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年謙虛道:"我不奢求他將來有多成才,隻要不惹是生非便好,往後這孩子就托付給老師您了。"
"我既收了他當義子,理應悉心教導,隻不過那蘇思情與你究竟算什麽關係,外室,還是妻妾?"
"她是我唯一的王妃,隻是以我如今的處境,還不能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
老先生滿意的點點頭,"王姑娘雖然在鄉野之中長大,但行事豁達,性情直率,依我看一點都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差,你能娶這樣一位女子為妻,也算得了一位賢內助。"
所愛之人被誇讚,林景年眼底不禁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能得寶姝為妻,是我三生有幸。"
"老師,時候已經不早,學生不打擾您休息,先行告辭了。"
老先生抹了一把胡子,點了點頭,"去吧。"
他目送林景年走出院子,心中唏噓不已。
多年前,皇上將逍遙王送到了他身邊,說是教授一些四書五經便可,不必太過用心教導。
他謹遵聖命,不敢過多指點,可逍遙王聰明異常,哪怕沒有人刻意去教,也能靠著非凡的領悟力,將一眾同年人甩在身後。
這其中還包括了太子。
其實如今回頭想想,逍遙王會落得如今的境地,他也有不少過錯。
若非他一力支持,林景年也不會在外域使臣來時舌戰群儒。正是那次之後,逍遙王才成了才驚九州的存在,也成為了皇上和太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唉。"
也許很多事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在逍遙王身上發生的事,他不會讓陸小山也經曆一次。
在這個世道裏,韜光養晦才是最好的選擇。
夜色已經有些深。
蘇思情白天喝了不少果酒,晚上又來了月事,活活被疼醒了。
她眉頭緊鎖,額頭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忽然間,一隻手掌落在了她的腹部,溫熱的內力穿過她的皮膚浸入了五髒之中,連痛楚都被緩解了不少。
她掀開眼簾,視線撞入了一雙月色般醉人的雙眸之中。
"是你?!"
"嗯,還疼的厲害麽?"
蘇思情的月事日期很固定,林景年和她同床共枕那麽久,知道也很正常。
"好多了。"她不適的往床榻內側挪了挪,"誰允許你跑到我**睡的!"
"你我是夫妻,理應同塌而眠。"
"林景年,你這麽快就把我白天說的話給忘記了?"
"娘子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著。"他一邊說著,手掌緩緩往另一側的小腹部挪了幾寸,"好好躺著歇息,明日要打要罵都依你。"
人家都這麽說了,蘇思情要是再趕人,倒顯得有些不知好歹。
她冷哼一聲,翻過身背對著他,打算眼不見為淨。
"我已經給兒子認了個有本事的幹爹,以後就算沒有你,他也能過得很好。"
"你不生氣?"
這事從頭到尾都沒跟他商量過,照理來說身為父親,至少該責怪幾句才對。
"他舍棄殷秀秀,選擇了跟著你,從此便是你的兒子,大小事宜你皆可做主。"
"嗤,跟著那朵白蓮花能有什麽好下場,小山以後是要當大官的,絕對不能被教壞。"
"我倒寧願他一輩子當個尋常人。"
朝堂之內暗流洶湧,稍有不慎就會跌入萬丈深淵。
雖然以小山的才智不會輕易被算計,可凡事都有不確定性。
想他身為逍遙王,還是當今聖上的親兒子,不也落到了如今這種困境之中?
如果可以選擇,他更希望當個尋常百姓,這樣就能無牽無掛的陪著蘇思情過平淡安穩的日子。
"未來的路得靠小山自己走,一切都交給他做選擇吧,我隻需要踏踏實實做生意,賺的盆滿缽滿,成為大梁富可敵國的商戶。"
"你剛開了鋪子,又買了宅邸,從王家村帶來的銀子應該用的差不多了,我先給你一些周轉。"
"不用,我不會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包括你。"
經曆過殷秀秀的事,她徹徹底底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管在什麽時候,人背後能依靠的永遠隻有自己,這一次,她要憑著努力把生意做大。
"你不是欠了第一樓老板幾千兩麽?若你不願意白拿我的銀子,也可以先當做借的。"
"那不一樣,我跟無塵公子是合作關係,一切都算的明明白白,可跟你就不一樣了。"
如果非要論關係,林景年現在應該是她的前男友。
拿前男友的錢做生意,想想都覺得膈應。
"寶姝,你一定要與我分的這麽清楚麽?"
"至少現在需要。"
林景年沉沉歎了口氣,"罷了,等你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隨時和我開口。"
"我很累了,先睡了。"
她好不容易把這顆心收回來,絕對不能再輕易淪陷了。
這男人既然非要賴在她身邊,那就隨他去,過些日子自然新鮮勁過了,自然就走了。
話雖如此,可一想到有朝一日她真的會和林景年各奔東西,心裏還是會有些失落和難過。
這是她活了兩輩子第一個喜歡的男人,說不定也是最後一個。
這一夜,蘇思情睡得很沉,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林景年在身旁陪著的緣故。
第二天她睜眼時,天際剛剛破曉。
昨天為了小山拜義父的事,忙活的沒空製作糕點,今日不能再耽擱了。
她睡眼惺鬆的從床榻上爬了起來,一隻有力的手臂忽的纏在了她腰間。
"起這麽早作甚?"
"我得去廚房做藥膳糕,趕緊鬆手。"
"需要我幫忙麽?"
"用不著,你跟來隻能幫倒忙。"
蘇思情拂開他的手,披起衣服推開了房門。
呼——,
寒風夾雜著雪花迎麵而來,凍的她打了個哆嗦。
"下雪了?"
這可是今年的初雪。
林景年從床榻上坐起身,目光看向了大雪紛飛的院子。
"這種天氣不適合出行,明日再去鋪子吧。"
百姓們很少會在大雪天氣裏出來釆購東西,一是因為路滑,二是京都城裏的達官顯貴大多都是乘坐馬車或者騎馬出行,馬蹄踩在積雪的泥溝裏,很容易把路人的衣衫弄得髒亂不堪。
蘇思情緊了緊衣服,呼出的氣息凝結成了白霧,"我忽然有點想念王家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