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3月,黑龍江還是冰封千裏,寒意料峭。長期侵擾我國邊境線,伺機霸占我國疆域領土的蘇聯邊防軍,再一次依仗他們先進的現代化裝備和武器,大規模侵入我國珍寶島,襲擊我國邊防部隊,打死打傷我巡邏隊員數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中國邊防部隊被迫進行反擊,珍寶島自衛反擊戰役進入了激烈的階段。

兩百多年來,窮凶極惡,虎視眈眈的沙俄,從來就沒有放棄過侵吞我國神聖疆土的狼子野心。最早從清政府開始簽訂的“尼布楚條約”開始,到1945年俄帝要挾英美訂立雅爾塔協定(外蒙公投),兩百多年的時間,竟然掠奪和侵占了我國五百八十八萬三千八百平方公裏的的國土,近600萬平方公裏,是我國現有國土陸地總麵積的一多半。珍寶島位於我國黑龍江雞西市虎林縣,在烏蘇裏江主航道中心線中國一則,麵積將近一平方公裏。自1967年到1969年,蘇聯邊防軍竟然先後16次入侵我國珍寶島,打死打傷我國數名巡邏執勤的邊防軍和無辜的民眾,嚴重地幹涉我國居民的正常通行和生產生活,阻止我邊防部隊正常巡邏勤務。盡管我國政府多次嚴正要求蘇聯方麵停止入侵活動,但對方卻置若罔聞。

1969年3月15日,蘇軍共出動50餘輛坦克、裝甲車和步兵100多人,在飛機和炮火支援下向守衛珍寶島的中國邊防部隊發起猛烈進攻,並用多種火炮轟炸中國境內的縱深地區。麵對敵人強大的軍事優勢和先進武器,盡管我邊防軍在這些方麵處於劣勢,但憑借全體守島戰士英勇壯烈地阻擊,我們先後三次粉碎了敵人的瘋狂進攻。已是我邊防部隊通訊連連長的肖桂秋帶領的通訊連小分隊五人始終堅守在守島的陣地上。由於蘇聯動用了火力強大的“冰雹"式火箭裝置,炸毀了我守島前沿和敵人火力轟擊縱深推進地區的通訊聯絡,在萬分緊迫的關頭,肖桂秋率領五名通訊戰士趁敵人暫時撤出戰鬥的間隙,深入陣地進行搶修。當他們剛剛完成搶修的任務,準備返回營區時,敵人再次發動了更為猛烈的進攻。這次敵人運用直升飛機和縱深炮擊,企圖掩護他們登島鋪設地雷的工兵,借此阻攔我邊防部隊登島的援軍。在這種情況下,肖桂秋當機立斷,決定繼續堅守在陣地上,和守島的無坐力炮排,利用有利地形襲擊敵人的坦克裝甲車。他們用手雷擊中了敵人的幾輛裝甲車,打亂了敵人的隊形,然而無坐力炮排的楊排長被敵人的炮彈擊中而壯烈犧牲。在這萬分緊急的關頭肖桂秋決定,留在島上接任楊排長的指揮,繼續對敵人發動的又一次瘋狂進攻予以打擊。肖桂秋和全體守島戰士,同仇敵慨,奮勇激戰,決心為楊排長報仇雪恨。肖桂秋利用自己的投擲技術和本領,率領戰士們一連向敵人投出五枚手雷,終於將敵人的一輛坦克炸毀,英勇地阻擊了敵人又一次奪島的陰謀。

珍寶島這次自衛反擊戰役,自69年3月2號開始,到4月2號暫時告一段落。雖然我們軍民團結,同仇敵愾,共同奮戰,擊敗了蘇軍大大小小無數次發動的奪島戰鬥,以及向我國縱深地區炮轟侵略的戰鬥,有力地捍衛了我國領土的主權。但蘇軍對我國新疆、內蒙等邊界的侵犯和挑釁從此也進入了極度瘋狂的階段。珍寶島自衛反擊戰結束後,肖桂秋因戰功卓著,榮立二等功,升任為通訊營副營長。近十年的軍旅生涯,終於把這個從南方秀麗的穿石渡來到到北國嚴寒的邊境線上的年青軍人淬煉成了通訊技術過硬,作戰機智驍勇,應變能力高強,謙虛謹慎的中層軍官。

在收獲戰功榮耀的同時,肖桂秋也收獲了來自同是穿石渡好山水蘊育出來的好姑娘,餘春桃最真摯最濃烈的愛情。餘春桃愛上肖桂秋,始自姐姐餘臘梅難產喪命之後的那段時光。本來,肖桂秋和餘臘梅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戀人,雖然餘臘梅大肖桂秋三歲,童年時,他們共同度過了最快樂的時光,愛戀的種子早在雙方幼小的心底播撒。餘臘梅出事後,她自覺無臉見人,她萬念倶灰,悲痛鬱結。是肖桂秋悉心的關愛和開導,才讓餘臘梅漸漸走出憂傷的泥淖。但她自從知道懷上了不知是劉癩子還是張盤民哪個的孽種之後,又一次被命運擊倒。她想方設法都沒能墮掉腹中的胎兒,便選擇了投山塘自絕的悲情之路。又是這個小她三歲,深深愛戀著她的桂秋弟弟把她救上了岸。並堅定地要娶她為妻,同時承諾,不管臘梅姐肚子裏是劉癩子或張盤民哪個的孽種,他都將視之為己出,決不歧視,這又一次給了餘臘梅重新活下去的希望和力量。如果不是餘臘梅難產,現如今他們應幸福地生活著,深深地愛戀著。何況如今的梅生已是高二的學生了,俊朗帥氣,聰明好學,積極上進,是肖家的希望之光。肖桂秋本人就更不必說啦,作為一個南方人,在風光秀麗,青山綠水,人性淳厚的環境下長大,在千裏冰封,萬裏雪飄的北國世界裏成長為一位通訊技術高超,戰場上機智驍勇的青年軍官。這十多年已經鍛煉出了肖桂秋真誠待人,機智行事,勤奮努力,勇毅果敢的個性和品質。餘春桃想,這樣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人傑俊秀。擇夫選胥,紅線姻緣,若不把握,自己會終生後悔的。於是餘春桃向肖桂秋明挑暗示,傾述衷腸。其實肖桂秋也早就從心底裏愛上了這個心靈純潔善良的小妹妹,於是也就手握愛矢,與餘春桃緣定三生了。

按肖漢明的意思,他早就想讓肖桂秋和餘春桃締結姻緣了,兩家雖說不上是世交,但卻是親如一家的近鄰。尤其是肖漢明對餘春桃一家的幫助,那真是飛機上放鞭炮--聲震高遠。穿石河十鄉八裏,誰人不知,哪個不曉?餘春桃的父親,解放前被國民黨軍隊抓了夫,解放信陽時被放回。僅僅回家年把的光景,一場桃花水,就讓他命喪激流。餘薑氏孤兒寡母,守種幾壟薄田,若不是肖漢明的幫襯,她們苦巴的日子都難撐持。好在臘梅和春桃,窮苦人家的女兒,懂事早,立事早,幫助姆媽餘薑氏把窮苦的日子,過得平安和順。誰曾想人民公社大食堂,爭食搶飯把人性最脆弱的饑飽需求,掃出了尊嚴的門檻。臘梅也因此為了周德山的盲父母而得罪劉癩子這一類人渣,至使自己遭致喪德怠盡的劉癩子和張盤民的**。是肖桂秋最真誠的勸慰開導,最深沉的愛情感染,餘臘梅才重拾生活的信念。

其實從肖餘兩家選擇在深山老林裏築屋為鄰起,命運之繩早把兩家梱綁在一起啦,一個兒子兩個女兒似乎注定先後會成為一家子人。肖漢明和餘薑氏都這樣認定,桂秋和春桃倆人締結婚姻,知根知底,比起蒙上頭蓋一抹黑的媒介婚姻,不知要好多少倍。什麽彩禮,婚嫁排場那些個繁文縟節都可以不論,兩家原本就親近如一家,登記領證,自成夫婦,一切水到渠成。可是,桂秋和春桃倆人又都以事業為重,在各自的單位積極上進,一心撲在工作上,因此,倆人的婚事便一再推延,登記領證的時間,倆人都難以巧合擇日。

珍寶島自衛反擊一役,蘇聯政府在中蘇邊境尋釁滋事,日益升級。他們甚至於1969年6月發表強盜聲明稱:沙皇專製政府雖然崩潰了,但俄羅斯國家的邊界不應該毀滅,沙皇政府從未同中國政府簽訂過任何不平等條約;“柳條邊”和長城是中國北部疆界的標誌。中國西部邊界“沒有超出甘肅省和四川省”這真是咄咄怪論,強盜的信口雌黃。而更可笑的所謂“柳條邊”的無稽之談,“柳條邊”隻不過是當年清朝地方政府在遼河流域修的一條柳條籬笆,用來禁止一般居民越界打獵、放牧、采人參的臨時界線,這居然也被蘇聯政府當做中蘇的邊界。當時蘇聯的國防部長安德烈.格列奇科,甚至是主張使用核武器達到所謂“一勞永逸地消除中國威脅”的邪惡目的。蘇聯政府其實就是自恃依靠擁有先進武器裝備的蘇軍,在中蘇邊境打幾仗就可以威懾中國政府,屈服它侵吞中國領土的要求,但中國政府不吃他那一套。我們的各種武器雖都不如蘇軍先進,但中國政府決定:“加強我岸兵力、火力部署,以逸待勞,準備後發製人”。因此,邊境戰事的緊張和保衛邊關,嚴防蘇軍伺機侵略我國領土和破壞我邊關人民的生產生活的安全安定,就成了肖桂秋所在邊防部隊的備戰常態。這也是肖桂秋難得回穿石渡探望父母,更無暇締結和餘春桃婚事的根本原因。

1971已是正營級的肖桂秋被選送到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讀書,當時學院的主體己搬至長沙,更名為“長沙工學院”。74年底學成回部隊前,肖桂秋終於回了趟穿石渡,和父母及春桃母女,一起度過了一個愉快的春節,肖桂秋和餘春桃短短三天的聚會裏,倆人深情款款,愛意綿綿,山林水澗,穿石河邊,劉有喜的家裏,陳福中書記的山院,四處都留下了兩人手挽手,肩並肩,相擁而出,牽手而入的幸福身影。兩人在愛河中山萌海誓,終生不渝,兩家於是初步商量,決定76年春節在穿石渡締結百年好合,讓鄉裏相親共慶他們的美好婚姻。但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肖桂秋回部隊升任副團長後,工作更加地緊張。他既要籌劃全團的現代化軍事和軍隊科學技術建設的各項任務,又要組織和培訓全團戰士適應現代戰爭的各項通訊技術和技能。而餘春桃也因省民間歌舞團的調動和緊張的演出無暇顧及她幸福婚姻一事。因而一對同是穿石渡好山好水蘊育的有情人遂隻好犧牲小我成全於大我,76年春節也就沒能回到穿石渡,沒能讓穿石渡秀美的山水主證他們的婚姻。

是金子終究會絢麗發光,是人才就一定能大放異彩。1974年湖南省文藝界搞了一次大規模的文藝匯演。餘春桃和喬芊羽因匯演中的優異表現被省民間歌舞團看中了。餘春桃被省民間歌舞團看中是因為她獨特的金屬嗓音和對歌曲情感的細膩處理,她有一副上天賞飯吃的金嗓子,這是省民間歌舞團許多年都沒有遇到了。歌舞團的男高音獨唱演員,何曙光始終就沒有碰到能和他具有同樣嗓聲條件的女民歌獨唱演員了。這次餘春桃在匯演時一曲獨唱《千裏煙波下洞庭》,讓何曙光聽後興奮不已,他立即在餘春桃演出後,在後台找到餘春桃,兩人配合試唱了一首男女二重唱《大雁落腳的地方》。結果一曲終了,後台遂沸騰了,兩人不僅僅是心有靈犀,配合默契。關鍵是兩人的聲線音腔都極具共同點,其頭腔共鳴而產生的大氣磅礴,響遏行雲的聲腔把男女不同的特點展現得淋漓盡致且又融合得天衣無縫。更讓人驚歎的是兩人的聲腔都有濃鬱的金屬質地,雖音調的高低不同,但音色的優美圓潤婉轉都如出一轍,就像金屬碰撞一樣,既有黃鍾大呂般恢弘浩**的震撼力,又有山泉叮璫般清亮纏綿的悠遠。讓人聽起來耳醉神迷,呯然心動。省民間歌舞團一幹領導像是哥倫布發現了美洲新大陸一樣,興奮不已,他們立即在演出的間隙專門組織了一次小規模由何曙光和餘春桃的男女聲二重唱的專場演唱會,最後拍板決定即刻向江華瑤族民族歌舞團要人。

而餘春桃也喜獲那次全省文藝匯演歌舞類女聲獨唱第一名的好成績,而讓她在省文藝界名聲大震。匯演期間省裏各大小報對餘春桃獨特的金屬嗓聲和獨唱節目《千裏煙波下洞庭》,給予了極為熱烈的報道。當時發行量最大的省報,甚至在頭版頭條刋登了以“瀟湘飛出的百靈鳥一一女高音獨唱演員餘春桃演唱紀實”為標題,一篇極富溢美之辭的長篇通訊。文章寫道“從瀟湘之畔,飛出一隻百靈烏,她輕捷的翅膀劃過八百裏洞庭,飄落在送公糧的風帆上。於是在水天浩渺的煙波之中傳來了天賴之聲,像金屬撞碰,銀鈴搖動,像山澗溪流,輕吟行板,像月下夜鶯,纏綿婉轉。一個漁家姑娘,颯爽英姿,輕搖畈板,歌飛千裏就出現在觀眾麵前。這是我省文藝匯演中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是女高音獨唱界難得一見,具有獨特金屬質地嗓音的新秀,她的美妙歌喉可與我省著名男高音演唱家何曙光同誌媲美……”這一通訊報道被多家報刊轉載,一時間“餘春桃”的名字不脛而走,蜚聲四方。

那次江華瑤族民間歌舞團真是衛星頻放,名聲大振。團裏女高音獨唱演員喬芊羽同樣以一首《頌歌一曲唱韶山》聲情並茂的獨唱獲得匯演中女聲獨唱節目的第二名。省民間歌舞同樣拍板定調,要人。於是匯演期間省民間歌舞團就多次與江華瑤族民族歌舞團協商,調餘春桃與喬芊羽到省民間歌舞團的事宜。開始江華方麵還不大同意放人,省民間歌舞團便以支援江華一大批演出設備作為交換條件,才與江華方麵最後達成了協議,江華方麵也隻好最終同意了放人,但這事也拖到了1975年底餘春桃和喬芊羽才辦好調動手續。

這樣肖桂秋和餘春桃倆人千裏寄相思,萬裏傳尺素,商量著把倆人的婚事推延到76年五一勞動節這一天。然而這對戀人在這一年勞動節也未能遂心如願,披著婚紗,挽著雙手走進他們神聖而幸福的婚姻天堂,他們心有靈犀一點通,似乎在共同期盼一個更幸福的日子來締結他們最是幸福甜蜜的婚姻光景。

1975年冬到1976年秋,天公哀痛,大地悲歌。從數九寒天的隆冬,鵝毛大雪飄飛開始,天地間就披起了厚厚的素潔縞衣,為我們敬愛的周總理垂淚作別。烈焰炎炎,酷暑難耐的七月,天地間還來不及脫下素潔縞衣就又冒著傾盆的淚雨,萬分悲慟地送別我們的朱總司令。九月肅瑟秋風吹來陣陣涼意,淅瀝瀝的秋雨讓人們不得不再添上一件縞衣。當我們還在高唱“東方紅”時,哀樂低迴,舉國震驚,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領袖,我們的大救星,毛澤東主席又巨星鄖落,永垂山河。而此時以江青為首的“四人邦”,為了加緊進行他們篡黨奪權的陰謀,為了讓他們早日實現這一陰謀而大肆製造輿論。他們偽造了一份“按既定方針辦”的所謂毛主席臨終囑咐,拉大旗作虎皮,繼續禍國殃民。在黨和國家處於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平地一聲春雷,時任國家主席的華國鋒和葉劍英、李先念等一批無產階級革命家,以大無畏的精神,采取果斷的措施,一舉粉碎了“四人邦”篡黨奪權的陰謀,實現了徹底結束以動亂和浩劫為實質的十年**,再一次挽救了處在危誰中的中華民族,挽救了中國共產黨,唱響了中華大地十月革命的讚歌。

黨中央一舉粉碎“四人邦”,是非常形勢下采取特殊方式進行的一場鬥爭,是全黨、全軍和全國各族人民長期鬥爭取得的偉大勝利。這場鬥爭的勝利,實現了黨和人民的共同意願,從危難中挽救了黨,挽救了國家,挽救了中國的社會主義事業,得到了全國億萬人民的衷心擁護。從10月21日到10月30日,全國各省、市、自治區和人民解放軍各兵種各部隊,都舉行了盛大集會和遊行,堅決擁護黨中央粉碎“四人邦”的果斷措施,熱烈慶祝粉碎“四人邦”的曆史性勝利。人們歡呼慶祝黨和人民在經曆了長達十年的磨難和挫折之後,終於結束了“**”這場災難,我國的社會秩序開始得以恢複正常,黨和國家的各項工作得以重新走上健康發展的軌道。

“美酒飄香啊,歌聲飛,朋友啊請你幹一杯,請你幹一杯。勝利的十月永難忘,杯中灑滿幸福淚。來來來,十月裏響春雷,八億神州舉金杯,舒心的酒啊濃又美,千杯萬盞也不醉!”首都北京陽光燦爛,碧空如洗,巍峨的天安門上紅燈高掛,紅旗飛揚。天安門廣場,一百五十萬首都各界軍民,歡聲如海,歌聲如潮,口號和鑼鼓聲響徹雲天。慶祝粉碎“四人邦”大會,在十月的首都北京,在全國人民舉杯歡歌的日子裏舉行了。人們經曆了十年**的動亂和浩劫,盼望安定團結的政治生活局麵重新回到神州大地;盼望重整山河,盡快發展我們頻臨崩潰的國民經濟。人們急切希望把“四人邦”強加在身上的那些精神枷鎖砸碎;人們也萬分渴望被“四人邦”肆意汚陷蒙冤受辱的各級各類幹部群眾,早日平反昭雪,重新回到工作崗位,回到親人們的身邊。

1975年第一次複出的鄧小平副總理就開始主持撥亂反正的工作,但卻遭到以江清為首的“四人邦”極力阻攔和陰謀破壞。因此,這項工作便停頓了下來。王小毛的父親,就因撥亂反正工作的停頓,而回省人民醫院的希望落空。坐上省人民醫院革委會主任的朱學勤,文革前隻是一個寂寂無名的內科診室的普通醫生。況且因兩次治人而死的重大醫療事故,被下到醫院西藥房發放藥品。文革初期他自恃出身好,根正苗紅,加入了醫院的造反派組織,並且因批鬥凶狠,打人瘋狂而被譽為**的急先鋒。朱學勤醫療無術,整人有法而且還是一個典型的色鬼**棍。在他當醫生時,還多次對年青貌美的護士圖謀不軌,甚至是還趁查病房時,對漂亮的女病人也伸出他的**爪豬蹄,為這事他也遭到醫院的多次批評教育。這樣一個劣跡斑斑的所謂醫者,文革中搖身變成了省人民醫院造反派的頭頭也就不足為怪了。朱學勤小人得勢後便先後多次,明裏暗裏,威逼王小毛的母親,內科主任顧青,將他已結案的醫療事故報告推翻,並重新審核結案,或抽去他檔案中的那一頁結案報告。他的這一無理要求遭到了王小毛母親的堅決拒絕和堅定地反對。

王小毛的母親是一個醫術高超,品德高尚,秉性率真,眼裏揉不得沙子的高德大醫。她隨丈夫從美國哈佛大學醫學院回國獻藝,為的就是治病救人,濟世蒼生。對朱學勤這類人,她向來不齒。顧青長相高雅富貴,又是從美國回來的,她的衣著打扮就更加洋氣和時尚。她本就長著一副明星麵孔,同行和鄰裏都說她是電影《護士日記》裏主人公扮演者,演員王丹鳳的孿生姐妹,而且更富有美國好萊塢影星的氣質。所以朱學勤極其熱衷批鬥顧青的每一場批鬥大會,在批鬥會上,他一馬當先,大打出手,且語言**下流,動作猥褻齷齪。就連參加批鬥會的圍觀群眾都看不下去,紛紛斥責他是惡棍加流氓。這個流氓成性的家夥,還尾隨被批鬥得五癆七傷的顧青,企圖施行卑鄙無恥的手段汙辱顧青,被顧青奮力呼救而挫敗了朱學勤這個登徒子的**邪圖謀。顧青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精神和肉體遭受的雙重迫害和淩辱,她便選擇了臥軌自殺的極端方式結束了自己高貴的生命。然而朱學勤仍不放過,甚至於對顧青的骨灰進行批判,說顧青自絕人民,自絕黨,其死輕如鴻毛。

王小毛的媽媽沒死之前,王小毛的爸爸王柯也正在被朱學勤為首的造反派進行瘋狂批鬥。有時,夫妻倆遭到同台批鬥、挨打、淩辱、漫罵。王小毛的媽媽一死,朱學勤對王小毛爸爸的批鬥更加升級,甚至是把從湘雅造反派頭頭,汪小眼處傳經來的“新型靈魂改造法”那一套滅絕人性的做法發揚光大,用來鬥爭王小毛的爸爸王柯,還汙蔑性地稱之為“吊洋豬”。王小毛的爸爸不屈服批鬥,就遭至了更瘋狂的打罵。醫院造反派中的另一個良知未泯的頭頭,冒著與朱學勤決裂的威脅而將王小毛的父親和院裏的其他被批鬥的老幹部、學術權威送往了瀏陽永和磷礦接受勞動改造,王小毛的父親才逃脫了朱學勤的人身迫害。朱學勤竟然還利用抄家、封家的卑劣手段,偷走了王小毛家大量的醫學科學的前沿技術資料,珍貴字畫,金銀手飾之類。更令人發指的是他居然對一個不滿九歲的無辜孩子王小毛下黑手,將其趕出家門,讓王小毛四處流浪,饑寒交迫。後來居委會多次到醫院協調做工作,朱學勤才勉強同意,從王小毛爸爸的名下,扣留十塊錢,給予王小毛所謂的人道關懷。

1975年,鄧小平副總理主持平反甑別,撥亂反正的工作時,牙科主任王柯的平反解放,被放上了省人民醫院工作的議事日程。也是朱學勤借著王柯夫妻,海外關係複雜,其親族還在台灣等等歪理為由,三番五次阻攔為王柯平反工作的正常開展。粉碎“四人邦”後,朱學勤甚至天真的利用他曾和上海“四人邦”的那夥餘孽的關係,伺圖在長沙也進行反撲。他的這一鬧騰倒是反鬧了卿卿性命,很快他就作為“四人邦”第一批被清算的餘孽,被推上了正義的審判席,於是王柯的平反和解放也就順理成章了。

1976年底,王小毛的父親,王柯回到了省人民醫院。他打開塵封了整整十年的房子,房子裏櫃倒床榻,箱翻屜亂,稍許值錢的東西早被洗劫一空。蛛絲滿結,塵埃厚積,資料書籍被撕成碎片,撒滿一地。被敲碎的儲錢罐裏還有兩枚麵值壹分的毫子,孤零零地躺在破爛的瓦片裏,寂寂無聲。一縷斜陽從破碎的玻璃窗戶裏射來,塵埃便在陽光裏亂飛。王柯用手撫去凳子上的一片灰塵,坐了下來,他滿眼的淒涼破敗,欲哭無淚。他想起他曾和戀人顧青在普林斯頓醫學中心為醫院的醫護工作者講學時,他們倆在那密匝匝的森林裏,歡笑追逐;早晨踏著薄霧他倆雙雙走向哢啡屋,一人一杯不加方糖的哢啡,冒著騰騰的熱氣,中間擺放著一碟曲奇薄餅。邊喝哢啡邊談論著前沿醫學,並相互傳遞著濃濃的愛意。他又想起1953年,倆人熱血沸騰,心情激**,興奮地憧憬著回國的工作學習和生活。他還想起回國的那幾年是如何地拚了命的工作,如何投入科室的建設,如何動員海外關係用最低的價錢為醫院構置牙科診療室的各種醫療設備。但當他的思緒回到**的一頁,他沉默了,心涼了,他被苦楚包圍著,久久地陷入難已自拔的況味之中。

突然王柯眼前閃過一片光明,他想起那次小毛去瀏陽永和磷礦看望他。兒子玉樹臨風地站在他的臉前,他俊俏的臉上浮現出幸福的光芒,那一對大而深的酒窩似盛滿了無限甜蜜。那對像極了妻子的大眼睛忽閃著長長的睫毛,啟開那薄薄的紅豔豔的嘴唇對他笑著說:“爸爸,我看你來啦!”王柯當時竟然激動得不顧一切,扔掉肩上的擔子,抱起已高出他半個腦袋的兒子,踮著腳叭叭兩口親在兒子那帥氣漂亮的臉膛上。贏得周圍挑礦渣工友的一陣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在兒子到他身邊的那幾天,王柯感覺那是自**運動開展以來,他度過的最幸福最愉快的一段時光。兒子小毛臨走時對他說,“爸爸,等你啥時結束了在瀏陽挑礦渣勞動改造的日子,你幹脆去我們穿石渡吧,在那好山好水好人家的地方,我們安家落戶,平靜無憂的生活下去,我看那裏是咱父子倆最好的歸宿。行嗎?”

“好呀,實在太好了。看得出,兒子你下放的地方真是個好地方,你落戶的肖爺爺一家對你是太好不過了。你媽媽不在啦,長沙估計已難回去了,美國就更不用提啦。文革前,你舅舅來信,囑咐我們,如果大陸的日子不如意,就早點回到美國去。你舅舅的生意在美國和歐洲都做得很大很好,那可不是日進鬥金,那是財源滾滾而來呀。你兩個舅舅把你媽媽看得比什麽都重呀,可惜,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啦。小毛,我能去穿石渡呀,這還真是個好主意,那裏的確是咱們父子倆最好的歸屬。”王小毛的爸爸思接萬裏,心緒一忽兒淒涼,一忽兒又有幾分欣慰。

忽然“咚咚咚”一陣敲門聲,把他從淒涼的況味之中喚醒,他艱難地扶撐著凳子的靠背走向門邊。來人是從前他醫治過牙病的醫院保潔員孟凡貴師傅,孟師傅聽說王柯大夫回到了醫院,特地趕來為王大夫打掃房間的。與他同來的還有醫院管後勤的倆人,他們三人二話不說,就動手幫王大夫打掃起房子來。孟師傅關切地對王小毛的爸爸說,房間太亂,灰塵太多,王大夫,您就先出去走走,兩個小時後再回來吧。王小毛的爸爸答應了,他謝過他們三人,自己就邁出門檻朝外麵走去。

王小毛的爸爸在醫院辦好一切有關複職手續後,醫院領導給他批了半個月假,讓他去探望兒子。王小毛的父親便舟車勞頓,馬不停蹄地趕往穿石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