄走了楊麗珠。楊麗珠隻得說自己是被迫與呂天童結的婚。不久,她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她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高無及的還是呂天童的。但是為了保住這個孩子,她就說是高無及的孩子。好在,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長得既不像高無及,又不像呂天童。其實,高無及心裏很清楚,這個孩子不是他的。因為他曾經**受傷,治療以後,醫生明確告訴他不可能再有生育能力。但是,人就是很怪,以前他風流成性,可自從認識了楊麗珠以後,就隱居起來,專心一意地與楊麗珠過起了夫妻生活。

趙元山是趙家堡堡主趙武的兒子,蛇劍郎君就隱居在趙家堡。高無及住進趙家堡以前,趙元山跟著父親學習趙家刀。後來,他偶然發現高無及在後院練劍,他被那神奇怪異的劍術所深深地吸引,於是便拜高無及為師,學習劍術。後來,學成之後,他父親托關係把他送進了衙門當差。臨走之前,趙武再三囑咐他,在人前千萬不要暴露出毒蛇劍法,否則必然會帶來無窮的麻煩。所以,趙元山總是帶著刀,而從不用劍。隻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偷偷地練習毒蛇劍法。時間一長,他的刀法中竟漸漸地摻雜進了一些毒蛇劍法。使他的刀術更加詭異莫測。於是,他引起了李長安的注意,被李長安選拔為貼身護衛。當他知道闖王圖這件事以後,他便起了歹意,他偷偷地找到呂無病,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呂無病。約定事成之後,他們一起去找到這批寶藏,然後再圖發展。

今天,李長安一提到他與江湖人物有來往,他嚇了一跳,以為李長安對自己的事情有所察覺。不禁有點緊張。好在李長安對他並沒有起疑,或者李長安已經起了疑心,但卻沒有表現出來。至少,眼下李長安說的話就好像是對他很信任。李長安說:“你何不利用江湖上的人物去打探消息呢?”

聽了李長安的這句話,趙元山的鬆了一口氣,那顆心才總算落到了肚子裏。

神劍山莊在一座無名小山裏,山並不高,也不陡峭,更沒有很好的風景。山上隻是有一些並不很高的小樹。因為山上的石頭多,土層很薄,樹木長不高。進山隻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山路。在這條小路的盡頭,便是神劍山莊。據江湖傳說,這座神劍山莊已經建了有數百年。第一任莊主就是追風劍的創始人柳追風。這座小山以前或許有過名字,也應該有過一個名字。但是,自從柳追風在這座無名小山上建起了神劍山莊以後,人們再提到這座山的時候,都不願意提這座山的名字了,因為這座山太不起眼了。附近的人們都以神劍山莊代替了它。所以,幾百年來,這座小山就真的沒有了名字。但是,神劍山莊卻一直是武林中的一個神話。從來沒有人敢輕視神劍山莊。可惜的是,神劍山莊傳到第九代莊主柳玉河的時候,莊主柳玉河膝下隻有三個女兒,沒有兒子。莊主夫人周美珍在生了三個女兒之後,卻再也沒有生育。她為了使追風劍能夠傳下去,便勸莊主納一個妾。可是莊主與周美珍夫妻恩愛,他不想納妾。於是,便將一個外姓的弟子確定為追風劍的第十代傳人,這個人就是柳玉河的大女婿陳天豪。

追風劍,共有三十六路。這三十六路劍法隻要是追風劍派的弟子都能學習。可是,除此之外,當年柳追風還用其畢生的精力和心血研究創編出了一套“追風十三殺”,共有13個招式,每一個招式都是殺招。這一套劍法隻有被確定為掌門人的弟子才能學到。在柳家,即便是親生兒子,隻要你沒有被確定為下一任的掌門人,也隻能和其他外姓弟子一樣學習那三十六路追風劍。等確定下掌門人以後,這個人必然是品德高尚、武功高強的人,然後再授以“追風十三殺”,那麽這個掌門人便可以無敵於天下。陳天豪很快學成了“追風十三殺”。於是,陳天豪也就成了追風劍的正宗傳人和掌門人。陳天豪接任掌門之後,便和妻子一起搬到了神劍山莊,在那兒安了家。幾年前,柳莊主去世了,追風劍派在江湖中的一切事情便由陳天豪處理,而神劍山莊的內務就由周夫人來打理。周美珍本來是被人們稱為柳夫人的,可自從柳莊主去世以後,神劍山莊在周夫人的料理下,一點也沒有衰敗的跡象。人們為了表示對她的尊敬,漸漸地改了口,不再稱她為柳夫人,而漸漸地以她本人的姓稱呼她為周夫人。這在以三從四德為道德中心的那個時代,是很難得的。由此也可看出,周美珍在人們心中和江湖中的地位。

這天上午,一個人風塵仆仆地來到了神劍山莊的門外。這個人是陳天豪的師弟、現在武昌府衙任總捕頭的袁立銅。

他來到神劍山莊,先去見師母周夫人。一個丫鬟告訴他,周夫人到天慈庵去了,還沒有回來。於是他便去見現任掌門、他的師兄陳天豪。見到陳天豪,他先向陳天豪匯報了自己在衙門中做的一些事情。追風劍派對門下弟子所從事的職業並不加以限製,但是,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決不能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追風劍派弟子遍布各行各業,在官府中也有不少。這也正是追風劍派在江湖上影響最大的原因之一。但是,曆任掌門都規定在官府做事的必須定期向掌門匯報自己的言行,然後由掌門人不定期地派人前去核查。如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的,則有專人負責清理門戶。這也正是追風劍派雖然有一些弟子在衙門做事,卻依然受到武林同道推崇的原因。

袁立銅匯報完在府衙的事情以後,師兄弟便拉起了家常。聊了一會兒,袁立銅便說要去見一見大師姐柳如煙,也就是陳天豪的妻子。陳天豪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便讓他自己先去,並說好中午在一塊兒吃飯。然後,袁立銅便一個人去了陳天豪家。陳天豪家在神劍山莊有一個獨立的院子。袁立銅來到陳天豪家,見到了柳如煙。柳如煙雖然年近五旬,並且生育有二女一男。但由於她常年堅持練功,那身材依然是非常苗條,且麵容嬌好。看上去依然很年輕。袁立銅曾經暗戀過柳如煙,可是,由於柳莊主沒有兒子,他決意在弟子中挑選一個品德和武功都是最好的做女婿,以便將掌門之位傳下去。可是,袁立銅無論怎麽努力,在武功上始終不及陳天豪,這或許是天賦的不同吧。最終,他眼睜睜地看著大師姐嫁給了陳天豪,並且陳天豪很快便做了掌門人。袁立銅雖然在理智上能夠理解這件事情。他也曾想過,如果自己是柳莊主,也是會這樣做的。可是,情感和理智並不能完全融合。有很多時候,情感往往會占了上風,比如喝醉酒的時候。有一次,他喝醉了,竟對新婚不久的柳如煙說了一些混賬話,柳如煙拂袖而去,他情急之中,又上前去拉扯,被柳如煙打了一記耳光。好在柳如煙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柳莊主和陳天豪。可是,袁立銅酒醒以後,覺得沒有臉麵再見到大師姐。他便借口家中經濟拮據,父母要他回家頂門立戶為由,出了師門。回家以後,他經過一番思考,決定到衙門中去尋一份差事。因為在他看來,如果在江湖上混,他這一輩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超過陳天豪。隻有到官府去,才能夠在權勢上與陳天豪比一比。男人就是這樣,不管自己在理智上多麽承認現實,可在情感上總是不願意服輸,尤其是麵對一個共同喜歡的女人時。

袁立銅憑著自己的膽識和武功,很快就由一個捕快升任捕頭,並很快引起了知府的重視,在短短的幾年間,又很快地升為武昌府總捕頭。當了總捕頭以後,他的地位已經今非昔比,但是,他依然每年兩次到神劍山莊去向陳天豪匯報自己的工作情況。按說,即便他不按時回山莊,陳天豪也不能奈何於他,最多隻能宣布他不再是追風劍派門人而已。可他仍然按時上山,一方麵,他想顯示出自己雖然身居高位卻依然遵守門規,以便在江湖上贏得稱譽,這對他這個總捕頭辦案也是很有幫助的。而另一方麵,他的心裏總是不能放下柳如煙。雖然他的妻子也很漂亮,甚至比柳如煙更漂亮,可他總是忘不了柳如煙。這大概就是初戀的魅力,或者說是魔力吧。

袁立銅見到柳如煙以後,先是寒暄了一番,當然也就很自然地問起了陳荷香的事情:“荷香和小虎沒來家嗎?我可是很想小虎子了!”柳如煙歎了一口氣說:“我也怪想她們娘倆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們已經有四個多月沒有回來了。其實,武昌城離這兒並不遠。”說完,她又歎了一口氣。從柳如煙的話中,袁立銅知道陳荷香並沒有回神劍山莊。他知道柳如煙沒有騙他,因為如果是柳如煙撒謊,他是能夠看出來的。幹捕頭這麽多年,他的觀察能力的確是非同尋常。不要說柳如煙這樣自幼足不出戶、結婚後又在家相夫教子的婦道人家,即便是在江湖上或者在官場上滾打多年的老手,也很少能夠騙過他的眼睛。

袁立銅知道陳荷香沒有回來以後,心裏多少有點失望。本來,如果陳荷香回到神劍山莊,他隻要告訴趙元山以後,巡撫衙門很可能就會找陳天豪的麻煩。到那時,憑他的威望,很有可能取代陳天豪擔任追風劍派的掌門人,並且可以藉此與巡撫大人拉上關係,很有可能在官場上再升一級。可是,陳荷香沒有回來,巡撫衙門是不可能招惹神劍山莊的。所以,說了一會兒話,他就要告辭。柳如煙說天已經快到中午了,陳天豪馬上就要回來了。讓他在這兒吃午飯。他撒謊說,他還有點急事要回去處理一下,就不再去向師兄告辭了。柳如煙也就沒有再強留他。

袁立銅悶悶不樂地下了山,回去把情況告訴了趙元山。

趙元山在得到了袁立銅的消息以後,馬上去向李長安報告。李長安聽了以後,沒有流露出不高興來,反而是有點挺高興的樣子。趙元山猜不透李長安在得到了這個消息以後為什麽反而會很高興。他心裏很疑惑,但是又不敢問。李長安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猜到了他的心思。

李長安呷了一口茶,然後慢悠悠地說:“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麽在得到這個消息以後會高興?”

趙元山心裏很吃驚,李大人太厲害了。自己心裏想什麽他都看得透。想起來真是有點後怕,如果他一旦知道自己把消息透露給索命三鬼,自己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他心裏多少有點後悔,當初怎麽就鬼使神差地起了貪心呢?李長安看到他走神,以為他在費盡心機地猜測自己高興的原因呢?這倒不是李長安對趙元山有多信任,而是因為他沒有想到趙元山會有那麽大膽,或者是沒有那麽傻。因為,誰得到那半張寶圖,誰就會招來殺身之禍。不僅官府要追殺你,李自成的餘部更不會放過你,而武林中那些貪婪之徒也會到處截殺你。趙元山在他身邊多年,其實他高看了趙元山。趙元山還就真是一時糊塗、利欲熏心、財迷心竅,做出了這個舉動。

李長安笑眯眯地說:“怎麽?你猜不出來吧?”

趙元山聽見李長安的問話,嚇了一跳,一下子收回了心神。他恭恭敬敬地說:“大人,卑職愚笨,確實猜不出來。”

李長安說:“其實,這並不難猜。你想想,神劍山莊在江湖上位列第一劍派,弟子遍布各行各業。就連各級衙門中也有很多他們的人。如果我們去動神劍山莊,必然會在江湖上掀起軒然大波。甚至會給我們帶來很大麻煩。眼下,前明舊臣紛紛另立朝廷與大清抗衡,而李自成殘部也嘯聚山林,甚至攻城掠地,朝廷哪裏還有心思去治理這些江湖人士呢?所以,對付神劍山莊,現在還不是時候。那麽,陳荷香沒有回神劍山莊不是給我解決了一個難題嗎?”

趙元山恭維地說:“大人高瞻遠矚,卑職佩服!”

李長安笑了笑,說:“好了,別在這兒給我戴高帽了。陳荷香最有可能的藏身之處,隻有三處,一個是神劍山莊,一個是天慈庵,還有一個就是虎威鏢局。既然沒有在神劍山莊和天慈庵,那她很有可能就在虎威鏢局裏。想不到,這個婦道人家還是真不簡單,她還懂得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並且很有膽識,竟然沒有出城。你現在馬上到虎威鏢局去,不管陳荷香在不在那兒,你都要在那兒坐鎮。陸飛虎的兩個弟弟都押鏢在外,如果他們一回來,就立刻把他們監視起來。”

趙元山來到虎威鏢局,見了副總鏢頭常懷遠,說:“常鏢頭,陸總鏢頭在臨走之前,曾請求巡撫大人派人來幫助鏢局料理一些事情。因為,他的兩個弟弟都押鏢在外,他再護鏢外出,鏢局隻有常鏢頭一人怕應付不過來。可是前幾天巡撫衙門事情很多,一直抽不出人來,今天巡撫大人特意安排我來幫助你料理鏢局的事情。還請你多多指教!”

他話雖說得客氣,實際上是在下命令。常懷遠心裏真是有點後悔。因為,陸飛虎在出發之前,曾經與他密談。陸飛虎告訴他,此次護鏢不論成敗與否,鏢局都是不能再開下去了。因為,如果失敗,巡撫必然會遷罪於鏢局,封門停業還是輕的,甚至會把鏢師們抓進大牢。即便是僥幸把鏢護送到京,得罪了李自成餘部,虎威鏢局也就不可能再走鏢了,因為,他們是部隊,想攔截一個鏢隊太容易了。所以,他要常懷遠在他走後馬上把鏢局的錢財悄悄地轉運出去,把在家的鏢師和趟子手悄悄地安排回家。然後讓常懷遠也帶著家人躲起來。日後他回來再聯係。

可是,常懷遠覺得就這樣放棄了這麽大的家業很可惜。再說,他與這些鏢師們感情都很深厚,一下子把他們遣散回家,他們過慣了這種雖然危險卻收獲比較大的生活。讓他們回家,他們大多數人又不會做生意,如果僅靠種地,那他們的日子就會越來越窮。他雖然悄悄地把鏢局在各個錢莊的存款都找借口兌換成金銀取了出來。但是就是不忍心遣散那些鏢師和趟子手。他總想等等再說,如果有不好的苗頭再遣散他們也不晚。或許陸飛虎能夠把那份重要的鏢安全護送到京,又或許李自成餘部能夠體諒他們這些混飯吃的人的難處,不來找他們的麻煩。那鏢局不是就可以生存下去了嗎?可是,今天趙元山的到來,把他這種幻想打破了。好在他早已經做好了準備。

就在趙元山來到鏢局的第二天,鏢局裏來了一位客人,他自稱是城西招遠銀鋪的賬房先生,他請虎威鏢局往山東的分店護送一批銀兩。當著趙元山的麵,常懷遠為難地說:“李先生,飛豹、飛彪都護鏢還沒有回來,就連總鏢頭也為了護送巡撫大人的壽禮去了京城。現在家裏能獨當一麵的隻有我一個人了。另外還有兩名鏢師和十幾個趟子手,可他們都沒有單獨護過鏢。這趟鏢隻有我親自去才可以,可是我如果出了門,鏢局裏的這一攤子交給誰去打理呢?”

李先生卻說:“常鏢頭,您說的是實情,可是,山東急需用這批銀兩。再說,我們兩家一向合作得很好。我們銀鋪的銀錢都是你們護送,這次還請您費費心,想想辦法。”

常懷遠想了想,最後說:“既然這樣,我們也就隻能勉為其難了。我親自帶一名鏢師、兩名趟子手去護鏢。家裏的事情就麻煩趙大人多操心了。”

趙元山開始隻是冷冷地觀望著,他見那個李先生真的是很著急,不像是撒謊。再說,虎威鏢局的生意很興隆,整個武昌府地麵上的客戶幾乎都是找虎威鏢局護鏢。這個招遠銀鋪他也知道。可是,他覺得如果讓常懷遠走了,萬一巡撫怪罪怎麽辦呢?於是他說:“常鏢頭,這件事,你先不能答應下來,等我去向巡撫大人匯報一聲。再說,銀鋪那邊不也得準備一下嗎?你們也可先做好出發的準備,我這就去向巡撫稟報。”說完,他便騎馬奔向巡撫衙門。

李長安聽了趙元山的稟報,說道:“唉!你中了人家的金蟬脫殼之計了!”說完這句話,他見趙元山將信將疑,便又說,“你如果不信,可以馬上回去看看。”

趙元山騎馬奔回鏢局,卻見鏢局已經大門上鎖,連個人影也沒有了。他想去追,轉念一想,他們騎馬離開,現在恐怕已經出了城,即使自己追上了,也占不到便宜。再說,這些人看來早就打好了主意,他們一出城必然就會隱藏起來,自己怎麽會找到他們呢?可是就這麽回去,他心裏的確是不甘。於是他來到了城西的招遠銀鋪。一問,人家根本就沒有讓虎威鏢局押鏢。再說,銀鋪裏也沒有一個姓李的賬房先生。趙元山隻得悻悻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