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山正在給瑤瑤洗臉時,周憶花攙扶著渾身是血的文湘河推門進來。周德山連忙從姐姐手中扶過文湘河,把文湘河扶放在竹椅上。這次,周憶花的保駕護航,非但沒能保護好丈夫文湘河,不受皮肉之苦,相反差點連自己都要挨幾下帶鐵扣的皮帶。如果不是崔德寶衝上高台,把那紅衛兵頭頭汪小眼踹下高台,周憶花是難逃一劫的。今晚的批鬥會完全就不是什麽批判會,不是什麽觸及靈魂深處的革命,而是實實在在的人身摧殘了。是汪小眼為首的一夥紅衛兵頭目,煽動一群未經世事,不懂人情,天真無知,愚鈍懵懂的青年學生,胡作非為的一場大鬧劇。其實汪小眼之流,又何嚐懂得這場**的真正意義?隻不過是他們都正處在血氣方剛,容易上當受騙的年齡罷了。

今晚批鬥會場的高台左右,立了兩根豎柱,豎柱中間架了根橫梁,橫梁上綁上了十幾條繩索。每條繩索分別把頭戴高帽,胸掛馬糞紙牌的所謂走資派、反動學術權威、死不悔改的大右派、國民黨特務等人,栓住右邊的手和腳。那個叫汪小眼的紅衛兵頭頭,手揮帶鐵扣的皮帶,充當總指揮。他命令每一條繩索邊,站立一個紅衛兵。如果他在審問這群他口中的“壞蛋”時,哪個“壞蛋”不老實,他就命令站立在旁邊的紅衛兵,動用所謂的“新型靈魂改造法”。這種被紅衛兵稱之為“新型靈魂改造法”的批鬥方式,紅衛兵造反派內部管它叫“吊半邊豬”。操作過程是這樣的:那個站在繩索旁的紅衛兵,隻需將手中的繩子往下扯,並越扯越緊。那被吊住右邊手腳的人,他的右邊身子就會被繩子扯著往上升,懸入半空。左邊身子就倒栽下來,頭朝下衝。

這種毫無人性的批鬥,若幹年後,**結束。人們清算一小撮**中犯有人命案的罪犯時,問汪小眼,“吊半邊豬”的“新型靈魂改造法”,他是怎麽想出來的。他狡辯道,是看了某部貧下中農鬥地主的電影,受到啟發後想到的。是不是真如他所交代的,是看了某部貧下中農鬥地主的電影想到的,我們已無從考證。但這種摧殘人身、乃至牲命,滅絕人性的做法,卻被當時一些紅衛兵組織,觀摩學習並大肆效仿,造成極為嚴重的後果,有一些地方,甚至造成了幾起命案。受到這種所謂“新型靈魂改造法”批鬥的人,即便沒被吊死的,也因之而落下傷殘,終身受著來自心靈和肉體的痛苦折磨。當晚,早上因押文湘河看大字報,而被食堂采購員崔德寶和其他廚工整治了的汪小眼,把怨氣泄在文湘河身上。於是,他在揮起鐵扣皮帶抽了文湘河幾下後,命令守在文湘河身邊的紅衛兵,對文湘河動用“新型靈魂改造法”。

台下的周憶花,看到丈夫被鐵扣抽得滿臉是血,她氣憤地跑上高台,質問汪小眼為何打人。那汪小眼,斜著小眼理直氣壯的說:“‘革命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致,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革命是暴動,是一個階級推翻一個階級的暴烈行動。’我就是要推翻打倒反動學術權威,死不悔改的大右派,頑固到底的大特務文湘河這個資產階級!”汪小眼拿大旗做虎皮,把毛主席在《湖南農民運動考察報告》中的語錄背得滾瓜爛熟,為他的惡行做擋箭牌。

周憶花不想與這號人渣再作什麽爭辯,她走到文湘河身邊,替他包紮被汪小眼抽破了皮肉的地方。這汪小眼即刻命令,守在文湘河身邊的那個紅衛兵,趕快扯文湘河的“半邊豬”周憶花奪過那個紅衛兵手上就要扯起的的繩子,大聲喊:“我看哪個敢動!”這汪小眼舉起皮帶扣,就朝周憶花頭上抽了過去。說時遲,那時快,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衝上高台,奪過汪小眼手中帶鐵扣的皮帶扔到一邊。隨即就是一腳掃去,踢在汪小眼腿彎處,汪小眼便一個跟頭栽下高台。我們看清了,這個大漢就是崔德寶。崔德寶解開梱住文湘河右手和右腳的繩子,背起文湘河,扯著周憶花就匆忙跑下高台。

人群中發出一陣陣歡呼,響起一陣陣掌聲。那汪小眼摔了個狗啃泥,從地上爬起來,口裏叫罵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看我怎麽收拾你這個狗特務,文湘河!”他把“狗特務”三個字叫得咬牙切齒。

禮拜六的晚上,夏丘山師傅領著憨憨口中說的彭阿姨,來到周憶花家。這位彭阿姨的確長得漂亮且有氣質。她中等偏高的身材,穿著打扮很時髦。瓜子臉,柳葉眉,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白淨的臉上時刻掛著燦爛的笑容,眉心裏有一顆醒目的美人痣。她講話的聲音很好聽,清脆悅耳。夏丘山把她領進屋,周憶花泡上茶,遞給夏師傅和那個彭阿姨後,又端出一碟小花片招待他們。夏師傅介紹,這位彭阿姨是湘雅學生管理處,檔案室的管理員,叫彭秀麗,她的叔叔就是當年替文湘河,摘冒平反的彭副院長彭成武。這彭秀麗今年28歲,比周德山大兩歲多,將近三歲。好一個將近三歲,夏師傅這是要借用“女大三,抱金磚”的媒妁之言,巧舌如簧,成人之美啦。夏師傅說,彭秀麗之所以待字閨中,是因為人漂亮,家中又隻她獨女一個,寵溺放縱,高傲冷豔,不肯嫁人。

其實這裏邊還有夏師傅,怕周德山不答應這門親事的難言款曲,其實這個漂亮的彭秀麗也是個近乎悲劇性的人物。彭秀麗出身在知識分子家庭,他的爸爸和媽媽都是湖南師範學院的體育教師,她的叔叔正是湘雅醫學院的副院長彭成武。彭成武又是一位從延安走出來富有醫學專業水平的高級幹部。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彭秀麗從小就長相甜美,天資聰穎,性格活潑開朗,但也直爽任性。在彭家,她被自己的父母親和叔父一家寵成了一位驕傲的小公主,可是正因為她長相漂亮,性格直爽,喜歡別人的奉承讚美,所以她才被居心不良,色迷心竅的身任湘雅醫學院上層領導的張希庭欺騙失身。

五年前,正值青春妙齡,長相漂亮而又直爽單純的彭秀麗,還是湖南師範大學中文係的一位在讀的高材生。那時她妖豔迷人,走遍校園都收獲著一片嘖嘖的稱讚聲,這也讓青春貌美的她有幾分自我陶醉,有幾分輕飄。彭秀麗有一個要好的同學叫張翠玉,張翠玉的爸爸就是在湘雅醫學院院黨委組織部長張希庭。彭秀麗和張翠玉本就是要好的同學,又有了這層關係,於是彭秀麗在周末不是帶張翠玉回自己家,就會有時和張翠玉一塊回湘雅叔叔彭成武家,或去張翠玉家串門子,甚至是有時倆人玩瘋了,彭秀麗就歇在了張翠玉家。

這個年青漂亮的女大學生,她哪裏會知道和她叔叔一塊工作的湘雅醫學院的高級幹部,組織部長,一個滿身光環的南下幹部張希庭部長竟然會早把他那對色眯眯的賊眼盯上了她漫妙的身段和嬌美的臉膛呢。她甚至是天真地認為自己的叔叔和這位好同學的父親都是湘雅的高層領導,對她分外的熱情和親切也是再自然不過的。所以,彭秀麗在這位張叔叔麵前也就表現得很隨意,大大方方,像在自己的親叔叔麵前一樣。

當然,彭秀麗的叔叔彭副院長早就知道他的同事張希庭部長十分好色。因為院黨委就曾誡勉過張部長,要他注意自己的行事作風,對其女部下及其他女同事,不要表現得過於親熱,甚至是要檢點自己的行為。但任誰又沒抓住過張部長對其部下和其他女同事有什麽樣越軌的行為,隻是黨委收到下麵的一些反映而已,所以黨委也就隻能對張部長誡勉式的提醒提醒。彭成武副院長也曾多次提醒過自己的侄女,要少往張希庭家走動,就算和他家女兒正常交往也不要太過隨意,女孩家家的要注意保護好自己。但他又不好直說,畢竟都是就職同一單位的高級幹部。所以提醒歸提醒,但聽與不聽那就是當事人自己的事啦。

這彭秀麗又極愛慕虛榮,聽到幾句誇她美貌的言辭,有時就飄飄然找不著北。而張希庭尤其擅長給稍有姿色的女人灌這方麵的迷魂湯,這彭秀麗既是送上門的小肥羊羔,他焉有不大快朵頤的理由呢。於是這個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張部長,開始陰謀設計如何把魔爪伸到彭秀麗這個貌美如花,大大咧咧,不諳世事,愛幕虛榮的女大學生身上。及至,彭秀麗即將畢業時,已有了三個月身孕,這事才在張彭兩家敗露。

張希庭的妻子馬氏不肯罷休,要大鬧湘雅。但她又深知自己,在張希庭眼中,她隻不過是一東北沒有文化,沒有背景的老娘們。她比張希庭大五歲,早被張希庭看成是幹枯了的明日黃花。她們是包辦婚姻,梱綁的夫妻。她被張希庭一恐嚇,氣焰瞬間熄滅,她深知張希庭從來就不待見她。當年張希庭的母親病入膏肓,生命垂危,為了衝喜,硬是讓她這個大張希庭五歲,始終因家裏窮,又長得很一般的老姑娘嫁給張希庭的。她知道自己和張希庭是梱綁的夫妻,不是她自己想法子,在成親的當晚,把已醉得不醒人事的張希庭弄上床,自己霸王硬上弓的話,怕連現在這個獨生女翠翠,兩人都不曾會有。當年張希庭新婚後沒幾天,便一走了之,從此杳無音信。這張馬氏倒是心甘情願為張希庭伺俸爹娘,撫養女兒,她含辛茹苦,在張家十多年,侍候張希庭的爺爺奶奶,直至過世,又伺候張希庭的父母。1951年,張希庭的父親去世,張希庭終於回了趟東北老家奔喪,父親下葬後,張希庭向妻子提出解除婚姻的決定。

張希庭的母親知道後,對張希庭軟硬兼施,一把鼻子,一把淚,動情訴說媳婦張馬氏,是如何千般辛苦,萬般賢惠的。是張馬氏這個賢惠的媳婦,將他張家支撐到如今的。張母還反複告訴張希庭,自己生他時,難產落下了一身重病,在她生命垂危之際,要不是你媳婦嫁過來衝喜,娘也早就死了。張希庭的母親讓張希庭跪在她的床前,嘮嘮叨叨地向張希庭曆數馬氏嫁來以後,對她的盡心照料,說如果不是馬氏的話,恐怕她們母子也難今日再見,他張希庭若要休妻,她便一頭撞死,也去陪伴他剛入土的父親。她讓張希庭在她床前指天對地向她發誓保證,一輩子不準提出離婚休妻的事,否則娘到了那邊也不會安生的。張希庭,一輩子走南闖北,穿越戰火硝煙,誰的話他都可以不聽,唯獨不肯忤逆母親,母親難產生下他,落下一生重病,他在家時就發誓,自己長大後,一定要好好孝順母親。

如今己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他張希庭何曾侍候過母親一天?他突然良心發現,妻子馬氏應該是他張希庭的貴人。即使我不愛她,也應該深深地同情她吧,她不也是梱綁婚姻的最大犧牲品嗎?何況她有恩於張家三代長幼,有恩於他張希庭,他最起碼也要擔負贍養她的責任吧。張希庭雖這次回家奔喪才知道,他走時已在妻子肚子裏種下了自己的骨肉,如今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快12歲了,他何曾抱過她一次,照料過她一次?都說“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我張希庭難不成,是無恩無義的小人?我好歹巳是堂堂解放軍的一位團級幹部又被保送去大學深造了兩年,而且這次竟然幸運地分配到美麗而曆史悠久的長沙一所著名的醫學高校工作。要是和妻子離婚鬧到部隊和機關,我豈不是成了被人指責嘲笑的忘恩負義之人。這張希庭自己開悟自己一番,又在母親的開導、教訓、以死相逼之下,便放棄了離婚拋妻棄女的打算。他想有這個名義上的醜妻老妻不正是一塊擋箭牌嗎,自己今後要如何在外摧花折柳不是更有說辭嗎?於是他決定帶著母親、妻子、女兒,跨越白山黑水,舉家南遷長沙。

一家人舉遷長沙後,張希庭在著名的醫學高校湘雅醫學院高層任職。他本應努力的工作,安穩地生活,但生性就不安份且又好投機鑽營,跟風搖擺的他,正值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最好年華,他哪能安份呢?加之工作輕鬆,營養豐富,他的雄性荷爾蒙又極為富足,他卻不願一絲一毫施舍給黃臉婆的醜妻,也不敢在單位下屬或其他部門的女人麵前太過放縱,最多拉拉手,拍拍肩,摸摸屁股。於是他便打野食成癮,風流成性。當第一次見到自己女兒從學校,領來了同寢好友彭秀麗到家裏,他才發現那些為他提供野食的女人全都是豆腐渣,而彭秀麗就是一朵含苞待放,**迷人的玫瑰花。“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就是對彭秀麗國色天姿最好的詮釋。這個和自己女兒同齡,小自己將近二十歲的女孩,她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牽動他張希庭情感的細微枺梢,他不可救藥地墜入了欲河。他想如果能和這女孩擦出火花,那簡直是天上人間,快活逍遙,勝過做神仙呢。

當張希庭知道,這女孩的叔叔,就是湘雅的高層領導彭副院長,他有點犯怵了。即使自己色膽再包天,也不致於對同事的侄女下手吧,何況又都是湘雅的高層領導,要是在這件事上翻了車,那他就會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但一想到婷婷玉立的小彭同學在自己身邊那楚楚動人,萬般風情的神韻,他就不止是心猿意馬,而恨不得立刻對彭同學上下其手,消火泄欲才好。他左思又想,矛盾掙紮了許久,最終張希庭風流的本性,包天的色膽在他頭腦中占了上風,他決心孤注一擲把彭秀麗搞到手,他要試試這個如此漂亮驕豔的黃花大閨女到底是什麽樣的的味道。他這半輩子都隻是搞了些臭魚爛蝦豆腐渣似的女人,他在那些女人身上純粹就是發泄欲火。彭秀麗則不同,一朵含苞未放的玫瑰,即便有刺那也是滿滿的刺激,如果因此而犯下大罪,那也不後悔。後悔什麽呢?古人早說過“人不風流亦為貧”有人做鬼也要風流呀,我先風流再做鬼吧!

於是張希庭為了把彭秀麗搞到手,他便設計了上百種計謀。首先他多次讓女兒,將彭同學帶回家。彭同學來家後,張希庭先是對她花言巧語,萬分殷情,關懷備至,體貼入微。張希庭那個黃臉婆妻子,早知他風流成性,宿花眠柳。但她萬般無奈,既不敢揭穿,更不敢阻攔,她隻是偷偷地跟女兒翠翠提過幾次,讓翠翠提醒她同學彭秀麗離張希庭遠一些,但不知為何女兒翠翠雖心知肚明,但卻也故意裝聾作啞。張希庭的老婆便也隻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想隻要張希庭自己不將外麵的女人帶進門來,公然取代她,就隨他去風流吧。而往往張希庭在外風流了,快活了,他一回到家中,竟然也會對自己嫌棄的醜妻要比平日的態度好一點點。

而彭秀麗呢,從小被家裏人寵溺成性,又仗人誇她漂亮氣質,她自己也自愛自戀,虛榮心澎漲到極點。剛開始她對張叔叔色眯眯的舉止,討好獻媚的行動,還有三分戒備。但後來他在張叔叔頻頻誇耀的暖風中,在張叔叔寵溺的讚美聲中竟飄飄然,忘乎所以。彭秀麗天真地想,她是他女兒的同學,比他女兒還小三個月哩,張叔叔又是和叔叔同在湘雅的高層領導,對他應隻有慈父般的關切而應該不會對她做什麽出格的事吧。於是她在張希庭麵前就鬆懈了警惕,對張叔叔甜言蜜語的誇讚,萬分殷情的款待,慢慢也由半推辭到最後竟欣然接受。

張希庭的女兒張翠玉即使母親不在她麵前提這事,她也早看出自己那個對媽媽冷酷無情,對自己沒有有絲毫父愛的爸爸,就是個老色鬼、登徒子。她希望看到他名聲敗落,命走麥城的不堪下場,她便也既不推波逐浪,又不點破迷局,任其事態發展。隻到那麽一天,張希庭將彭秀麗和女兒、妻子都灌醉,然後將深醉不醒的彭秀麗,抱入自己的房間,脫衣解褲,雲雨三番。等到彭秀麗酒醒,捶胸頓足,淚水洗麵,生米也做成了熟飯。誰也不曾想,張希庭一夜風流,彭秀麗便種招懷孕。這下張希庭再有潑天的色膽,他也焉巴了三分。但張希庭就是張希庭,他工作上並無多大能力,用人也隻盯中那些與他臭味相投,居心叵測的小人,如他力挺上位的陳誌江這類人渣。但他跟風整人卻有心辣手狠,尤其是處理自己的風流賬上,更是老謀深算,遊刃有餘,他喑自在思謀尋找著玩弄彭秀麗而有可能引火燒身的對策。

彭秀麗也思前想後,不知所措,她實在沒有辦法了,於是她便鼓足勇氣,在叔叔彭副院長麵前,揭發了張希庭,灌酒迷奸她一事,希望叔叔替她向張希庭討說法。

張希庭的老婆剛開始也同情彭秀麗這花骨朵一樣的幼稚女子,同情和自己女兒一樣的年紀就被張希庭遭踏的彭秀麗,她想去學院揭穿張希庭迷奸彭秀麗一事。可是她女兒張翠玉卻勸媽媽放棄大鬧湘雅的餿主意,她天真地誤判了他那個心狠手辣父親的種種手段。張翠玉認為隻要母親和自己聯合起來給張希庭下一紙通牒令,責令他寫下犯事的簽名檢討,還有以後善待她們母女的簽名保證書,她們母女就能夠製服張希庭在家裏長期施行的暴力。她還正告張希庭,如若今後,你張希庭隻要觸犯了保證書的任一條,我們母女便會毫不留情地把你張希庭告上湘雅最高領導,或公安派出所。張翠玉這種學生式思維,幼稚可笑的宣戰,也僅僅讓張希庭在心底輕蔑地譏笑兩聲後,表麵假意的一低頭,就獲取了張翠玉的放行條。張翠玉當然不可能意識到,對張希庭的這種另類縱容既害慘了自己的同學,也把自己的母親加速推進了鬼門關。

於是張希庭來到彭副院長家中,他誠懇地負荊請罪。他說那晚一高興自己喝多了酒,錯亂中起性釀成了大錯,但他是個有擔當的人,知錯認錯且誠心改錯,將功贖罪。然後他仗著他掌管著湘雅人事調配的權力,在彭副院長麵前保證再三,一定負責把彭秀麗分配到湘雅醫學院來,並且隨彭秀麗挑選科室崗位。

彭副院長呢,他開始聽到彭秀麗哭哭啼啼來投訴張希庭時,他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他恨不能把張希庭立即繩之以法,為侄女討還公道。但他轉念一想,若這樣做,張希庭算是裁啦。但彭秀麗呢,一個黃花大姑娘今後如何做人,一個待畢業的大學生,哪個單位會接收。於是他隻能先保全侄女的名聲,二是屈服了張希庭提出的拿分配工作作交易的處理辦法。他正告張希庭,作為同事他這次放過他,但並不打算原諒他。他責令張希庭將侄女彭秀麗運作分配到湘雅學生處檔案室來。

彭副院長又嚴辭斥責和教訓了自己的侄女彭秀麗一番,責令她打掉自己腹中的孩子,接受這次屈辱的教訓,接受張希庭對她畢業分配的運作,今後歸服歸法,老老實實,屏聲斂氣來湘雅學生處檔案室工作。而且到檔案室工作要深居簡出,不再拋頭露麵,惹事生非。彭秀麗遂含著淚答應了叔叔。

彭秀麗打掉腹中的孽種後,高高興興來湘雅上班工作。張希庭仍四處尋腥,消火泄欲。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男女之事,食髓知味,想入非非。這張希庭四十多歲,正值如狼似虎的年齡。何況彭秀麗在他腦海中留下的可餐秀色,始終如影隨形,張希庭忘不掉也不想忘。因而張希庭利用分管院人事調配的卑鄙手段和一些小恩小惠,對彭秀麗再次故伎重演。美酒醉美人,美人枕邊吟。彭秀麗不到五年,竟為張希庭墮胎三次。這也使得彭副院長因為這事與張希庭關係交惡。到這步田地,彭秀麗才痛定思痛,後悔自己的失足,竟然造成自己的悔恨終生和對叔叔工作的不利影響。出於下策,彭副院長便和彭秀麗在湖南師範學院教體育的父母商量,勸侄女放下身段,找個人家嫁人,安身過日子,以勉張希庭再使什麽手段,生些是非來。

夏師傅鼓足勇氣,將這一切真相,和盤托出。他讓周德山自己拿主意,做決定。他說,雖然彭院長再三拜托他,讓他替彭秀麗找個好人家。但他不能把這門親事,強加予周德山,這樣做,對周德山太不公平。姐姐周憶花在知曉事情的真象後,毫不猶豫予以了拒絕,自己的弟弟正值青春年少,是一塊無瑕的白玉,何況還身懷絕佳廚藝,有文化更有帥氣模樣。別說找個漂亮的女孩子,就是找個天仙,怕也不難,怎能找個已墮胎三次,屢教不改的**女人呢?

周德山卻內心猶疑,思緒難平。他並不看重對方一再失身,五年不到墮胎三次。他隻是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究竟何為?他根本就不想找女人,但又不是對女人毫無興趣可言。他雖然在心中,已上千次的告誡自己,對喜哥哥那是一種自小成長的兄弟情誼,或許更多的是一種類似於對父兄的依賴和依戀。如今喜哥哥早已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但他卻還時時對喜哥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情。喜哥哥也早告訴他,他對心愛德德弟弟,不曾有過,也永遠不會有,那種超越兄弟的異樣情感。這樣,他周德山何不邁開天性使然的雙腿,闊步在**的康莊大道上呢。

也許正是出於一種矛盾和猶疑的心理,周德山竟然心底莫名其妙,湧出對彭秀麗的幾分同情來,他還對因侄女的事而遭張希庭算計的彭副院長鳴不平,何況彭副院長在為姐夫文湘河,摘帽平反一事上,有恩於姐夫姐姐一家呢。這次師傅夏丘山,為我出麵說媒,到底為哪般?為我嗎?不是,夏師傅不會將一個不光彩的女子,介紹給我吧。是為感恩彭院長兩年前為姐夫摘帽平反嗎?也不對,兩年前,有太多的感恩方式,何必現在大費周章?是為彭副院長被同在湘雅高層共事的小人算計,而鳴不平嗎?那個霄小鼠輩玩弄了彭副院長的侄女,還要去加害被害人的叔叔,這還有天理嗎?這不是太卑鄙無恥嗎?對這樣的小人,夏師傅想來一番為朋友報仇嗎?周德山認為這極有可能,師傅向來為人仗義,為朋友兩脅插刀。但即便是我和彭秀麗結婚,那又如何,或許僅僅擺脫了那個衣冠禽獸張希庭對彭秀麗的無恥糾纏,甚至還不一定能擺脫得了呢。至於為彭院長申張正義,討回公道,讓張希庭身敗名裂,從夏師傅的個性來看或許有這種可能。但這仍然與彭秀麗和我結不結婚,沒啥關係呀。隻要現在彭秀麗出麵指正,告張希庭設酒誘奸,不就真相大白了嗎?這同樣可以把張希庭送上法庭,判罪坐牢。哦,是顧慮彭秀麗也因此丟了人,又失去工作嗎?

周德山左思忖,右猜測,什麽亂七八糟呀,完全就是一團理不順的亂麻,周德山他實在弄不懂世事的凶險竟然如此複雜。就像姐夫文湘河,兩年前回到湘雅,剛剛過上一段教書與科研的太平日子,這**一來,就又打破了這種短暫的平靜。周德山實在想不通,人們為何總喜歡這樣功於心計地瞎折騰,多留下些精力,從事自己的工作與學習不好嗎?工作好了能創造財富,學習好了能飛速進步,大家都靜下來,社會安定,生活安定,才可能百業興旺,社會進步呀。周德山這個來自穿石渡那偏遠山鄉的單純青年,他想不明白,這麽淺顯的道理,這麽單一的邏輯,為何這城裏的人,尤其是像湘雅這座高等學府的人們怎麽就想不通呢?

此刻,周德山又萬分思念起穿石渡故鄉來了。他思念那裏的山山水水,思念那裏的一草一木。想象著堰家灣水電站大壩開閘放水、拉閘送電的那一刻壯觀情景。那一刻,穿石渡的父老鄉親是多麽地激動,多麽地歡欣鼓舞啊!如今,穿石渡的夜晚是一幅什麽樣的光明景象呢,千家萬戶告別了煤油燈昏黃閃爍,豆粒大小的燈火,甚至是照不起煤油,幹脆摸黑的漫漫長夜。現在,家家戶戶一定是整個屋子和院落,通體雪亮。老人燈下紡麻積線,破篾織筐;孩子們燈下歡笑愉樂,寫作業溫功課。山山嶺嶺,燈火閃爍,如九天銀河降落人間一般。

周德山還思念他的老爹老娘那一對盲父母,盡管他們仍是摸摸索索,但鄉鄰們眼前一片光明,他的父母心中也同樣會升騰起縷縷陽光。他更思念他敬愛的喜哥哥,水電站慶典大會,穿上德德弟弟為他添置的行頭,喜哥哥一定神氣十足,氣宇軒昂吧。站在主席台發言,聲如洪鍾響,心似激浪湧,喜哥哥的聲音,通過架在電線杆上的高音嗽叭,在穿石渡的崇山峻嶺回響,在穿石渡三萬多父老鄉親們心中共鳴。周德山此刻心裏因穿石渡山鄉吹進的一股清風,不再亂如一團麻,而心底裏為他那具有充滿智慧和浩然正氣的喜哥哥感到驕傲和自豪。也為故鄉那些勤勞務實,艱苦卓絕的父老鄉親們,感到無比的榮耀和自豪。周德山覺得相比眼下湘雅的種種亂象,自己的故鄉穿石渡才是一方陽光明媚的淨土,才是一處罡風浩**的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