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早春時節。穿石渡寒意料峭,河風淩厲。從光禿禿的山嶺上一股一股恣肆狂卷的呼嘯山風,鬼哭狼嚎直撲山下穿石河的河床。沒有了樹木的阻欄,沒有了山澗溪流的力挽,山風猙獰直下,與水麵上的陰風,凶險合流。山風推動著狂濤巨浪摧山毀石,怒吼向前。氣溫急劇下降,山民們始料未及。去年大煉鋼鐵,砍山熔爐。公共食堂開流水席,整日劈柴填灶,生火做飯。山上的樹木,古老的森林,即使是灌木草叢都被砍伐怠盡,甚至是各家各戶積年堆陳的柴草,也幾近掏空。突至的倒春寒流,讓人們頓感寒冷徹骨,尤其讓老人孩子,苦不堪言。隻好成天窩在被子裏,老小們抱團取暖。去食堂吃飯,也成了問題。來回奔波,扶老攜幼,三餐飯耗在路上,身上的一點熱量也消耗盡光。這如何是好,經領導們商量,老人孩子和上不得山,下不得河的孕病之人,幹脆都呆在在食堂,暖和身子幹等三餐飯吧。食堂夥食也一改以往,缺米少油,是家常便飯。緊接著“忙時半幹,閑時喝湯。”各個生產隊,都糧食告急。有些生產隊,種子糧都被吃光。於是又因人定量,野菜蕨根一起上,穿石渡人民公社各大隊的公共大食堂糧荒的形勢異常嚴峻。
劉有喜和周德山,從公社助勤回來,分別出任了生產隊的記工員,保管員。大家都信任這兩個有文化,品行好的伢崽。認為他們為人善良厚道,誠實公平。尤其是原來西村高級合作社的老社長陳福中,這次力薦這倆好後生,加入到穿石渡西大隊的領導班子中來。陳福中是轉業軍人,解放戰爭中,在江蘇鹽城一戰役中,戰功卓著。遺憾的是那次戰鬥,他被敵人飛來的子彈,擊穿了腹部,腸子被炮彈截去一段。據說在後方醫院,接了一截狗腸子。傷愈後他自己要求轉業到地方,地方政府考慮,他是戰鬥英雄又身受重傷,就安排他在縣新成立的水利局任書記兼局長。“三反五反”運動中,作為書記兼局長,他積極布署大家,檢舉揭發“三反五反”份子,揭穿他們反對黨的工商改造政策,公私合營政策,反對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反對黨內的貪腐和浪費的個別現象,而反對社會主義的險惡用心。但軍人生性耿直,一身正氣。他看不慣局裏某些人的卑劣人品,歪曲黨的“三反五反”政策專門攻訐讒陷別人,把別人生生整成“三反五反”份子,邀功獻媚往上爬。但是,自己又難憑一己之力,去為那些個被冤枉的人,申冤報屈。所以,他深思許久後,三番五次打報告,申請回鄉務農。
這陳福中,五十來歲的年紀,身段不高,麵容清瘦。算是一瘦老頭吧,在人流中,是難有人注目的。他睿智的前額,已爬上了密集的皺紋,清瘦的臉龐上,有一雙能看透世事,深邃而又明亮的雙眼。鼻梁不高,鼻翼闊厚,他跟人講話,從來都是滿臉慈祥。他不善言語,走路緩慢,步履沉實,脾氣溫和。有人說,他之所以吃不胖,是因為他有一截狗腸子。因此有些山民背後就戲稱他為“狗腸子”。他也不生氣,微微一笑應承。他有時也想,我肚子補接的真的就是狗腸子嗎?既然別人要戲謔,那就隨別人吧。
自轉業回家後,他帶領全家,把自己的後山開墾深翻,種上大量果樹。什麽桃子,枇杷,楊梅,橘子滿山滿嶺。三春時節,果樹開花,次第爭豔。粉紅的桃花,淡黃的枇杷花,紫紅和黃灰混合的串串楊梅花,香氣馥鬱。白燦燦的橘子花直開到六月,香遠溢清,沁人心脾。開山種果外,他還領著家人,修渠引水。在山坡,溝窪,石頭縫裏,種上適合這些不同土壤的各式糧食,油料作物。除此之外,他圈山養雞,蓄水養鴨,水底喂魚,山坡放牛,欄裏養豬。什麽畜牧都養,就是不養狗,陳福中書記最恨狗。據說參軍前,他在一大戶人家,打長短工時,曾被那家的狗,咬了個半死。從此他怕狗更恨狗,到別人家做客,隻要那家人喂有狗,他是死活不去的,哪怕至親。但他常想,我這樣恨狗,如今自己的肚子裏竟然接了一截狗腸子,這真叫人鬱悶難堪,但戰爭殘酷,還能容個人去選擇嗎,於是他又滿心釋然,奮力投入工作。陳書記還有個極為賢惠勤勞,待人寬厚熱情的老伴。老伴在家,除操持家務外,還整日曬紅薯片,爆苞米花,蒸玉米發糕,炒花生什麽的,這些都是用來招待客人的。農林牧副漁,在陳福中家偌大的山林宅院都似乎得到了全麵發展,因此他家的日子,也就過得紅火滋潤。
他的這些做法和他家這般光景,立即引起村民鄰裏的好奇。他們興趣濃烈,紛紛前來參觀做客。陳書記一家總是熱情接待,從不厭煩。他們把鄉親鄰裏,請進家門院落,引著他們參觀宅院裏的栽種畜養,陪他們喝茶聊天。並十分耐心地解答,鄉鄰們對栽種畜養的各種提問。篩茶倒水,點心果什,飯時留飯,走時再送上種子和特產幹貨什麽的。因而這家人的景況和美譽,便在這穿石渡十裏八鄉,廣為傳播。後來傳到鄉裏縣裏,鄉裏縣裏便派幹部,下來考察學習,同時多次做陳書記的工作,讓他到高級合作社當社長。做多了工作,陳福中作為老黨員,便隻好應允。他想,帶領鄉親們,勤勞致富,過上好日子,不正是他一生堅定的信念和不息追求的理想嗎?
轟轟烈烈的大躍進,人民公社運動,在穿石渡縱深推進。涉及到各家各戶財產充公,房屋統一分配的工作就不是那麽好做了。關鍵時刻陳福中書記就做通全家人的思想工作,把回鄉後,辛勤創造的這一切,都無償交給人民公社。他們一家,也成了加入穿石渡人民公社的第一家農戶。這一典型,令縣裏鄉裏的幹部欣喜若狂,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縣裏指示一定要充分利用陳福中書記這一典型,加大宣傳力度,盡快做通山民們財產充公,房屋統一分配的工作。劉有喜,周德山這兩個工作隊的智慧青年,正是充分利用陳福中老書記的樣榜,深入細致地做鄉鄰們的思想工作,他們的工作才卓有成效。他們諄諄懇切,循循善誘,春風化雨,以陳書記一家為例現身說法終於讓鄉鄰們充分地信服,財產充公,房屋統一分配是曆史的必然趨勢,誰都阻擋不了。既然如此,像陳書記一樣,早點加入人民公社吧。於是這穿石渡西村人民公社化的進程也就高歌猛進了。
其實陳福中書記,對劉有喜和周德山這倆山鄉的俊傑少年,家境貧寒,刻苦學習,成績優異的過往事跡,早有耳聞,並留有深刻的印象。尤其是這場轟轟烈烈聲勢浩大前無古人的公社化運動中,劉有喜和周德山哥倆在公社工作隊的表現,更讓陳福中,從這對十分優秀的山裏青年身上,從他們所彰顯的種種優秀品質,看到了穿石渡明天的希望。於是他不遺餘力推薦這兩兄弟,作為穿石渡人民公社第一生產隊的核心班子成員,這也與公社工作隊的安排打算,不謀而合。何況劉有喜和周德山在工作隊的工作業績,文化水平和人格魅力,也早就征服了暗中一直在關注他們的公社領導幹部。他們深信,劉有喜和周德山這樣的好苗子,有陳書記這樣德高望重的前輩提攜和幫助,加上他們自身不斷地努力,隻待時日,定能茁壯成長為人民公社的棟梁大樹。
細心的讀者有疑問了,劉有喜緣何隻做了一個小小記工員,他本應該至少是做生產隊的隊長或會計吧,這豈不是大材小用嗎?是的,所有人都有這個疑問。那還是由劉有喜自己來解答吧。前麵我們交代過,劉有喜是他們家中的獨苗,父親修堤垸時,石頭砸了腰,不能幹重農活。母親前些年還算健朗,但劉有喜讀書這三年裏,為了籌錢供他讀書,她過渡勞累,身體每況愈下。劉有喜渴望早點把陳愛蓮娶進家門,可貧寒的家境,能給自己最愛戀的人,一個稍微體麵的婚禮嗎?盡管陳愛蓮,多次當麵表白或信中重申,她不要劉有喜為了娶自己而拚了命的賺錢。但是這個淳樸善良,山坳坳裏長大的鄉下後生,傳統的思想根深蒂固。他認為娶妻嫁女一切花費,男方一定要承擔的,不說風風光光,總不至於寒寒酸酸吧。何況他要娶的是在他心目中天下第一,才貌雙全,他最愛戀的陳愛蓮同學呢。
回鄉這大半年,除了在石灰窯賺了三瓜兩棗,其餘幾乎是收不敷出。父親劈篾編筐,沒日沒夜。腰腿疼痛也舍不得看病吃藥,但那能掙幾個毫子?何況公社一成立,一切充了公。今後再想積攢點錢討愛人,實在不容易。想起家庭的境況,劉有喜就心裏發緊,他心痛爹娘,又感覺自已今後要賺倆個錢實在困難,他怕因家庭種種困難而耽誤了隊上的大事,幹個小小記工員既能兼顧家庭又不會太影響生產隊其它工作。於是他就說服陳書記和公社幹部,先在隊上幹記工員。並保證生產隊諸事,他都會責無旁貸並積極參與的,也一定會協助其他幹部去努力辦好的。同時他也暗下決心,除掙工分之外,還要想辦法另劈賺錢的路徑,他不信活人會被尿憋死。
生產隊會計,這可是支撐全隊社員生命線的要職。好會計,能為大家廣開財路,累積財富。還能精打細算,細水長流保障社員生活。那這麽重要的位置,由誰來做呢?陳書記思忖再三,決定由劉定邦來做。劉定邦,人稱劉二爹的便站到了我們麵前。劉定邦人到中年,睿智深沉。高挑的個子,清瘦的臉膛,濃眉大眼,鼻梁高挺,薄嘴輕唇。他一手好字,被人稱王羲之二。他酷愛《蘭亭集序》,臨摹這千古奇文,書法秀帖,都已不下千遍之多。他算盤打得溜刷,賬目記成書法。每每算賬記賬,他先洗手,再圍腰裙。然後從牆上取下摸磨得光滑紅亮的算盤,放置桌上。繼而打開箱篋,取出賬薄,置於算盤下方。運神吸氣,辟裏叭啦,手撥珠動,上下跳躍。盡興之時,騰龍舞鳳,五指翩翩,珠作琴響,數目翻飛。每盤完一賬後,他啟筆點墨,翻開賬薄,抄文記數。之後掛好算盤,鎖好賬薄,解開腰裙,一拍一打,衣幹褲淨,踱起碎步,飄然離去。
這個會計行業的翹楚劉定邦,和我們已認識的,穿石渡西岸的撐船老漢劉一爹,是胞兄弟。兄弟倆都曾讀過私塾,算是山裏秀才。他們又曾一同在舊時瀟湘船務公司任職,兄長是客輪的大副,他是公司的主管會計。兩兄弟在船務公司,都深得上司信任和喜愛,工作上也得心應手。但後來兄長被人栽贓陷害,說他私藏煙土,走私禁運,並且當場從他兄長的駕駛艙中搜出贓物。這事到後來,才算搞清,原來另一個大副,嫉妒老船長,更信任重用劉定邦的兄長而做的一個局。那個大副聽說老船長,準備在自己退休後,將船長的位置,傳給劉定邦的兄長,這更令那個大副心生不滿,於是故意,栽贓陷害劉定邦的兄長。兄長一氣之下,揮刀將那個大副,捅了個半死不活,這之後船務公司便解雇了劉定邦兄長的職務,劉定邦為這事本就憤憤不平,所以他也辭職不幹了。解放後劉定邦因會計工作出名而被鄉公所糧站聘為會計,他的兄長也在新成立的瀟湘船務公司重操舊業,繼續開船掌舵。山裏人生性耿直,遇事不平就拍案而起。在“三反五反運動”中,劉定邦的兄長得罪了上麵的人,差點就被打成五反份子,於是他幹脆辭職回鄉,被安排在穿石河渡口撐船,為東西兩村來往的人們擺渡。
既然劉定邦,在鄉公所糧站幹得好好的,為啥也回到穿石渡務農呢?說來也是機緣巧合,命運弄人。
糧管所的主任,姓王,一個好人。王主任生得五短身材且又體態肥胖,人稱“矮胖子”。王主任原是解放軍某部,炊事班的司務長,叫王水發。解放戰爭中,一次戰鬥,他指揮炊事班兩戰士,為前線戰士們,挑擔送飯。途中,他們突遇敵機轟炸,為掩護其中一位送飯的小戰士,王水發負了重傷。傷愈後,轉業回到家鄉,因立過戰功,很快被地方政府安排在原先的穿石渡鄉公所糧站當主仼。這位仁兄,為人厚道,處事隨和,所以他領導的幾個屬下都與他交往甚好。他最大的特點,是興之所致,推杯換盞,一醉方休。好在所裏一是事不多,二是同事關係好,那怕他酒後睡三天,所裏工作,都能運轉自如。畢竟糧站收糧、蓄糧、保管糧,工作單純不複雜,除交公糧時有些繁忙,其餘的時日就是巡邏保衛,看管和調配運輸公糧。何況糧站不大,每人分工明細,各人做好分管的工作任務,掃好自己門前雪,也就相安無事了。
王所長有個略有幾分姿色的老婆,叫古月珍,她能幹爽快,卻有貪小便宜的毛病,當年與王水發結緣,也與此有關係。王水發所在部隊1949年渡江後,駐紮在長江南岸一小村子裏修整。古月珍作為支前的婦女隊長,因工作需要,自然就與王水發司務長熟絡了。一來二去,王司務長有時會因為錯過飯點或其它什麽原因,塞給古月珍一些吃穿用度,古月珍十分高興,欣然接受。到後來倆人更熟了,古月珍動不動以“暫時借用”為名竟向司務長索要起東西來了,王水發司務長也不在意,他認為軍民本就魚水情深,是一家人,部隊周濟當地老百姓一點生活物質也是應該的。加之王水發發和古月珍,倆人都是青年男女,男未娶女未嫁,幹柴烈火,倆人便眉來眼去,時節趕巧就瓜熟蒂落了。他們倆人好上後就山盟海誓約定,待全國放後,就締結姻緣。王水發,受傷住院後,便向上級領導吐露了希望古月珍來醫院,照顧自己的意願,得到批準。這樣,古月珍便帶著已滿一歲,尚未見過父親的小伢崽來到醫院,照顧王水發來了。
解放後,王水發領著古月珍和小伢崽,回到穿石渡家鄉,地方上就安排他進了鄉公所糧站做了主任。古月珍也被安排在糧站食堂做了飲事員,做五六個人的飯菜,如同一戶人家,活不多,吃得又好。這古月珍更是養得風姿增色,韻味平添,一年後,他們又添了個小女兒。按理說生活應該和和美美,舒舒服服。但飽暖思**欲,古月珍越來越不滿足房中需求了,她心裏怨恨那個死胖子王水發是隻酒囊,往往一喝醉,就如同豬一般,鼾聲如雷,夢話連篇。即便把他搖醒,索要那事,這死胖子不是舉陽不起,就是早泄收場。古月珍失望之餘,便把性趣,投射在站裏其他員工身上,站裏僅僅五六個員工,選來選去她便迅速鎖定了劉定邦。
看人家劉定邦,這麽個身形清瘦的漢子,高挑白淨,濃眉大眼,鼻挺嘴薄,雖不怎麽與人交流,但性情溫和,待人親切。尤其是,他那修長的十指,白淨清秀,叫人好不喜歡。他渾身上下,透著的書卷氣和那一講話就彬彬有禮,笑逐顏開的樣子,更叫古月珍癡迷。古月珍簡直就要把持不住了,“看中了就下點釣餌吧!”古月珍心想,反正那死胖子,一喝醉就倒頭大睡,有時晌午還不醒來。於是這古月珍,用小恩小惠加**賣弄,多次引劉定邦上鉤。可是這劉定邦,也太不解風情了吧,古月珍所下的套,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老娘還不信了哩,隻要母狗擺尾,哪有公狗不上的道理?”古月珍憤憤的想。於是他便時常鼓動王水發,把劉定邦約酒家中,多次未果之後,終有一次"老天不負有情人”。
那日王水發早已爛醉如泥,鼾聲衝天。這劉定邦也深醉不醒,鼾聲囈語。古月珍安頓好王水發和伢妹子睡下後,便急不可待。她匆忙解開劉定邦的衣褲,“呀,難怪人說瘦子的玩意大,的確是呀。”這劉定邦還是軟不拉塌的就已經比那死胖子硬起來要長大許多,要是撩發了,插進去,不知道要爽上天哩。說著三兩下,脫光自己的衣服,就爬上了劉定邦的身體,她上下其手,口含乳貼。那劉定邦眯眯瞪瞪哪裏經得這種撩撥,立馬也一柱擎天,昂首挺立。他嘴裏呻吟著:“翠蓮,翠蓮,快讓我插進去……”翠蓮是他老婆的名字。古月珍哼哼唧唧地應著他,她扶著劉定邦那已怒目微張,鈴口吐漿的巨大玩意兒,一屁股坐了下去,手扶著自己顫動肥碩的**,快活地**起來。
常言道,沒有不透風的牆。糧站統共六個職工,又都知道古月珍的秉性。古月珍在食堂,對劉定邦的厚遇和情色挑逗,是人都看在眼裏。平時王站長待每個職工都那樣寬厚,幾個職工見狀,便紛紛為王站長戴綠帽子鳴不平。他們風言風語,甚至明挑暗示,王水發也就開始疑竇叢生,他便再次把劉定邦約酒家中。劉定邦雖有幾分覺醒,幾番推辭後,還是應約前來,人說食髓知味,甘之如飴,這**,一旦有了第一次,便如開閘放水,情勢難敵。
是晚,伢妹崽子睡下後,三人把酒言歡。那王水發趁那對男女不注意,將自己杯中酒,悉數倒入衣袖裏,幾巡過後,便假裝喝醉起鼾。這對男女見機,便急不可耐,趕緊脫衣袴褲,然後**相擁,**語連天。待他們入港交姌,**正瘋,王水發隻輕聲一咳,慢聲一喝,性趣正濃的這對男女,便七魂散了五魄。他們連忙尋衣遮醜,怎奈衣褲已被王水發統統團起,扔到了床底下。還是古月珍強勢,她做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淩厲攻勢,威脅王水發道:“看到了,也聽到了,現場捉奸,你要如何?”
“啪啪啪”三個清脆的嘴巴響過後,古月珍一頭撞上王水發的前胸,哭罵道:“都是你逼的,你自己的傢夥冇卵用,怪我嗎。跟著你守活寡?嗯嗯嗯……”
這王水發也就蔫了半截。他自己也不知道,自負傷後,自己那玩意好像真的不中用了一樣。和古月珍好不容易做一次,都要五指姑娘搖旗呐喊,助威作戰。於是他性趣索然,借酒澆愁,但又無處話淒涼。他深知愧對本來性趣就十分濃烈高漲,且又正值鼎盛年齡的妻子,但他有啥辦法。要怪就隻怪你們這對狗男女,在人前太不知輕重,太不檢點,搞得糧站的人,都笑我甘戴綠帽子。他轉過頭對在一旁瑟瑟發抖,並用雙手捂住私處,滑稽可笑的劉定邦說:“老劉,這事也不能全怪你,我知道,是我婆娘勾引你的。但也不怪她……嗯嗯”說著捂住臉也哽咽起來。
過了一會,他從床底掏出他們的衣褲,扔給他們說:“我也沒辦法,糧站就五六個人,嘴巴長在人臉上,你要我再裝,也裝不下去了。古月珍,你自己也太騷了點,不曉得避人眼目。”
王所長一番話,劉定邦也哽咽起來:“對不住,對不住,實在對不住。王站長,我明天就卷鋪蓋走人!”古月珍沒吭聲,他望向王水發,又望向劉定邦,最後低下頭,坐到了地上。
農業合作社初期,穿石渡西村有五六個互助組,後來合並為四個初級合作社。第一初級合作社,人數最多,五六十戶人家,近三百來人口。再後來四個初級合作社,歸統一個高級合作社,公社成立後,高級合作社份便自然改成了穿石渡西村生產大隊。原穿石渡西村高級合作社支部書記兼社長的陳福中便成了西村生產大隊的大隊長兼大隊支部書記。考慮到穿石渡西村的具體情況,公社在大食堂成立初期,就根據穿石渡西村的地理位置和村民們來往活動的習慣,成立了南北兩個大食堂。而財產統一、房屋重新分配,也是根據這一特點規劃的。劉有喜和周德山家,自然歸屬西村南食堂。他們兩家人口都不多,房屋也較寬敞,且又住在離山稍遠,靠水較近,平坦些的地方。按公社統一部署,他們兩家都騰出半邊屋,分配給了住在較偏僻山灣裏的兩戶人家。劉有喜家搬進的,就是向來跟他走得較近的,肖桂秋一家。
肖桂秋一家三口人,父母親都是老實厚道的山裏人,過去家境也十分貧窮。肖桂秋的父親叫肖漢明,農活好,身體也健朗,解放前在彭姓大戶人家做長工領班,他犁耙耕種,起屋放磚,撐船撒網,樣樣在行。彭姓主人看中他,是領活的一把好手,想長久留下他,便把自己大老婆的貼身丫頭,許配給了他。而且婚嫁喜事,一應都由那大戶人家為他操辦。他千恩萬謝,忠心效勞,從無怨言,次年,誕下一子,取名肖桂秋。這桂秋從小就體弱多病,生性懦弱。桂秋六歲那年,彭家因爭財產,家族反目,家道迅速中落。彭家衰落後,肖漢明便領著桂秋母子倆,選中了穿石渡西村,一處深山老林的山坡下,水垸邊,築牆建屋,開荒作田,勤奮勞作,苦度光陰。初級合作社成立時,他被住在山坡南麵的陳福中,苦勸入了合作社,後又任初級合作社社長。這次陳福中,苦勸劉有喜當隊長無望後,就再次把眼光投向了肖漢明。肖漢明一家三口,因居住深山林院,離生產隊較集中的南食堂遠,不便參加生產勞動,這次人民公社一成立就分配遷居到了劉有喜家。
住進周德山家的,另一戶人家是母女三人,這家已逝的男主人姓餘,名叫餘德旺。這餘德旺也是個苦主,解放前,被國民黨軍隊抓去,做了挑夫,在舊軍隊幹了四年的苦力,1949年解放軍解放河南信陽時,餘德旺被解放。部隊留他當飲事員,他謝絕了,決計回穿石渡老家,陪伴老婆女兒,安身過日子。老實本分的山裏漢子,他之所以不願意留在解放軍部隊裏繼續當炊事員,他實在是鬧不清解放軍和國民黨部隊的性質。加之從前,國民黨部隊官虐兵對他的重創,他心中始終留有揮之不去的陰影。他思念妻女心切,便領了路費盤纏,回到家鄉,回來後,老婆又為他生下一個女兒,名叫餘春桃。
這餘臘梅,餘春桃兩姐妹長得秀麗清雅,端莊大方,活脫脫一對山野裏的姐妹花。餘臘梅與劉有喜、周德山都是同年生人,她是年尾臘月生的。母親生她時,寒冬臘月,家門前山上的梅林,黃花綻放,冷豔妖嬈,馨香馥鬱,父親便為她取名叫臘梅。臘梅和劉有喜、周德山,小學同學了幾年,與他們倆雖很熟,但來往卻不多。臘梅她們家住深山老林,與肖桂秋家指門對戶,因而她與小她不到三歲的肖桂秋卻是兩小無猜的好玩伴。臘梅的母親為她添了個小妹妹後,母親和父親要開荒種田,操持家務,她便自然成了妹妹的小保姆。送奶到田頭,哄睡在搖窩,煨飯去灶屋,玩耍在院落。加之她還要分擔媽媽打豬草,喂雞鴨等家務,這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餘臘梅比起同齡小夥伴自然就獨立而早熟了許多。
父親餘德旺實在是不幸,從部隊放回來三年不到,一場洪水便奪走了他的性命。從此,母女三人在深山老林過著艱難而又清苦的生活。
住進周德山家後,勤奮懂事的餘臘梅灑掃庭院,收拾房屋,一刻也不閑,尤其是待周德山的父母,那叫一個悉心盡意,關懷備致。領他們去食堂吃飯,攙扶他們去參加集體勞動,風裏來,雨中去,她始終堅守如一,從無怨言。生產隊幹社員都說,這臘梅姑娘天生漂亮賢惠勤勞,誰家要討了她做媳婦,那真是誰家的祖墳冒了青煙,誰家的男崽前世做了好事。大夥還說,看臘梅悉心盡意地照顧周家盲夫婦,莫不是心儀周德山這個帥氣逼人又聰明智慧,知書達理的好青年,若這樣,那可是天作之合的金玉良緣呀。然而命運總是鬼使神差,不由人自己安排,那麽餘臘梅花落誰家呢,親愛的讀者朋友們,讓我們靜心等候冷豔臘梅報春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