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雙手搭在身側,仰頭看著亭梁,像是傘的傘骨一樣。

每根梁上還刻著字,但夜色朦朧,這裏沒放燈籠,她眯著眼睛看不真切。

她隻看到中間的三個大字。

《定情亭》

蘇桃夭笑了:“這亭子還挺……”

她聲音一頓,視線落在他身後。

那是亭口的位置。

亭外那條石子路上,有三個人端著木盆,放低了腳步聲,偷偷摸摸的小跑過來。

沒了木亭的遮擋,月色淩空,她目力極好,看清了那三個小廝的模樣,也聽到了木盆裏**漾的水聲。

那是蘇昭昭的下人。

蘇桃夭眸光一冷,拉起月灼華的手:“走。”

兩人剛剛起身,亭外的人像是察覺到了,快步上前,把木盆裏的汙水往前一潑。

三盆水散發著臭味,劈頭蓋臉的潑了過來。

這速度太快,簡直避無可避。

亭外是花樹枯枝,跳亭的下場不比被水潑好上多少。

蘇桃夭下意識的避身側頭。

嘩啦一聲。

想象中渾身濕透的感覺並沒出現。

蘇桃夭抬眸看去,麵前是一抹高大的身影。

她愣住了。

是月灼華。

他居然把她護住了。

他剛剛起身,擋在她身前,把她護的密不透風。

那些水一滴都沒落她身上,反倒是月灼華後背濕透。

那水像是臭水溝裏的,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浸透了他的衣服,順著衣角滴下去。

蘇桃夭看他如此狼狽,立刻幫他擰水。

她碰到外袍的手一片黏膩,臭味直衝天靈蓋。

月灼華往後退了一步:“別碰,髒。”

蘇桃夭心中滿是怒意,轉頭看向那三個小廝。

他們卻沒跑,反而把手裏的木盆丟下,朝著他們伸出手。

看樣子,竟是還要把他們的麵具給奪下。

蘇桃夭冷笑一聲,上前一腳一個,把他們全部踹翻在地上。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幾秒。

等三個小廝反應過來,已經倒在地上了。

他們心口被踹了一腳,疼的呲牙咧嘴。

蘇渺小姐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他們踉蹌的爬起來就要跑。

蘇桃夭眼神冷漠:“想跑?做夢!”

她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拎住兩人的後領,往旁邊一拽,把他們甩在地上。

然後,她一個飛踢,把前麵要跑的小廝踹倒在地。

“跑?”

“你再跑一個試試?”

蘇桃夭一腳踹在他小腿上,哢嚓一聲,他捂著腿哀嚎。

蘇桃夭把他手裏的木盆搶過來,直接倒扣在他腦袋上。

這下,他連哭也顧不上了,臭的幹嘔。

其餘的兩個人,她也是如法炮製。

“是蘇昭昭讓你們幹的?”

蘇桃夭挑唇冷笑:“你們是她的人,也隻有她了。”

真沒想到,蘇昭昭居然這麽賤,看她玩的高興,來這麽一手損招。

小廝疼的顫抖,壓抑著聲音嗚咽,腿骨都斷了,也就不想著跑了,哆哆嗦嗦的吐出兩個字:“饒命。”

蘇桃夭把木盆遞到他嘴邊,冷聲道:“助紂為虐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蹲下身子,把木盆往前遞了遞:“喝了這個水,我就饒了你們。”

小廝身子一僵。

蘇桃夭笑了:“怎麽?嫌髒?”

木盆裏還剩沒潑盡的一點髒水根,粘稠惡臭,粘在木盆壁上往下滑。

蘇桃夭淡漠的看著他,不顧他的掙紮,抬手把他的嘴捏開,另一隻手抓了一把汙泥,直接灌到他嘴裏,強迫他咽下。

做完這些,她甩了甩手,起身朝旁邊別的小廝走去。

剛剛那個被灌了汙水的小廝如今趴著幹嘔,吐的稀裏嘩啦。

蘇桃夭走到第二個小廝跟前,還沒動,他就拖著斷腿跪地磕頭。

“大小姐,求您饒了我吧!”

“都是昭昭小姐強迫我們幹的啊。”

“您是千金小姐,就不要為難我們這些下人了,我們也不想的,可我們沒辦法,我們身份卑微,也不容易啊。”

蘇桃夭直接翻了個白眼:“不要綁架我,我沒有道德。”

“我隻知道,你們助紂為虐,而且你說了,她命令你做不喜歡的事,你不敢違抗,她能強迫你做事,為何到了我這兒,你就敢求饒賣慘?”

“這些話,你怎麽不對她說?”

小廝身子一僵。

蘇桃夭掐住他的臉,強迫他張嘴,慢慢的抓了一把汙泥放進去。

“我猜,她在下令的時候,你們都迫不及待的想領命拿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