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周德山回到了穿石渡。他是回來接自己的爹娘去長沙的。學院放暑假了,周憶花在閱覽室的工作,也不太忙了。周憶花便安排弟弟周德山,去穿石渡把爹娘接來長沙。半個月前收到劉有喜的一封信,他向周憶花兩姐弟,介紹了穿石渡目前的一些情況。食堂散夥了,各家的山邊水窪都歸了各家,開墾種糧,增加收成。德德家分的山邊水窪地,他和桂秋幫忙開墾出來了,也有三五分田地,種上了水稻、玉米、紅薯等,目前長勢良好。水窪田的稻子已收割,足足收了三百多斤,已經曬幹收倉了。劉有喜本來要把幹爹幹娘,接到他們家,一起搭夥吃飯。但幹娘不同意,她說她都摸索著做了大半輩子飯了,憶花兩姐弟都讓她盤大了,哪裏就矜貴了呢。
食堂一散夥,社員大家都十分高興,生產隊及各家各戶都在組織生產自救,這日子比起大食堂的那種瞎起哄,反倒大有奔頭了。生產隊今年的生產好過往年,集體、個人都有望豐收。隊上的水稻收成也好於去年,除交公糧,留足儲備、種子糧外,各家各戶按工分還分了不少,過年吃幾餐白米飯是足夠了。這些消息,令周憶花姐弟欣喜萬分,他們心裏都對劉有喜,感激不盡。尤其是自己爹娘承蒙劉有喜一家子的照料,生活還算穩定。還有劉有喜和肖桂秋,幫忙開墾山坡水窪的自留地,如今都有收成了。信中還說,肖桂秋和餘臘梅,終成眷屬,婚事辦得很隆重,全隊的人整整熱鬧了一天,男女老幼個個喜氣洋洋。好人終有好報,肖漢明喜上眉梢,隻等年底抱孫子啦。信的結尾還說了愛蓮的事,愛蓮身體好多啦,奶水也勉強夠小擁軍吃了。小擁軍生下來像小猴,瘦拉巴嘰,現在長了兩三斤,雖還不胖,但很乖很乖,不哭不鬧,吃了睡,睡了吃。
姐弟倆收到信後,姐姐就忙著籌備周德山回穿石渡的事,周德山答應了姐姐,要他和爹娘來長沙的要求。周德山在學院食堂的工作,夏師傅已安排好了,還是當食堂倉庫管理員。周德山想,雖然在食堂幹保管員和在生產隊一樣,但學院食堂的保管員會比生產隊倉庫的保管員要忙要複雜許多,當然也會充實許多,這對自己來說,也會是個極好的鍛煉機會。姐姐周憶花也特別滿意夏師傅這次為周德山安排的食堂保管工作,她認為這幾乎就是為德德弟弟量身定做似的工作安排。他對周德山喜孜孜地說,食堂倉庫保管員收收發發,事情簡單,賬目也不複雜,太陽曬不著,風吹不著,雨打不著,又大多隻和食堂管理員和食堂采購員對接,又不接觸旁人,德德你來幹這樣的工作是再適合不過了,何況你有在生產隊幹保管員的經驗,這食堂保管員,咱們肯定能幹好。
姐姐接著又萬分欣喜地對周德山說,德德你把咱爹娘接來長沙後,我們一家人就算團聚了。雖然你姐夫文湘河現在仍在瑤崗仙,但我們那次去瑤崗仙,看到他那麽好的精神狀態,他工作得比在湘雅都要舒心,也讓我們放一百二十個心了。德德你看,小妹子四個月了,長得這樣漂亮水靈,是不是像極了文湘河?
是嗬,是嗬,小妹瑤瑤,我看就是脫了姐夫的殼一樣,一個模子刻的,長得這白白嫩嫩的,真叫人愛都愛不過來呢。周德山又想起在瑤崗仙的時候,姐夫、姐姐和自己,為小妹取名字那可是費了一番神呢。什麽瓊、琳、瑾、玉,似乎都想遍了,最後還是自己提議,就叫“文瑤”吧,一來“瑤”字本就指美玉和一切的美好,如瑤池、瓊瑤、瑤碧、瑾瑤等等,另一層意義是指姐夫在這美麗的瑤崗仙又遇到了貴人,讓姐夫非旦沒有遭受磨難,反而還能安心看病和鑽研自己的業務。為小妹取名“瑤”既喻意小妹美好的開始,又紀念了姐夫因禍得福的命運轉機。周德山一口氣說完,興奮的俊臉上緋紅著閃閃的光芒。
“好呀,太好啦,憶花,咱德德弟弟到底是優秀的高中生,又師出名師鄧老師的門下。你聽,比我的文學水平還高深呢!”文湘河的話剛一落,姐姐又對弟弟大大地誇讚了一番,這讓周德山心裏樂開了花,他緋紅著一張帥氣的臉囁嚅地謙虛了兩句。兩歲的憨憨也高興得蹦蹦跳跳:“瑤瑤妹妹,瑤瑤妹妹。”的跑著叫著。此刻瑤瑤似也被舅舅對她名字的美好詮釋和祝願感染了一樣,她安安靜靜地睡在媽媽的懷怉裏,紅撲撲的小粉臉放著光芒,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如同美麗的天使。瑤瑤的確很好帶,每每吃飽後都甜笑迷人,她哭聲很洪亮,但卻很動聽,像音樂,像山泉,像鳥鳴。
周德山到家已較晚了,山鄉的夜很寧靜,隻有遠處一兩聲狗吠傳來,更平添了靜謐的色彩。姆媽摸索著要給周德山下碗麵,他婉拒了,怕麻煩姆媽。他坐在煤油燈旁,對望著這兩年衰老得很快的爹娘,心裏湧上一種說不出的傷感。他把姐姐家的事,挑選些不讓爹娘擔心受怕的和快樂好笑的來講,逗得二老喜笑顏開。他和二老商量,姐姐要接他們去長沙,要讓他們享下清福,當然也要幫襯和照撫下姐姐一家。姐姐一人要上班,還要送憨憨上幼兒園,等瑤瑤半歲時,也要送到學院托兒所去。瑤瑤現在是由夏師傅的愛人照料著。那夏師傅是個大好人,他是姐夫的老鄉,祖輩上姐夫家還和夏師傅家有交誼,因此夏師傅對姐姐一家很照顧。夏師傅還為我在食堂找了個管理員的事,很輕鬆,隻是收收發發,食堂每天的飲食材料,賬目也簡單。我這次回穿石渡,就是為這事來的,家裏的事,就拜托喜哥哥和桂秋啦,自留地的收成,以後就歸他們吧。桂秋和臘梅如果願意住在我們家,就讓他們住,這樣家裏也有人照料著,不至於空著,聽說房子不能空,空久了房子壞得快。”周德山款款深情,把一家人要離開穿石渡的事情,向爹娘詳盡的說了一番。
周德山的姆媽已聽得哽咽起來,她照例扯掉別在胸前第一顆布紐扣的手巾,擦了擦幹澀而空洞的眼睛說:“我沒有什麽意見,現在老了,又不準出去打卦算八字,在屋裏又種不得田,收不得糧,真還不如去給花花,摸索著打個下手。”
“那我哩,我去噠能幫花花你們什麽忙,坐等三餐飯吃?一不能接憨憨,二不能送瑤瑤,唉……我就莫去噠吧。在穿石渡大半輩子了,摸摸索索照顧自己,還是可以的。自留地,有喜和桂秋幫襯種點,也夠我吃一年的了。我還真怕去長沙,一是怕跟花花增加負擔,二是一咂瞎子出門也不方便。在穿石渡幾十年,哪是坡,哪是嶺,哪是山塘,哪是路,心裏鏡子般透亮,摔不死,淹不到,別個見了你,還伸把手扶一下,住慣了,走親了。到長沙是睜眼一摸黑,閉眼一摸黑呀!”周德山的父親很有幾分沉重,幾分歎息地說。
一家人都不說話了,在昏黃的煤油燈下,氣氛顯得有些凝重。煤油燈火搖曳著,被映照的山牆上,便搖晃著黑黝黝的光影,靜謐、寂寥、悠長,仿佛是滄桑歲月的回望。許久,周德山一聲歎息,然後說:“爹爹,姆媽,我明天找喜哥哥商量下,再講啵。”
分別了幾個月的好兄弟,見麵是動情的,周德山放下周憶花帶給幹媽、愛蓮、小擁軍的東西,一聲“幹媽、幹爹!”他自己鼻子就酸了。
幹媽扳過周德山一張俊帥的臉說:“來,送把幹媽看看,好,又長高了。蓄得更白噠,細皮嫩肉的,愛煞人啦。幹媽高興!小時候就是咂瓷娃娃,長大了,更好看了。德德,你這麽好看的樣子,能看上穿石渡哪家的妹子囉!”
劉三爹笑迷迷的看著周德山說:“可惜德德是咂伢子,要是妹子,不早就做了有喜的堂客了,哈哈哈。”
“真是越老越糊塗,淨講些寶話。等下愛蓮聽到了,看你怎麽搞?”劉有喜母親,指責劉三爹說。
“這有什麽囉,姆媽,爹爹講的是真的哩。有喜和周德山一起長大的,別人哪個不講,他們比親兄弟還要親哩。好在周德山是男的,要是女的,還輪得上我有份啦,有喜,你說是啵?哈哈哈。”陳愛蓮抱著小擁軍,走出裏屋,笑嘻嘻地說。
“愛蓮,你也開這種玩笑。”劉有喜說。周德山臉紅紅的,心也跟著跳得很快。是嗬,自己要是妹子多好,是妹子的話,就可以永遠陪伴喜哥哥了,為什麽姆媽不把我生成女孩子哩?他胡思亂想一會,羞澀地把周憶花帶給幹娘一家的禮物分發完,便和劉有喜一家坐下來,商量去長沙的事。這邊幹娘又是唏噓哽咽起來。
劉有喜對周德山說:“依我看,憶花姐這樣的安排打算,最好不過了,一家子團聚不容易。這次是舉家全遷,不留遺漏,不留掛念。姐夫那兒也沒什麽掛撈啦。”
“這樣極好的,周德山,去到長沙,就莫忘記我們曾經同學一場,要常回穿石渡看看呀!小軍軍你說說,叔叔是不是要常回穿石渡呀!”陳愛蓮握著小擁軍嫩呼呼的小手,對周德山招招說。
“可是,我老爹爹不想去長沙。他說他去了是個累贅,會增加姐姐的負擔。我正為這事拿不定主意呢,你們大家說說怎麽搞,幫我拿拿主意吧。”周德山說。
“周老漢這個老倌子就不通皮啦,去長沙,一家人在一起,有什麽不好?硬要一個人在屋裏,自己又下不得田,幾粒飯恐怕都難搞進口。再說自己一個人在穿石渡,還不要花花、德德兩姐弟牽腸掛肚呀。這樣,德德,我去講講他,做下他的思想工作。”三爹說。
“你也是,周老倌的想法也實際,穿石渡,他生活了大半輩子,熟人熟事熟地方。長沙那大的城市,自己眼睛又不好,坐在屋裏整天不出去見人,還不等於坐牢呀。”幹媽說。
劉有喜沉思了片刻後,抬起頭對周德山說:“我看這樣,德德你聽聽看如何?憶花姐那裏暫時這幾個月,是離不開人的,你先和幹娘去幫下忙,幫助憶花姐一下。這家裏邊,先讓幹爹一個人生活,試下看,如果不行,他自然就會想到長沙去,到時我給你寫信,你來接他。如果到時候,他還是堅持不去長沙,我們再寫信商量。”
“這個辦法好,還是有喜同學腦殼靈泛。我看,周德山,聽你喜哥哥的沒有大差。”陳愛蓮第一個讚同劉有喜的主意。
“好,好,就這樣辦!”幹爹、幹娘和周德山紛紛贊同劉有喜的辦法。
第二天,一大早周德山就去了生產隊保管室。周德山想,要走很長一段時間,而且還很有可能不會再回穿石渡了。所以,要把保管室認真清理下,歸總歸總。不管是誰來接手,都要和他有一個清晰的交接。周德山幾乎就是吃了一碗他盲眼的娘摸摸索索送來的一碗中飯,他連板登都沒挨下屁股,在生產隊保管室,忙活了整整一天。他不在家的這幾個月,都是劉有喜在替他打點,保管室一應事務。晚稻交完公糧後,留有的儲備糧及明年的種子,都登記入庫了。他想起劉有喜太辛苦了,既是記工員又要頂自己的保管員,白天在生產隊與肖漢明帶著社員,田裏地裏的忙。收了工還要忙自己與周德山兩家的自留地。雖然之前有肖桂秋的幫忙,但現在肖桂秋還要忙活自己與餘臘梅兩家的自留地。劉有喜又心痛愛蓮和小擁軍,又體恤姆媽的辛苦,隊上、地裏田頭還有家裏連軸地轉,是鐵打的身子骨也吃不消呀。
周德山心痛他的喜哥哥,但又分身乏術,他的心隱隱作痛。那天,跟喜哥哥一家商量去長沙的事,幹爹與愛蓮盡管是開玩笑說的話,但周德山卻聽進去了。他當時就覺得是造物弄人,要是自己真是個妹子,他就可以一輩子廝守在喜哥哥身邊。他會為喜哥哥,獻出畢生的愛戀和纏綿繾綣的的柔情。可惜的是上天陰差陽錯,把他變成了男兒身。他很多的時候在想,我對喜哥哥這樣的情愫,到底是一種骨子裏的愛戀,還是從小在喜哥哥身邊,日漸強烈的依賴感呢?他說不清,道不白,這世上的事,真有些費解。說依賴吧,小的時候也許就是依賴,自己做不了的事情,拿不定的主意,受了劉癩子、彭痞子的欺侮,總想著喜哥哥在身邊就好了。少年時的青澀,青春期的懵懵懂懂,就該不是依賴了,那是一種渴望的情愫,想到喜哥哥,就有一種衝動和衝動後的快感。他一直就想問他的喜哥哥,對德德弟弟可否也有過和自己一樣的情愫?但幾次話到嘴邊,欲言又止。
周德山把保管室,清理得幹幹淨淨,各種雜物擺放得井井有條。種子糧、儲備糧、機動糧都貼好標識,封好封條。他拍拍衣服,借著夜幕降臨前的最後光亮,準備鎖門離室。
這時彭痞子推開保管室的門,走了進來“噫呀,保管室打掃得真幹淨呀,哦,種子糧、儲備糧、機動糧。碼得這麽清楚呀,難怪陳福中選了你來當保管員,比妹崽子還細心呢。”他一雙賊溜溜的小眼,把保管室逡巡一番後,色迷迷的瞅著周德山俊秀的臉蛋說。
“出去啦,我要鎖門了。保管室莫亂進,生產隊的物資都放在這裏,你這個外人進來,丟了東西怎麽搞?出去啦!”周德山看彭痞子進來,不知道他打什麽鬼主意。彭痞子這人,手腳向來就不幹淨,偷東摸西的,隊上哪一家,沒被他偷過東西?這彭痞子從小就欺侮周德山,周德山小時候,不但沒少挨他的抽打,還經常被他脫衣袴褲摸卵雞,捏屁股。每每周德山總是喊:“喜哥哥救命呀,彭痞子打我,摸我的卵雞子,掐我的屁屁。喜哥哥,快來救命呀!”每每劉有喜趕來,總是三拳兩腳,把劉癩子、彭痞子,打得抱頭鼠竄。
彭痞子知道周德山向來討厭自己又有幾分懼怕自己,他知道周德山沒有縛雞之力,人老實厚道好欺負。於是他又看天色已晚,他的**歪的壞心思又湧上了心頭。彭痞子遂不杯好意地對周德山講:“噫呀,在長沙蓄得這樣白皮恁淨,細皮嫩肉,真好看,讓我摸摸。”說著就捏住周德山半邊臉一扯。
那周德山被彭痞子粗糙肮髒的手一捏一扯,痛得咧嘴呲牙:“放手,彭痞子,你這咂畜牲,你欺侮我欺侮慣了吧,放手,痛死我了。”
“小美人啦,嘿嘿,小美人,我不但不放手,還要親一口,怎麽樣,給彭哥哥我親上一口。”說著臭嘴一張,就在周德山另一邊臉啵的一口,留下臭哄哄的痰誕。
周德山氣惱極了,隨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彭痞子的臉上。彭痞子耳朵翁翁著響,他對周德山邪惡地說:“嘿嘿,你還敢打老子,好,好,我要你打打看。”說著抓住周德山兩隻胳膊一扭,又往上一抬。
那周德山痛得大喊起來:“喜哥哥,喜哥哥!”
“喜哥哥?恐怕今天你哥哥喜也救不了你,他和陳福中去公社了。”
說著他拿起桌上,放著的一截麻繩,把周德山反手梱了個結結實實。
“你要搞麽子?你放開我,你這個畜孽!”周德山打著哭腔喊。
“我要搞什麽,你還不曉得?我要你快活。嘿嘿嘿……”他發出幾聲**笑。說著在周德山激烈的反抗中,他解開周德山的皮帶,一把扯下周德山長的、短的褲子。
“噫呀,這樣細放雪白閃亮的屁屁,軟麵團子一樣。”他一隻手搓摸著周德山雪白的臀瓣,另一隻手握拽著周德山的下身:“噫呀,卵團子不小呀,又白又嫩,卵杆子還包著皮,毛也這樣油黑放亮。我來嚐下童子精看看。”
那周德山又羞、又氣、又怒、又叫又喊:“喜哥哥,嗯嗯嗯……”他掙紮著大哭起來。
彭痞子此刻**火中燒,他扯下掛在牆上的一塊抹布,賭在周德山的口中。他又找到一截麻繩梱住周德山的雙腳。於是,他**笑兩聲就解開自已的褲帶,掏出自己那醜惡堅硬的東西,掰開周德山的臀瓣,朝裏戳去。
“德德,德德,怎麽這麽晚噠,還不回去?”是劉有喜的聲音。周德山的口被抹布堵住,唔唔唔地喊不出聲。這彭痞子剛要入港,聽見是劉有喜的喊聲,三魂嚇散了七魄,提起褲子趁夜色拔腿便跑,他的鬼影,一下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劉有喜推開保管室的門,他聽見唔唔的聲音,他連忙劃燃火柴,點亮掛在牆上的馬燈。他扯掉堵在周德山口中的抹布,“喜哥哥,你怎麽才來囉。嗯嗯嗯……”周德山放悲聲而嚎啕大哭起來。
“彭痞子這咂畜牲,老子抓住他要將他碎屍萬段!”劉有喜一下就猜到了,欺侮周德山的畜牲,不是別人,隻有他彭痞子。他解開梱住周德山手腳的麻繩,把周德山袴在腳下的褲子提起穿好,周德山一把抱住劉有喜又哭了起來。
劉有喜邊拍周德山,邊安慰他:“莫哭了,德德,莫哭了。我會有辦法抓住那咂畜牲的,你放心。”
“抓噠他我要扒他的皮,嗯嗯嗯。嗯…嗯……”周德山好半天,終於停住了哭泣。他羞憤萬分地對劉有喜說:“喜哥哥,那咂畜牲從小就欺侮我,欺侮慣噠。傍晚,我正準備鎖門回去。彭痞子就賊頭賊腦地進來了,接著就發生了剛才的事。你說,說出去,我怎麽搞呀,丟死人啦,一咂伢子被強奸。再說,又冒得法律條款處罰男的強奸罪的。”
“德德,我問你,彭痞子得手了嗎?”劉有喜問。
“沒有,但差一點,他正要往我屁股裏戳,你一喊,他就跑了。”周德山哽咽著說。
“哦,這就好,這就好。”劉有喜說。
“反正,不管如何,我都不會放過他的。”劉有喜接著說。
“嗯嗯嗯,喜哥哥,你剛才問我,彭痞子得手沒有,你是在乎我嗎?”周德山放開緊緊抱著劉有喜的雙手,張著梨花帶雨的委屈臉,抬頭望著劉有喜問道。
“德德寶崽,德德你真是個大寶崽。我當然在乎你囉,我心愛的德德弟弟,我不在乎你,又在乎哪個?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呀!”劉有喜挽過周德山的腋窩,將他抱進懷裏,用衣袖擦去他的淚痕,安撫他說。
“我不是講的一般在乎,我是講的那種,那種在乎,你曉得的啦。喜哥哥,我有一個問題,早就想問你。幾次話到嘴邊,又怕你笑話我寶氣。你就從來沒有為我,有過那樣的衝動嗎?我自從懂得男女之間的事開始,每次衝動的對象,就是你呀!”說完,周德山羞澀地赴進劉有喜的懷中。
“德德,我又不是寶,我怎麽不曉得你哩。你在學校裏夜晚睡下摸我,我就意識到了。但我沒有說破,我怕傷噠你。我起先以為,你這是依賴我,慢慢長大自己獨立了,這種依賴自然會消除的。後來我看過這方麵的書,書上說這是一種性取向,像大哲學家伯拉圖等好多名人,也有這種性取向。這也沒什麽對錯,隻是社會風俗不見容而已。有這種性取向的人,活得比平常人,要辛苦得多。但性取向也會隨環境和時間改變的,我不大清楚,你是不是有這種取向。我是正常性取向,我也從未有過對你,存在像男女那樣的衝動。我們一起長大,我痛你,愛護你,看你身體不好,個性懦弱,想保護你,都因為我們是好兄弟,雖無血緣卻勝過親生。”劉有喜一口氣十分動情地說。
周德山聽完劉有喜一席話,沉默良久,他抱住劉有喜的脖子說:“謝謝你,喜哥哥!我曉得噠!”停了一會,周德山也動情地對劉有喜說:“喜哥哥,這方麵我也苦惱過,困惑過。過去,我也時時在想,我這是一種情感病態呢,還是一種情感依戀呢?記得小的時候,我每每和喜哥哥你玩瘋了,或在外麵扯豬草,抓魚蝦回來,幹爹總把你抱在懷中,為你擦去滿臉的汗水或是泥水。那時,我心裏就十分渴望我那盲老爹也像幹爹一樣抱抱我,為我擦汗擦泥水,也像幹爹一樣,慈愛關切地囑咐誇獎我,說好崽崽,別太累了,在山邊打豬草要注意有蛇,先要用棍子在草裏撥一撥,別被蛇咬了。下水裏抓魚蝦,要注意螞蝗,別被螞蝗吸住腳腿,吸住了要趕緊扯掉……可是我老爹從我記事起就從沒抱過我,更沒慈愛關切地為我擦過汗水,拍打過我身上滾沾的泥巴。當然他可能看不見我瘋玩的樣子,但至少可以抱抱我,摸摸我,關心下我。沒有,幹爹對你的一切慈愛關切的言行舉止,我老爹就從未給過我。但你喜哥哥給過我,幹娘和我姆媽給過我,尤其是我敬愛的姐姐和幹爹一樣,而且姐姐的話語比幹爹更慈愛,更關切,但卻不會像幹爹那樣慈愛地抱著你,摸挲你,甚至是親你兩口。
那時我多麽羨慕你啊,喜哥哥有幹爹溫暖的懷抱呀。慢慢地長大了,你喜哥哥對我的愛護和關心就像幹爹對你一樣,雖沒有抱抱摸摸甚至是親臉蛋,但我感覺得出喜哥哥對我的那份最真摯的關心愛護,我也就漸漸養成了對喜哥哥的百般依戀。進高中時我開始發育並有了性意識,不知怎麽對喜哥哥的這種依戀就變成了一種愛戀。正像幹爹說的那樣,我那時就想過,我怎麽不是妹子呢?是妹子我就要嫁給你喜哥哥。也就是從那時起,我嫉妒愛蓮,我不該她搶走了我的喜哥哥。嘿嘿嘿……,嗚嗚嗚。”周德山一把一抱過劉有喜哭了起來。劉有喜也含著淚水,拍打著周德山的肩背,安慰著周德山。
過一會,周德山又對劉有喜說道:“喜哥哥,你放心,我又不蠢,我知道你是有家室的人,現在又知道你對我的兄弟感情。我今後會盡可能地改變我這種情感取向的。”說著周德山在劉有喜的臉上,意味深長地親了兩口。
彭痞子其實早就在打生產隊保管室的主意了。上次種子糧剛入庫,他就想著動手,但那次他被救人的肖桂秋喊醒了。他怕肖桂秋告訴他父親肖漢明,那樣的話肖漢明就會聯手劉有喜等人加強防備。這次夏糧入庫了,他又知道周德山剛回穿石渡,正在清理保管室,這時候大家的警覺性可能會鬆弛些,所以就發生了今天下午那幕醜劇。他本想摟草打兔子,一舉兩得。他覬覦周德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小時候他把周德山欺侮慣了,他了解周德山懦弱的個性,而且又無力反抗的情形。上次周德山在山塘遊泳被淹,被劉有喜救出水後那白淨柔嫩的身子,他彭痞子當時看見後就有了感覺。從那時起他對周德山那誘人的胴體,時時垂涎三尺。他還把周德山長期當作為自己意**的對象。雖然他一直在尋找對周德山實現自己**欲的機會,但他沒有尋到並抓住過實現自己**欲的機會。
今天傍晚,他早有準備,他知道陳福中書記,劉有喜等隊幹部都去公社開會了。而周德山剛從長沙回來,沒有去開會,一整天都在保管室忙碌著。所以他便賊心色膽一起壯,惡念惡行一起上,趁天色黃昏就悄悄溜到了保管室來了。他沒想到自己差一點就被劉有喜逮住,要是被劉有喜逮住,他不死也會脫層皮。於是彭痞子慌慌張張,氣喘籲籲拚命跑到後山躲了起來。在後山樹楂子裏,他仍然在想周德山那可餐的秀色,和自己即將入港的刺激,他就又像豬一樣,忘打不忘吃,自己意**著周德山,心滿意足地爽了一回。到了半夜時分他思忖著如何實施他的第二個壞主意,他想今晚若平安無事,他自己則今夜無眠。
下半夜了,彭痞子沿著後山小路,偷偷溜下坡來,他懷裏揣著一隻麻袋,朝生產隊保管室潛去。他很順利,月黑天高,四麵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他用稻草梱住鞋子,以免留下腳印,他用布條纏住雙手,企圖沒有痕跡,他把鉗子緊握手中,既可鉗開鎖扣,又可防範對手。他躡手躡腳溜到生產隊保管室,他憑著下午觀察到的方位,知道堆放種子的地方。他告誡自己別太貪心,他隻打算憑借自己力所能及,偷上大半麻袋,約摸百把斤種子糧即可。他想那可是精挑細選,顆粒飽滿,既無稗子,又無癟穀,頭等的好糧食。即便他這樣好吃懶做的人,也可以吃上至少兩個月的白米飯了。他想著那香軟可口,糯粘油亮的白米飯,即使沒什麽菜,光口也能吞上兩港碗呀。他神不知鬼不覺,用鉗子扭斷鎖扣,微微推開庫門,他輕車熟路,來到種子糧堆。唉,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別半麻袋了,自己力大無窮,要偷就來他一整麻袋吧。他運運氣,伸伸腰,扛起一麻袋種子糧,邁出保管室的門檻,像幽靈一樣,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