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月將這些發現立即告訴了黎旭辰。

“姓袁?”

“對,然後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

薑小月的形容很快讓黎旭辰的腦海裏有了一個可疑的人選,“我覺得你說的這人很可能是袁正義。”

黎旭辰到梁縣的時候,梁縣已經空無一人,最奇怪的是連縣衙的人也都失蹤了。帶著疑惑他走訪了燕平其餘八縣都無收獲,直到來到原縣。他在市集中遇見了袁正義,也是跟著袁正義一路順藤摸瓜找到了班主他們。

這個袁正義不是別人,正是失蹤了的梁縣縣令。

說來也巧,黎旭辰年少時曾在寒縣當過幾年兵。寒縣也是燕平十縣之一。袁正義那時曾代表梁縣來送過軍糧,慰問邊疆戰士。

黎旭辰的記性極好,僅僅一麵,他便記住了此人的樣貌。

“這麽說來,袁正義應該不記得你吧。”

“我已經跟他打過照麵了,看見我時他毫無反應。”

薑小月瞬間就有了主意。靠在黎旭辰耳邊將自己的小主意一一道來。

可黎旭辰聽後的狀態跟她的興奮不同,“這麽做,你會不會有點危險?”

“危險什麽?你保護不了我嗎?”她的語氣就好像在說太陽會從東邊升起一般。

這計謀用好了,說不定真能將線索重新連起。

兩人直接來到了東院。

按照薑小月的計劃,黎旭辰在袁正義的屋子附近製造著聲響,而薑小月則一把扯鬆了自己的發髻,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屋子。

“袁……袁老爺,快跑。”

“是你誰?”袁正義將匕首舉在胸前,警惕著薑小月。

“袁老爺不好了,上麵派人查到這裏了,林大人已經被抓了。”

“我呸。”袁正義再怎麽說也是一縣縣令,若真這麽容易就騙到才怪了。

薑小月早就做好了準備,“是真的,不信您看這個。”她掏出一枚官銀。

袁正義接過銀子仔細察看,確為賑災銀中的一枚。加上黎旭辰按薑小月的吩咐在附近喊著“貪官必誅,束手就擒”,種種看來,林學富應是已經敗露了沒錯。他雖不信薑小月,可也不能在此處等死。

“那現在怎麽辦?”

“若袁大人願意,五錠銀錠,奴婢願送袁大人出府。”薑小月將戲演得透徹,有時是利益交易更讓人安心。

袁正義當即就摸出了五個銀元寶,和他們預計的一樣,這些銀元寶都是賑災銀的一部分。

收了銀子,薑小月便在門口望風,等袁正義收拾東西。

袁正義出來的時候,懷裏抱著一個巨大的包袱,那包袱大得令人心安。

一切都準備就緒後,薑小月便帶著袁正義往後門跑。

縣衙的後門守著一個梁縣小弟,小弟陌生的臉更加讓袁正義相信原縣縣衙已經被掀了。

“門口有人守著。”

“是的。大人莫要擔心,奴婢做了其他準備,您跟我往這邊來。”

薑小月將袁正義帶到了邊上的一堵圍牆邊,那有事先準備好的幾個竹筐壘放在一起。

她伸手想要接過袁正義手上的大包袱,卻又被他躲開。

她也不勉強,畢竟也不差這一會兒。

袁正義年紀挺大的了,加上矮小的身材要攀爬這2米高的圍牆實在是困難,尤其手上還提著一個大包裹。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總算爬了上去,跨坐在牆沿上喘著粗氣。

但很快,他就發現了新的問題。

他能上牆,但卻下不了,因為牆外沒有做任何準備。

袁正義疑惑地看向薑小月,隻見薑小月笑得嘚瑟。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之中有詐,他剛想翻身原路返回,薑小月就將牆內的竹筐一腳全部踢翻。

袁正義此時騎虎難下。

隻好眼睜睜看著黎旭辰從暗處現身,隨後輕輕一躍便上了牆,毫不費力地就費力地就拿走了袁正義的大包裹。

黎旭辰打開包袱,包袱裏除了大量的銀元寶,還有著數十份信件,全都是燕平十縣近幾年溝通往來。

在這些書信中,便有記錄著謀劃貪汙賑災款的事。

怪不得林學富會將袁正義這個危險藏在縣衙,原來是袁正義手上掌握著他們的罪證。

“這種人怎麽好意思叫‘正義’這個名字呢?”薑小月看著被困在牆沿上的袁正義,忍不住吐槽道。

袁正義被抓了,暫時看管在縣衙的牢房裏。

黎旭辰和薑小月回到客棧的時候,薑小月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發型。

薑母見此場景一下就繃不住了。不太準的直覺告訴她,薑小月又受到許康欺負了。她摟著薑悅哭了半晌。

也是這時候,黎旭辰終於知道了完整版的薑小月&許康的故事。

他的拳頭在不自覺中捏得咯咯響。

再後來,林凡就帶著黎旭辰的親信們從元城回來。在得知袁正義被捕的消息後,對著黎旭辰用力地磕了三個頭。

有了手上的這些書信佐證,燕平十縣的這些毒牙基本就能拔個幹淨了,唯一缺的便是臨縣。

這臨縣縣令許保來也是個狡猾的,他與其他縣城往來的書信中都未提及自己,且署名都寫的是許康。

林凡在兩人的交談中知道了許康和薑小月的過往,“既然如此,我們就先把許康抓了。”

“不可。”這句不可竟是出自薑小月的嘴裏,她自然對許康恨之入骨,但許康何來的底氣將壞事做盡?不還得仰仗姑父許保來。

“我們雖一直挺順利的,但保不齊他們已經多少探聽到一些風聲了。恐怕隻要我們出了原縣就會盯上,若因此反倒讓這許康跑了……”

“他跑到天涯海角,我便追到天涯海角,我這等個人恩怨不急於一時。”

黎旭辰對麵前的女子越發地欣賞。她睚眥必報,卻也會以大局為重,她聰明果敢,卻又能事事灑脫。黎旭辰這些年走南闖北見過無數的人,但卻從未見過像是她這般的姑娘,不對!哪怕在是男子中,也從未見過。

若她是男子未來進入朝堂定能為天下百姓謀福祉。

但她身為女子,若行仕途一定多有坎坷。

“先去臨縣看看情況吧。”黎旭辰此時也摸不透許保來的情況,想要將這些毒牙拔盡需要去尋找的更多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