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辰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那人十分鄭重地道:“我們是現役軍官,海軍軍官。”這回答倒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我又忙道:“屬於哪一個國家?”

他說了一個國家的名字,然後道:“我是季洛夫上校。”

季洛夫上校所說出地那個國家地名稱,路星辰心裏知道,使得路星辰更加不明白,季洛夫上校和那麽多人在這裏是做什麽。

基德兩夫婦是間諜?那實在太可笑了。丹娜是間諜?那簡直荒謬,那麽,難道米太太,是一個美麗的女間諜?

路星辰地心中又亂了起來,那些看不懂地文字,難道隻是間諜用地密碼,那當然不是沒有可能的,但米太太的出現,又如何解釋?難道全是基德的胡言亂語?

米太太的來曆,本來已經夠頭疼的了,甚至曾假設她是外太空來的,而如今,她的身份,又多了一宗可能,那便是,她可能是一個美麗的女間諜!

路星辰呆了大約有半分鍾,才勉強笑了一下,道:“上校,我想我們間的確不應該有任何敵意的,對於貴國的一切,我十分生疏,而且我也無意知曉,我是想知道丹娜母女的下落。”

“她們在我們那裏,她們提到過你,所以,我們的專家,和我們的司令員,都想和你談一談,我正式邀請你前去,希望你別使我們的關係緊張。”

路星辰道:“我為什麽要答應你?”

季洛夫上校道:“事實上,你接受邀請,是對你有好處的。”

路星辰聳聳肩,道:“別說連你自己也不相信的謊言!”上校終於忍不住了,大喝道:

“你去不去?……”

路星辰沉聲道:“對了,這樣才好得多,你們要我去,當然是有求於我,我必須知道你們要求我的,是什麽事。”

季洛夫上校還不肯承認,他大聲道:“我們不必求任何人,我們隻不過要弄清一些事實,我們要弄明白,米太太究竟是什麽人!”

在上校的口中,講出了“米太太”這個名字來,那並不令人感到意外,他們這些人之所以會在這裏,是和米太太有關的了。

米太太是什麽人,這正是竭力要弄清楚的事情,看來,跟他們去一次的話,或者反而有些幫助,所以用力一推,那個被路星辰握住的人,推開了幾步,道:“好,我們走吧!”

隱藏起來的人,都走了出來,上校來到了路星辰的身前,道:“可是,你還必須蒙上眼睛,因為我們的行動是秘密的。”

路星辰略呆了一呆,道:“有這個必要麽?我保證保守秘密就是。”

季洛夫上校像是完全占了上風一樣,鐵板著臉,道:“不能,我們不能相信任何人,所以你必須蒙上眼睛。”

路星辰大聲道:“如果那樣,那麽,我就不去,別忘了我的手中還有槍!”

路星辰的回答,顯然是出於上校的意料之外的,他呆了一呆,才道:“如果你一定不肯蒙上眼睛,那麽,如果我們的秘密被泄露了,對你是不利的。”

路星辰道:“你們的秘密如果被泄露了,隻有你們才會不利,和我有什麽關係?我不妨告訴你,我本人,對米太太也很有興趣,我之所以答應跟你們去,完全是為了我本人的興趣,明白麽?”

態度一硬,季洛夫上校便立時變得十分和藹可親了,他甚至作老友狀,拍著路星辰的肩頭,道:“自然,自然,誰不對那樣的金發美女感到興趣呢?”

季洛夫的話,令人陡地一呆,他怎麽知道米太太是金發美女的?

路星辰連忙那樣問他,可是這個問題,卻反而令得他呆了一呆,他道:“我為什麽會不知道?是我發現她的啊!”

路星辰心中的疑惑,更達到了頂點,忙道:“你在說什麽?是你發現她的?據我所知,發現她的,是一個墨西哥人,叫基德·華天奴,而且,是十年前的事了。”

他隻是翻了翻眼睛,道:“朋友,我們該走了!”

這時,就算他再提出要將路星辰的眼睛蒙上,才能跟他們走,路星辰也一定會同意的,因為季洛夫也知道米太太是一個金發美人,而且還說什麽是他發現她的!

那實在太不可思議了,而且不可思議的程度,遠在想像之上。

路星辰知道暫時想在季洛夫上校的口中,再問出些什麽來,是不可能的。間諜,最善於在別人的口中套取秘密,而他們自己則守口如瓶。

他們之中,有兩個人已然推開了門,站在樓梯口,路星辰和季洛夫上校一齊走了出去,還有四個人,跟在後麵,他們迅即來到了街上,那時天全黑了。

一到了街上,立時有兩輛大房車駛了過來。路星辰,季洛夫和另外兩人上了第一輛,一上了車,車子立時開動,向前疾駛而出,車子是向碼頭駛去的,不到二十分鍾,已然停在碼頭邊上,而一艘遊艇正泊在碼頭邊上,季洛夫上校向那遊艇指了一指,道:“請。”

路星辰又被那五六個人簇擁著,一齊登上了那遊艇,被和季洛夫上校,以及另外三個人,安排在一間艙房之中。立時可以感到,遊艇以十分高的速度,向外駛去,不一會,便完全沒入黑暗的大海之中了。大約在半小時後,遊艇才停了下來,他們來到了甲板上。

在那半小時之中,路星辰想盡了方法,想逗季洛夫上校講講有關米太太的一切,可是,他卻一句也未曾提及米太太,隻對路星辰講一些全然無關的事。

路星辰在到了甲板上之後,隻見四麵全是茫茫的大海,正在不明白他們何以要將路星辰帶到甲板上來之際,忽然遊艇搖幌了起來,而這時海麵卻十分平靜。

接著,在前麵海麵突然洶湧起來,接著,一陣水響,一個黑色的、長方形的東西,已從海底下慢慢地升了起來,那是一艘潛艇!

路星辰知道最終的目的地,是那艘潛艇!

看看那艘潛艇慢慢地升起,冷冷地道:“上校,這是侵犯領海的行為!”

“是的,”上校居然直認不諱,“但如果我們接到抗議,我們可以有九百多種否認的方法,相信你也明白。”

路星辰用鼻孔中的冷笑,表示了不屑,上校解嘲地道:“朋友,不單是我們,除非被當場捉住,否則,每一個國家都會作同樣的否認的,對不對?”

路星辰沒有理睬他,這時,那艘潛艇已全部露出水麵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那是一艘十分巨大的大型潛艇!

這樣的大型潛艇,竟被用來作為潛伏用途,的確是很出乎意料之外的,當潛艇完全露出水麵之後,遊艇又慢慢地向前靠去,已有人從潛艇處走出來。

路星辰又問道:“丹娜和她的母親,是在潛艇之上麽?”

季洛夫上校狡猾地笑著,道:“請跳到潛艇的甲板上去,快,由於你看到過這遊艇,我們必須毀滅它了。”

路星辰跳上了潛艇的甲板,遊艇上的人全部過來了,潛艇向外駛開了一百多碼之後,一聲巨響,那一艘遊艇果然起了爆炸,轉眼之間,便消失無蹤了。

季洛夫上校帶著路星辰,走進了潛艇,在潛艇內部狹窄的走廊中走著,不一會,便到了一扇門之前,那扇門立時打開,門內是一個相當大的艙房。

這個艙房當然不是如何宏大,但是對一艘潛艇而言,卻已是夠大的了。因此路星辰可以立即相信,在艙中的那幾個人,一定全是十分重要的人物。

在一張辦公桌之後,坐著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穿著海軍少將製服的將軍,他大約就是上校口中的司令員了。

而其餘三個人,則看來不像是軍人,他們多半便是上校口中的“專家”,但是我卻沒有法子判斷他們究竟是哪一方麵的專家。

季洛夫在門口立正,那少將點著頭,道:“進來,你們全進來。”

季洛夫上校和路星辰一齊走了進去,門已自動關上,那少將站了起來,伸出了手,路星辰也伸出手去,他自我介紹道:“海軍少將季諾夫,是上校的哥哥,歡迎你前來,我們想知道一些事,請坐。”

路星辰坐了下來,季諾夫少將立時道:“有一位米太太,你是認識的?”

路星辰看到另一個人,按下了一具錄音機的按鈕,顯然他們是認為路星辰的回答,是十分重要,有著紀錄的價值的。

路星辰搖了搖頭,道:“我不認識米太太,但是我知道有這位女士。”

季諾夫的雙眉皺了一皺,道:“我們又知道,你化了一筆巨款,收買了米太太的一些東西,那些東西實在是不值錢,為什麽你對之那樣有興趣?”

路星辰仍然據實答道:“將軍,那是基於考古上的理由。”

季諾夫一聽,立時放肆地笑了起來,道:“考古的理由,哈哈,這是多麽好的理由啊,現在,請你將那些東西交出來,我們要研究米太太這個人。”

別說季諾夫的態度是如此惡劣,就算他好言相勸的話,也是難以答應他的了,所以路星辰隻是冷冷地道:“對不起,我隻不過是受人所托,收買那些東西,而那的的確確,是為了考古上的理由,那些東西,現在不在我這裏,而你們要來也沒有用處的。”

季諾夫少將伸手一拍桌子,厲聲道:“是不是有用,這等我們來決定。”

路星辰怒道:“你們有本事,就自己回去拿回來好了!”

季諾夫奸笑著,道:“所以我們才將你扣留,要在你身上得到那些東西!”

路星辰直跳了起來,道:“你說什麽?你們憑什麽扣留我?我是季洛夫上校請來和你們共同商量事情的,什麽叫扣留,你必須好好地向我解釋這說法!”

季諾夫冷冷地道:“何必解釋?你現在是在我們的潛艇之內,你沒有反抗的餘地,那就是你已被扣留的事實!”

路星辰待要向前衝去,可是季諾夫立時用一柄槍指住了路星辰。

路星辰也隻好坐著不動,季諾夫道:“或許,給你時間考慮一下,你會合作?或許,讓你和米太太見見麵,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是不是該說實話?”

在那一刹間,路星辰實在呆住了!

季諾夫在說什麽?讓他和米太太見一見麵?

米太太不是早在半年前死了麽?他如何見得到她?

他呆了半晌,才道:“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季諾夫冷笑著,道:“我的意思是,你和米太太是同黨,米太太來刺探有關我國潛艇活動的情報,她刺探不止一日了,直到被我們發現為止!”

他大力地搖著頭,這是什麽話?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而季諾夫則繼續著,道:“而她已得了許多資料,那些資料,現在在你的手中了!”

路星辰仍然隻好搖著頭,而講不出任何的話來。這樣的情形下,有什麽話可以說的?在那時,他隻是想,這之間,一定有一方麵是瘋子,不是他瘋了,就是季諾夫他們是瘋子!

再不然,就是所知道的米太太,和他們口中的米太太,根本是兩個人!

季諾夫又陰聲細氣地笑著,道:“好了,我們並不想離為你,甚至也不想難為米太太,但是我們卻絕不想我們潛艇的秘密泄露,你明白我們的意思了麽?”

路星辰隻是苦笑著,老實說,一點也不明白,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麽,一點也不明白!完全給他們弄糊塗了!

季諾夫又道:“我們隻想得回你們所得到的資料,然後,你和米太太,都可以離開這裏,我們以後再也不會見麵,我們可以將這件事完全忘記,你同意麽?”

路星辰想理出一個頭緒來,但是卻無法做到這一點,但是,在突然間,心中卻陡地一動,立時問道:“我可以見見米太太麽?”

在問出這一句話的時候,路星辰的心劇烈地跳動著,連氣息也不禁急促了起來,急切地等著對方的回答。

可是天地良心,路星辰也不知道,如果對方立時答應了,路星辰會不會昏過去,因為米太太是那樣神秘的一個人物,而且,在所知有關她的一切中,她是一個早在半年前便已死去的人。

而竟能和這樣的人見麵,那實在是太難想像了!

季諾夫陰森森地望著路星辰,大約有半分鍾不講話,他大概是想藉此來考察路星辰的反應,但是真感激這半分鍾的間歇。在這半分鍾之中,路星辰已經作好了思想準備,不論他怎樣回答,路星辰都不致於失態了!

季諾夫在望了路星辰足足半分鍾之後,卻還不直接回答問題,隻是反問道:“你為什麽要見她?”

路星辰立時道:“正如你所說,我是她的同黨,那麽,在我有所決定之前,不是要先和她商量一下,才能決定麽?”

這時,路星辰心中早已不顧一切,是同黨也好,不是同黨也好,隻要能見到米太太就可以了。那樣說,就是為了使季諾夫可以考慮,答應要求。果然,路星辰的話使季諾夫有點心動了,他又沉吟了片刻,才道:“好,你可以和她見麵。但是,我隻給你十分鍾的時間。”

路星辰連連點頭,已然急不及待地站了起來,季諾夫向一旁的一個尉官揮了手,道:“帶他去見米太太!”

路星辰的心頭又怦怦亂跳了起來!

可以見到米太太了,立即可以見到她了!米太太本來已經是夠神秘的了,自從從一個如此偶然的機會中,知道有她這個人存在以來,她最初的身份,在想像之中,是一個孤零零的老婦人,但後來才在丹娜的口中,知道她是一個金發美人。

而接著,又在基德的口中,知道她是在一次火山爆發中突然出現的,於是,又猜想她是來自別的星球的人,但不論如何猜想,都當米太太是早已死了的,她在半年前死去,這似乎是事實。

但現在,連這一點事實,也起了改變!

米太太竟然沒有死,她被當怍了一個美麗的女間諜,她如今正被困在這艘潛艇之上,這一切,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她沒有死,為什麽基度說她已死了呢?她和基德之間,究竟有著什麽曲折的經過呢?

路星辰的心中隻是一片混亂,摸不出絲毫的頭緒來。跟在那尉官的後麵,向外走去,而且,立即可以覺出,在身後,又有一個人跟著我、監視著。

路星辰的心中雖然混亂,但是卻也十分興奮,因為不論如何,總是快可以見到這個神秘莫測的金發美人了!

潛艇的走廊十分狹窄,隻能容一個人走過,而每當對麵有人來時,便不得不停下來,側身讓他們先通過,不多久,已來到了潛艇的尾部。

那尉官在一間艙房前停了下來,艙房前,有一個衛兵守著,那尉官吩咐道:“將門打開,司令命令這個人去見米太太,她還是一樣不說話麽?”

那尉官前幾句話,全然是官樣文章,講來十分之嚴肅,但是最後一句話,卻十分異樣,分明是她對米太太,表示十分關心,這很令人覺得奇怪。

那衛兵的回答更使路星辰愕然,他的語調竟然十分之傷感,隻聽得他道:“是的,她一聲不出,一句話也不肯說!”

而那尉官在聽了之後,居然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