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蘇容渾身上下似乎都寫著:我們不熟,勿擾。
這下沈清不由摸了摸身上的血包。
心理盤算這該用什麽樣的姿勢,身負重傷,吐血給蘇容看,最為合理,也最淒美。
不過她現在看蘇容對她這樣的態度,那他束手旁觀,將她丟在這裏不管的可能性變得更大了,因為按照蘇容的性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也很正常。
不管了,先說幾句台詞,再直接吐血給他看。
就算他不管她了,一走了之,那她也沒有什麽損失。
“王爺日日來此,可是有什麽相中的姑娘?”
沈清的目光意指,此刻已經離蘇容幾米遠的幾個花鳩樓的女子。
“跟你無關。”
蘇容的聲音斬金截鐵,幾乎是下一瞬便說出了口。
沈清對他的態度並不驚訝,她的視線掃向了他麵前的果盤,橘子剝了一般,此刻正躺在蘇容麵前,她將那橘子拿在了手心。
“是我叨擾了王爺的雅興,便剝個橘子給你賠罪。”
在沈清彎腰拿橘子的時候,她沒有看到,蘇容嘴上上揚,看向她的目光裏,冷淡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得逞的笑意。
和離書已經送到了府上,便代表過去一筆勾銷。
早些時候他便覺得,當初跟她成婚的儀式過於簡陋,此番重新來過,他便能真正的給她一次盛大的婚典。
雖然他心裏這樣想,但這些的前提是,他的阿清得跟他一條心才行,所以那時他才當眾親她,也就是那次看似荒唐的舉動之下,他驚喜的看出,看出了沈清並非向她自己所說那般,對他沒有任何感情。
沈清剝完橘子,再看向蘇容時,他已恢複了原本如常的神色。
“花鳩樓的句子,酸中帶甜,也算是別有風味。”
蘇容就這樣看著她,那眼神有點看傻子的意味。
沈清見蘇容接話,就隻是用那種眼神看她,她原本準備說的台詞就這樣哽住了。
該死,原本準備曖昧一下下的,但被人這樣看著,她還這麽風情得下來,算了算了,直接進入主題吧,眼下這種時候,也不太適合說這話,也不符合她的人設。
她將橘子往果盤一丟,丟的時候,她特地用了點內力。
雖隻是個橘子,但那殺傷力不亞於一塊石頭,隻見橘子汁水四濺,果盤也隨之裂開,四分五裂,一時之間,整個桌子一片狼藉。
果然,蘇容的視線全都被這些所吸引,並未注意到,一旁的沈清此刻已經側身,悄悄將自製血包丟到嘴裏。
然後在蘇容那甚至說有些驚恐的眼神裏,她兩眼一翻,一口“鮮血”噴湧,身子搖搖晃晃的站不住腳,往蘇容那邊傾倒而來,像是故意般,精準的倒在了他的懷裏。
蘇容那邊隻覺得,一道巨大黑影朝他身體砸了過來。
原本準備躲開的動作,在看到這黑影正主是沈清的時候,硬生生的這樣受住了她的重量,被砸得眼冒金星的蘇容緩了良久,這才看見沈清嘴角的血跡。
皺眉,眼底滿是擔憂的眼神。
鼻尖傳來絲絲甜膩的果香味,雖然不清楚緣由,但他能感受到,那股味道是從沈清嘴角溢出來的血跡傳來的,這個發現,讓他原本擔憂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手指像是被什麽驅使了一般,他伸手沾了點沈清嘴角還未幹的血跡。
放到鼻尖聞了聞。
不過瞬間,他便明白了一切,那股子果香的源頭,就是這紅色**。
盡管如此,蘇容還是沒有揭穿一切。
他之前便絞盡腦汁的想過,究竟用什麽辦法將沈清帶回王府,如今她自己送上門來,他便不會再給機會她跑掉了。
一把將人橫打抱起,便急匆匆的去找了“大夫”。
而這個時候,青知也到了這裏。
她記得沈姑娘說過,一旦看到她用了這血包就過來找她。
她按照事先準備好的台詞,眼神“擔憂”的看向此刻被蘇容抱著的沈清:“沈姑娘這是怎麽了?之前便聽說是王爺給她下了毒,自我回來之後,她便日日吐血,若容王殿下還念著一點往日的情分,就請將解藥給她吧,我家姑娘本就夠慘了。”
沈清原本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其實這件事有個很不穩定的變數,一旦發生,便代表她將會被揭穿,因為蘇容說過,他是藥王穀的人,藥王穀的醫術她自然是知曉厲害的,若他在這個時候給她把了脈,那她這可笑的伎倆一定會被揭穿。
好在這蘇容,也不知道是關心則亂,還是因為忘記自己會醫了,竟然沒給她把脈,就將她帶走了。
青知一直跟著二人,直到一起到了王府,她這才明白,沈清姑娘做這一切的原因竟是要回來,看著王府裏熟悉的擺置,青知不由歎了一口氣。
這聲音被旁邊的蘇容聽到,他問出了聲。
“青知姑娘為何歎氣?”
“沒有,我隻是為我家姑娘歎氣。”
當然不是了。
她隻是覺得,自己才從這個待了半年的府邸出來三天,便又跟著沈清回來了,不知她的命格跟著容王府有仇還是什麽,總是逃不過要留在這裏的命運。
蘇容也沒有多問,隻是略顯“焦急”的去找了府醫。
漸漸的,沈清困意來襲,從原本的假裝暈厥,到後來直接變成昏睡。
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外頭天色已經盡黑了,她穿好鞋子,推開門,發現整個王府都十分寂靜,什麽聲音也沒有,各院點的燈燭也已熄滅。
看來,是已經到了深夜。
但她並未因此就回房間,而是徑直去往蘇容的院子。
輕手輕腳的推門,她這才發現,蘇容的房間跟過去一樣,同時她也慶幸,慶幸蘇容睡覺沒有鎖門的習慣。
她盡量將開門聲弄得最小,因為怕驚醒裏麵的人,她光隻是推開這道門,便已經花了不少時間了。
月光隨著門的打開,透進來不少,照得她身下影子也清晰可見。
在進來後,她重新又花了不少時間將門關上。
門關上的一瞬間,沈清不由有些感歎於自己的好色之心,她甚至都已經想到了,被抓包後狡辯的台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