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唯女人與小人難養。

書靈強壓下心頭的暴躁,心平氣和道:“人家本來睡得好好的,結果被你給吵醒了。”

人家……

剛才還跳著腳的臥槽,媽蛋呢!

這個書靈——

難不成是個精分?

沈清歌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指著自己,“我?”

“人家是這本書的靈魂凝結成的靈寵,一旦有人進入書中,靈寵就會被驚醒。”

當然,有一件事它是不會告訴這個女人的,宿主是靈寵的主人,靈寵要無條件的服從主人的吩咐。

沈清歌“哦”了一聲,“你沒有騙我?”

書靈結結巴巴道:“當,當,當然沒有,我騙你有什麽好處。”

接著又急匆匆道:“現在不是質疑我的時候,當務之急你要趕緊逃出去,不然我會很難做。”

沈清歌心想,這個書靈不老實,肯定有所隱瞞。

於是淡淡道:“難做你就換個人唄!”

書靈還是第一次遇到敢如此理直氣壯要求換人的“主人”,幽幽道:“你是有任務的,完不成任務,你就回不去了。”

沈清歌歡呼:“歐耶!反正我在現實世界活得也不舒心,不回去正好。”

書靈:“你會煙消雲散的!”

沈清歌愣怔了片刻,淡淡道:“人死後埋在土裏最終被蟲子給吃了,想想挺惡心的,現在不用擔心了。”

一陣沉默。

隨即,她腦海中“嗷嗷”兩聲,然後就沒聲了,沈清歌估計書靈被她給氣暈了。

她心情舒暢,抓了把瓜子磕了起來,看著渣爹後媽都順眼了許多。

但她的渣爹可不這麽覺得,眼神像刀子,陰沉沉的看著她,像是要把她淩遲一樣,“把她給我關起來,不許給她吃食。”

一個仆人從外麵走進來,伸手想拽她。

沈清歌扔掉手上的瓜子,站起身,認真道:“你是我親爹,我才這麽關心你,不管是眼睛還是腦子,你真應該找個大夫好好看看,你懂得。”

渣爹被她大逆不道的言行刺激的不輕,怒吼:“滾!”

那個仆人渾身哆嗦了一下,也不敢真去拽她,隻是深深地低下了頭。

沈清歌麻溜的往外走。

走了兩步,她“咦”了一聲,疑惑的回頭,盯著便宜爹的頭頂看。

便宜爹的頭頂帶著一個碧綠的發冠,綠地晶瑩剔透。

“爹啊……”她欲言又止。

便宜爹以為她終於想通了,施恩般道:“如果你後悔了,我這次可以原諒你……”

沈清歌打斷他,“原來爹你有這個癖好,天生就喜歡綠發冠,不過,配你正好。”

說完,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渣爹的咆哮怒罵聲。

……

沈清歌被關了起來。

奇怪的是,屋外並沒有人看守,難道渣爹就不怕她再次跑了。

沈清歌剛想到這裏,腦海裏便響起奶聲奶氣的聲音,“今天是鬼節,一般人在鬼節不會輕易外出的,他當然放心了。”

沈清歌心想這仙俠文裏還這麽迷信,姐是社會主義新人,才不信這一套。

“閣主和夫人已經離開了偏院,所以,這正是你逃跑的好機會。”

“等等”,沈清歌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不會她想什麽,書靈都會知道吧,那自己在它麵前不是赤果果的,還有什麽秘密可言。

書靈紅了臉,“你這個女人胡思亂想些什麽?你不想讓我窺探你的所思所想,我是不會知道的,而且人家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哪有時間天天窺視你!”

沈清歌長出一口氣,“這還差不多,咱們談談吧!”

書靈:“當務之急是你應該抓住今晚的機會,先逃出去。”

沈清歌端坐不動,微微一笑,“長夜漫漫,不急於一時。”

書靈無奈的歎口氣,“好吧!你想談什麽?”

沈清歌:“鑒於咱們以後要長期合作,共同完成任務,首先,你應該坦誠相見,咱們互相認識一下,這不過分吧!”

她腦海中立刻出現了一個像刺蝟一樣卷縮成一團的淡粉色的毛球。

沈清歌“嘖嘖”稱讚:“好可愛呀!還是粉色的。”

書靈:“你才是粉色,你全家都是粉色,都怪你剛剛胡言亂語,說什麽坦誠……相見。”

毛球的顏色慢慢恢複成了雪白。

沈清歌嘴角挑起,原來是個容易害羞的小東西,輕咳一聲道:“小毛球,我的任務是什麽?”

書靈:“讓現在的幽冥帝國繼續傳承下去。”

沈清歌騰得站起身,一臉錯愕,“你的意思是讓我這個炮灰和主角團,大boss對著幹,這難度係數也太大了吧!你以為我做得到嗎?”

一陣沉默。

片刻後,書靈喏喏道:“人家會幫你的。”

“就你”,沈清歌不屑的翻了個白眼,“你一個小毛球,能做什麽?”

毛球的顏色又開始慢慢變成了淡粉色,這次是被氣得。

“你,你,你別瞧不起人,我能做的多了。”

沈清歌:“你是人嗎?”

書靈:“這不是重點。”

沈清歌:“說說你的重點。”

“書中就是一個完整的世界,自成一體,我是書靈,知道這個世界所有的事情……”

“停!”沈清歌打斷喋喋不休的毛球,“竟整些沒用的,我看過小說,我也知道。

你能幫我pk掉大boss嗎?你能讓我功法速成成為世界第一嗎?你能讓我富可敵國嗎?你能讓我……”

“停,停!”書靈瞪著黑色的圓眼睛“嗷嗷”叫著,義正言辭道:“做人不可太貪心,更不能不勞而獲。”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小毛球更不可靠,最終還得靠自己。

沈清歌懶得再和它廢話,打開原主的荷包看了看,裏麵就幾兩碎銀子,這原主也太窮了吧!

這點錢,放在天涯閣,估計連下人都不會看在眼裏,作為天涯閣的大小姐,這卻是原主的全部積蓄。

便宜爹倒也沒有故意苛待原主,畢竟他還需要原主的心髒為那便宜點繼女所用,這萬一出點毛病,他會後悔莫及的。

隻不過越是高門大院,下人們越是勢利,分人下菜碟,得不到家主重視,哪怕你是嫡小姐,他也敢欺負你,不把你當回事。

家主的無視,在下人們眼裏就是一種放任,一種原主可以被欺辱的信號。

這種事,她在影視劇裏看得多了。

沈清歌歎了口氣,替原主有些委屈。

整個一天涯閣本來應該是屬於原主的,最後卻被便宜爹雙手送給女主了,沒給原主留下一毛錢。

書靈已經被她折騰的死去活來,這時候聽到她歎氣,小心髒忍不住又糾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委委屈屈的斟酌道:“天快亮了,再不走,真來不及了。”

看著癟癟的荷包,沈清歌神色懨懨,“急什麽?讓我想想。”

書靈無語,正想在勸兩句,沈清歌眼睛一亮,雙手一拍,站了起來。

書靈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怎,怎麽了?”

沈清歌:“我當然不能空手離家出走。”

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開始撬門。

這天涯閣本就屬於原主,再說原主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帶走點自己家的錢財不過分吧!

當時那個仆人隨便掛了一把破鎖就跑了,好像後麵有什麽東西在追他似的,因此鎖很輕易的就被沈清歌打開了。

她推開門,就朝著記憶中那便宜爹的臥房走去。

書靈這時候終於明白了她想做什麽,急忙道:“主人啊!錢財乃身外之物,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逃跑啊!”

沈清歌腳步一頓,目光閃爍,“你剛剛喊我主人?”

看來這個小毛球狡猾得很,這麽重要的事情卻沒有說。

沈清歌沉默而犀利,書靈沉默而心虛。

片刻後,沈清歌不緊不慢道:“毛球,解釋一下吧!”

書靈哀悼片刻,“你聽我狡辯……不是,你聽我解釋。”

沈清歌笑眯眯道:“你狡辯吧!”

書靈:“……”

它咳了一聲,忸怩道:“其實它是這個樣子滴,就是上一任宿主,知道他是我的主人,總是強迫我,對我不太……友好,我也想擁有自主權呀,你是紅旗下長大的新人類,你懂得,所以……”

毛球的聲音越來越低。

沈清歌了然。

估摸著上一任宿主是個強勢的,不講道理的,把毛球嚇著了,但她不準備慣著它。

她上輩子慣著親人,朋友,最終也沒落著好,這輩子還慣著一個寵物?

於是,她淡淡道:“下不為例,不許再有任何事情瞞著我。”

書靈:“……”

淦!這也是個不好相與的主!

它提醒道:“天快亮了。”

沈清歌加快速度。

走著,走著,她感覺不太對勁,腳步不僅慢了下來。

院裏子安靜的有些過分!

她眉頭微皺:“院子裏怎麽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本還想著怎麽躲過守衛呢?

書靈:“別院本來人就少,守衛都被閣主帶走了。”

沈清歌:“但仆人呢?怎麽一個也看不見。”

書靈含糊道:“仆人膽小,鬼節不敢出門,都躲起來了。”

沈清歌心想還真是迷信。

但對她來說正是大好機會,她一路小跑來到渣爹的臥房。

臥房裏好東西還真不少,珠寶首飾,金銀玉器,架子上還擺放著一些古董花瓶。

她伸出手,“毛球,貢獻個儲物袋。”

書靈跳著腳,“咱這是武俠文,不是修仙文,沒有那種東西。”

沈清歌雙手抱臂,似笑非笑的望著書靈,“是誰剛才說自己能做的多了,怎麽現在連個最基本的儲物袋都拿不出來。

你看看人家係統之流的東西,宿主想要什麽有什麽。”

“不要拿我和沒有感情的程序比,程序是死的,我是高級靈寵,是活的。”

“某位老人家曾經說過,不論是白貓還是黑貓,能抓到老鼠的貓就是好貓。”

書靈:“……”

係統商城裏的東西也不是白給的,宿主需要做任務獲得積分才能兌換同等價值的東西。

沈清歌嗤之以鼻,“我做得任務還不夠艱巨嗎?別說些沒用的,速度點,不然,天真得亮了。”

書靈沉默片刻,不情不願道:“這是我自己煉製的法器,暫時借給你用,暫時啊!”

頃刻間,沈清歌的手腕上多了一個青色的玉鐲。

看過很多末世文,她知道,這應該是儲存器之類的東西,“謝謝!”

書靈沒想到沈清歌會謝它,愣怔了片刻,道:“姑奶奶,你快點吧!”

沈清歌體驗著白薅羊毛的快樂,迅速的將臥室裏看得上眼的東西洗劫一空。

她翻開角落裏的一個盒子,看到裏麵是一根古樸的木質簪子。

沈清歌一愣。

這是原主娘親贈予便宜爹的東西,是他們的定情信物。

而如今,原主娘親無比珍惜的東西,被便宜爹棄如敝履,扔在角落裏蒙塵。

沈清歌把簪子拿了出來,順手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書靈小心翼翼的提醒,“主人,不能耽擱了。”

沈清歌頭也不抬,“這房間裏有暗格嗎?”

書靈沉默片刻,“櫃子旁……有一個暗格。”

不知道為什麽,沈清歌總覺得它的話有些遮遮掩掩。

她也沒多想,推開櫃門,找到暗格,從裏麵摸出一個小瓶子,拿起來晃了晃,好像是藥丸之類的東西。

藏的這麽嚴密,肯定是好東西。

書靈期期艾艾道:“其實,這瓶藥你用不著……”

沈清歌一錘定音,“帶走,我用不上可以賣掉。”

書靈:“……”

這個女人還真是個財迷呀!

不過,賣掉的話……那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男人,說不定還真願意出高價。

畢竟……這藥不是凡品,效果還是不錯的。

沈清歌走出臥房,又向庫房走去,把庫房又洗劫一空,她才心滿意足。

天邊透出一絲紅,有陸陸續續的腳步聲響起。

沈清歌道:“勞駕把我送出去吧!”

書靈:“……”

原來她又想薅自己的羊毛。

沈清歌:“再不走真來不及了。”

書靈歎口氣,“你知道帶你一次要消耗掉我多少靈力嗎?”

沈清歌:“毛球,加油!我知道你行。”

於是,晨曦的微光中,路過的仆人看到一襲青衫如煙霧般消失,像是融進了天際一般。

第二天巳時,天涯閣大小姐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