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東鐸洗完澡回來的時候,柳翠翠已經已經睡著了。
深秋的天氣已經有些涼,洗完澡出來的方東鐸打了個冷戰,輕輕掀開被子鑽進被窩,身體隨著本能地往熱源的方向靠過去
……
劉坤平早上的時候頂著雞窩頭,惺忪著睡眼,一手拿著搪瓷缸一手拿牙刷,去水池刷牙。
剛好看到方東鐸從二樓走下來,表情一下子冷峻起來,大吼:“你怎麽從翠翠房間出來?。”
他也是個男人,二樓就兩間臥室,方東鐸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定然不可能跟澤澤睡在一起的。
“爹,你昨晚不是已經認可我這個女婿了嗎?”方東鐸也是一臉莫名。
“認可是一回事,可你倆還沒結婚,就睡在一起,這合適嗎?”
劉坤平早就把王杜娟的家人當成自己的家人了,自然是出於一個老父親的心態考慮女孩子的名聲。
“劉叔,我倆領過證了。”柳翠翠聽到動靜就下樓了,手裏還拿著兩張紅彤彤的結婚證。
劉坤平瞪了她一眼恨鐵不成鋼地擺擺手,小聲嘀咕一句:“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人。”
“我都還沒喊爹呢,你一口一個爹喊得倒挺親熱。”柳翠翠坐在鏡子旁邊,一邊梳頭,一邊側頭調侃他。
“你為什麽不喊爹?”
“我生下來沒多久,我爹就死了,喊別人有些不習慣。”
原身是自己的爹死得早,柳翠翠是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壓根就沒見過自己的爹,她也想改口,可是就是喊不出來。
“多喊幾句習慣就好了,你要是實在不習慣,可以那我先試試嘴。”男人幽深的眸子沉著壞笑,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柳翠翠不禁懷疑是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有這種惡趣味,她還以為方東鐸是已經擺脫低級趣味的絕世好男人呢。
現在看分明是一個俗人,下流。
“去你大爺的。”她站起來,一腳踢在男人膝蓋上,在褲子上留下了一個淡淡的腳印。
“大爺跟爹是同輩的,大爺你都喊得出來,我相信喊爹對你來說沒有任何難度。”花東公社的方言,大爺是伯伯的意思。
柳翠翠眼眸半明半昧:“你這麽想當我爹……”要不要在我爹墓旁給你挖個坑?
“不,我不是想當你爹,是想當孩子的爹。”
她還沒怎麽,方東鐸倒是顯得不自在了,耳朵紅得像是充血一樣,又羞又窘的好像是被流氓調戲的良家婦男。
柳翠翠本來就有當女流氓的潛質,雄赳赳氣昂昂地湊過去,因為身高差覺得自己的氣勢有些不足,踢到拖鞋直接站到了**。
孤高臨下,睨了男人一眼,說出來的話也很是挑釁:“你自己不堪重用,怪我嘍?你這是典型的拉不出來屎怨茅坑。”
兩個人幹那檔子事的時候從來都沒用過計生用品,柳翠翠覺得自己懷不了孕,她肯定是沒問題的……
“我不堪用?”男人咬牙切齒地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一句話,一字一頓,語速極慢,每一個字都裹挾著雷霆之怒。
柳翠翠本就是個口無遮攔的,實際上慫得很,看著男人愈發陰沉的臉色,跳下床拔腿想跑。
“想跑?你覺得來得及?”
是反問句,但是壓根沒給別人回答的機會。
下一秒,柳翠翠的唇就被一個炙熱狂暴的吻給侵占,所有的挑釁和辯解都被淹沒在滾燙而灼熱的鼻息中。
……
柳翠翠晚上,拖著軟綿綿的腿,強打著精神下樓吃飯,她說方東鐸不堪重用,其實不堪重用的是她。
在力量的博弈上,到最後啞著嗓子求饒的永遠是她。
剛下樓梯,對上王杜娟曖昧不明的微笑。
柳翠翠:不就是夫妻那點破事,你至於笑得像個風月場所的老鴇一樣嗎?
“你什麽時候搬走?”
柳如霜拿筷子的手一頓,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娘,我難道不是你的貼心小棉襖了?”
“你劉叔前幾天給我買了件貂皮大衣,誰還要你這都漏了棉絮的破棉襖。”王杜娟跑到屋裏拿出來一件長款的貂皮大衣,還是紫貂皮,紫貂隻產於蘇國。
紫貂,又叫黑貂,曾經一度是蘇國沙皇的專利,限量出口的。
柳翠翠嘴角微揚,扯出了一個促狹的弧度:“劉叔在不犯錯誤的情況下,應該買不起這大衣吧?”
倒不是她看不起劉坤平,他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到一百塊錢,光這件大衣少說就要值500塊錢了。
更別提劉坤平的口袋比臉蛋還幹淨,這個月月初還找柳翠翠借錢呢。
柳翠翠也知道這錢是肉包子打狗一去無回,她沒打算要,劉坤平也沒打算還。
在這一點上,這對繼父繼女倒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什麽犯錯誤,你劉叔都說了,買貂的錢是他攢了小半年的工資呢。”王杜娟摸著油光水滑的大衣,嘴角都快咧到了太陽穴的位置。
“讓我搬走,也是我劉叔說的?”柳翠翠已經隱約猜出來了,這貂應該是方東鐸送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搬過去跟他一起住。
“你可別瞎說,你劉叔要是聽到了該罵我了,我讓你搬出去的事情,你劉叔不知道,我是想著你和方東鐸既然已經結婚了,老住在娘家也不像話。”
王杜娟看她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自己這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就生了一個傻閨女。
為什麽趕她走,還不是為了讓她盡快懷上方東鐸的孩子,男人就像是風箏,越有本事的男人飛得越高,作為女人必須要死死捏住手裏這根線。
至於怎麽捏,當然是雙保險才靠譜,孩子就是另外一條線,拴住了就跑不了了。
“你今天走也得給我走,不走也得跟我走。”王杜娟氣勢洶洶地上樓,咚咚咚的腳步聲,好像是恨不得把樓梯都踩出一個洞。
柳翠翠沒當回事,她已經習慣王杜娟同誌的暴躁性子了,埋頭幹飯,補充體力。
“走吧,我讓趙秘書去送你。”王杜娟氣喘籲籲地從樓上下來,手裏還拖著一個用床單打的巨大的包袱。
都是從柳翠翠房子裏麵收拾出來一些生活用品。
刷牙的搪瓷缸從床單裏擠了出來,順著樓梯滾下來,叮裏咣當地作響。
王杜娟沒什麽誠意地道歉:“沒事,等到了那邊讓方東鐸再給你買新的,他現在可有錢得很。”
她壓根沒給柳翠翠反應的時間,把她連人帶包袱都塞進紅旗轎車的後座,柳翠翠的臉都快被碩大的包袱擠變形了。
“我都懷疑我不是我娘親生的。”她用力地推了一下包袱,對著開車的趙光明抱怨。
“趙叔,你給我隨便找個幹淨一點的招待所住吧。”柳翠翠一點都不想搬過去和方東鐸一起住,那狗男人小心眼得很,就今天臨走的時候還放狠話:“我下午還有生產任務,下次再讓你見識我是不是不堪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