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男人不解薑小月為何聽到這個名字的反應會如此之大。

隻見薑小月拿著賬本迅速翻閱了起來，隨著不斷往後翻閱心中便漸漸有了猜測。

“黎旭辰，你有沒有發現這些賬本之中有幾個名字反反複複地出現，我注意到的有許康、李寶福、林威、高偉、齊江寶、俞易……”

“誰？”林凡突然打斷。

“俞易？”

“不是，你剛才說的是齊江寶嗎？”

“對。”薑小月將賬本翻到有齊江寶名字的那一頁再遞給林凡，“你認識這個人嗎？”

林凡仔細看了這個名字，“我不確定是不是我知道的那個人，但是確實是同名同字。”

黎旭辰皺了皺眉，“那人是誰？”

“梁縣師爺的小兒子，但他很小的時候就亡故了。”

齊江寶是梁縣人！？

這一突來的信息更加證實了薑小月的猜測，“黎旭辰，許康是臨縣縣令的侄子。”

黎旭辰定定地看著薑小月，兩人的想法在眼神中迅速交換。然後齊齊地又將注意力重新回到賬本中。

兩人分工，林凡則負責研磨。

很快，他們便將這些重複出現的名字做了一次統算。

包括齊江寶和許康在內，這些年內多次以商賈的身份向原縣捐款的共有9人，總計金額340萬兩白銀。

燕平十縣，9個商賈，而齊江寶和許康各自代表了兩個縣，那剩餘七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此時三人的心情說不清的複雜，絲毫沒有破解謎團的喜悅。

黎旭辰反反複複將這些賬目算了一遍又一遍，他不願意留給這些貪官汙吏任何一絲僥幸，也不敢去細想燕平十縣的百姓們這些年過著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林凡翻看著齊江寶捐獻的金額。梁縣一直都是貧困縣，百姓們除了耕種以外幾乎無其他的收入來源，可齊江寶的捐獻金額卻是眾縣中第二高的。更離譜的是，在梁縣鬧饑荒的那些日子裏，齊江寶依舊沒有停止給原縣送錢。這送的是錢麽？是梁縣百姓的命啊。

薑小月沒什麽感悟，她連自己的肚子都顧不上了，哪還有心情管別人的學血汗錢是不是被貪官貪了，能不能先讓她吃口飯再聊？

林凡的手將賬本越捏越緊。

在證據被破壞之前，黎旭辰及時開口，“林凡，冷靜。”

也不怪林凡每次觸及梁縣的事時無法冷靜，梁縣的所有人都是受害者，林凡更在這場饑荒中失去了雙親。

據梁縣的幸存者所說，饑荒剛開始的時候，縣內的富商們還施過幾天粥，可突然有一天這些富商們就齊齊地失蹤了。

緊接著縣衙就開始征收田租和賦稅。

百姓們連飯都吃不上，哪還有錢支付這些？可縣衙不管，執法的衙役將一句痛徹心扉的命令傳遍大街小巷。

“沒有錢，那就留命。”

短短兩三天，鮮血就染紅了整個梁縣。

林凡在外學藝近十年，再回來的時候隻來得及給雙親下葬。

悲傷，憤怒，怨恨讓一群和林凡一樣失去了親人的百姓集結在一起。他們衝向縣衙，想要尋求一個公道。然而他們得到的卻是縣太爺輕飄飄的一句，“不值錢的命，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也是那一晚，他們的“父母官”下令屠縣。

再後來就是林凡帶著僅剩下的32人逃出梁縣，走上燕平山並加入山賊，後又因為自己的實力成了山賊頭子。

雖然相識的時間並不長但是黎旭辰已經足夠了解林凡心中的這些仇恨，可此時並不是衝動行事的時候。目前看來這個貪汙局燕平十縣都有參與其中，賑災款不過這之中的鳳毛麟角罷了，他們此時要做的應是順藤摸瓜。

“林凡，你今夜就帶著林學富他們幾人和這些賬本回元城。”

“我……”

“切記要將他們活著送達。”

黎旭辰的命令簡單直接，卻足以將最重要的信息傳達。

他不是不擔心林凡會被仇恨蒙蔽，但用人勿疑，且此時的他也無別人可用。目前原縣敗露的事情還沒傳出去，但不代表之後不會。現在讓證據和犯人離開才是最保險的計劃。

林凡領命離去後，黎旭辰和薑小月也回到了客棧，薑父薑母早已安排好了菜肴等在大堂裏。

“黎大人一起用膳吧。”薑父對著黎旭辰的時候恭敬、客氣，可轉頭對著薑小月的時候……“你還知道回來？”

“嘿嘿，吃飯，吃飯。”

薑小月打著哈哈，在父母眼裏則成了她仍未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所以當她伸手接飯的時候，薑母直接將碗放在了桌角上，當她想要夾肉的時候，薑父先手一步將她看中的這塊精肉夾走。

“爹！娘！”

吃頓飯怎麽這麽難。

“我可不敢應你這聲爹，我的女兒不該是這任性的模樣。”這倒是薑父的心裏話，畢竟原來的薑小月溫婉含蓄和現在的太不相同。

“我哪兒任性了？難道作為女子隻能忍氣吞聲，但凡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就是任性？”

薑小月這話一出，倒讓薑父一愣，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女子當然可以做自己地想做事，但你做的這些事……”薑母趕緊拉住丈夫，薑父的視線也觸及在一旁的黎旭辰，終是將後半句話又咽了下去。

“說這些幹嗎，吃飯吃飯。”薑母趕緊打著圓場。

黎旭辰也及時開口，“聽小月說，你們是臨縣人？”

“是啊。”

“那為何……”黎旭辰的話還沒說完，薑母突然就跪在了地上。

“娘，你在幹嘛？”薑小月趕緊扶起母親，她知道母親此時意識到黎旭辰是個官，或許可以為她們這些小老百姓鳴不平。

她倒不是擔心自己這些事因此而被眾人所知，她擔心的是此時若在這裏有些什麽異動，可能之前做的努力就白費了，而且也會耽誤了黎旭辰的大事。再說，許康已經牽扯在了燕平十縣的貪汙案中，不必自亂馬腳。

放心，她不會放過許康這種人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