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民豐的性子再二百五,那也不是說他心裏一點的彎彎繞都沒有,他隻不過是性子懶散,不想在一些事情上麵費心思而已。
但是現在,他不想費這個工夫也不行了!
這幾日花影經曆的那些他都清楚,沒道理這邊她這個主角還沒有醒轉過來,皇上那邊就急慌忙的將指婚一事昭告天下,更別說猛族那邊還橫插了一杠子進來,可見這裏麵水深的很。
不過是簡單的將事情給捋了一下,邊王殿下就開始後悔不迭了,直埋怨自己貪圖口腹之欲,非要留在京城裏麵好好的祭一番五髒廟,早些拍拍屁股回到西北去多好,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都輪不到自己來犯愁了。
學著最出名的文人雅士對月長歎一番之後,孟民豐拎著個酒壇子敲開了孟辰逸的房門。
孟辰逸正坐在書案後麵端詳著大孟朝的版圖,心裏算著從京城到西南苗疆一來一回之間最快需要多少時日,一年的時間說長足有三百六十多天,但逝者如斯夫都不舍晝夜了,再加上三百六十多天也是不夠看的,果真時間永遠都是金錢。
不!時間就是花影的性命!
孟民豐不過是將手放在房門上意思了一兩下,直接推門而入,拖了個鼓凳過來坐在了孟辰逸的對麵,將拎在手中的酒壇子放在了他們二人之間的書案上麵。
孟辰逸將地圖合上,問道:“大哥陪嫂子喝完茶不過癮,是不是想著要和弟弟我一醉方休?”
孟民豐卻是道:“小六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皇上都已經將你和花影的事情昭告天下了,猛族那邊不可能什麽動靜都不知道,沒道理那求親使團不原路折回去非要過來再碰一鼻子灰的,你跟我說老實話,這裏麵究竟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貓膩?”
“既然大哥你都猜到有些事情是不可告人的了,還非要白費口舌問個清楚做什麽?”
孟民豐從鼻孔裏麵發出一聲冷哼道:“你真當我是個二百五呢,成天除了吃就還是吃!小六子你想讓我為你的姻緣樹將猛族那根礙事的大枝椏砍掉,總得給我一把趁手的刀吧?不然我可不敢,有本事你牛不喝水強摁頭,看看那牛的脾氣上來會不會將你給頂岔氣!”
孟辰逸像是早就料到了孟民豐會如此說一般,笑道:“大哥既然能來找我,就說明大哥你這頭牛根本舍不得用角來將我頂到岔氣的。”
“你少在這裏給我嬉皮笑臉的,有話就趕緊說,我給你三個數的時間,一,二……”
孟辰逸趕忙擺手示意孟民豐停住數數,“行了行了,你想知道的0雨點的名字,後來她那個教習師傅染病去世之後,她就憑著五六歲時已經得到的舞林仙子名頭一個人過活,酒樓茶樓的隻要有人請就去跳幾支舞,雖然說衣食無憂,但一個弱女子免不了被人給欺負,直到後來你嫂子將她帶回王府之後,她才算是過上了安穩的日子。”
孟辰逸曲起手指在桌麵上一下下慢慢敲著,認真聽著孟民豐說的每一個字後,問道:“她這幾年在你府裏可算是安分?”
“那安分的可以說是沒有邊了,要不是你嫂子偶爾念叨起來,我都快要忘記府裏還有她這麽一個人了。”
“那也就是說,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性子大哥你也不是很清楚?”
孟民豐果斷點頭道:“不清楚!你嫂子一個我都伺候不了了,哪裏有多餘的心思放在別的女人身上。”
這位邊王殿下也是個情種來著,他的王妃不過是一個教書先生的女兒,但是他見了一麵之後就再也放不下了,一心一意的要娶她為妻,當時除了他自己願意之外,沒有一個人同意這門親事。
堂堂的皇子非要娶一個教書先生家的女兒做正妃,這怎麽像話!
於是先皇動怒,一頓板子差點兒沒有將孟民豐給送到西方極樂世界裏去,愣是沒有從他嘴裏聽出來一個不字。
教書先生也不願意,得知自家女兒被大皇子看上,並放話此生非是自家的女婿不做,於是教書先生當晚就包袱款款的準備跑路,結果自然是跑不掉啊,躺在一副簡單擔架上的大皇子孟民豐將他家大門堵了個結結實實。
孟民豐徹底失去先皇的聖心跟這件事有最直接的關係,鬧到最後先皇索性當沒有他這個兒子,隨他去了。
當時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等著孟民豐拋棄發妻另尋美人作伴自打自臉,結果他們等到現在什麽都沒有等到,倒是孟民豐夫妻兩個開花結果的越過越和美。
所以說就算是小雨點在邊王府中生活了六年,孟民豐說不了解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性格再正常不過,孟辰逸挺後悔多問這麽一句的,因為現在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別人將狗糧撒到自己麵前,隻不過這把狗糧既然是自己討來的,他也隻能閉著眼睛接受。
“既然大哥你不清楚就算了,明日我找時間去問問大嫂。”
孟民豐很是納悶:“你怎麽對一個舞娘這麽上心,也不是看上了她的樣子啊?!”
既然要讓孟民豐替自己砍樹,孟辰逸自然要將和樹有關的所有細枝末節都清楚的講給他聽,於是便從小雨點的長相開始說起,一直講到了花雨的骨灰被長公主駙馬何川帶回京城裏來,足足用了一炷香的工夫。
孟民豐這才了然點頭道:“怪不得那晚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尤其是若珍那個小丫頭,但就是說不上來,原來是因為小雨點和花雨如出一轍的長相啊。”
“原本我就覺得花雨死的奇怪,那十八客棧矗立在西北那麽多年,改朝換代的時候都沒有怎麽樣,沒道理一隊馬賊就能將它滅掉,就算是它的時運不濟,難不成花雨的時運跟它一樣。”
孟民豐不當自己是外人,直接拿了兩個茶杯過來當作酒被,將自己帶來的酒倒了滿滿兩杯,推到孟辰逸麵前一杯道:“你嫂子親手采摘了春季裏草原上的鮮花親手釀製出來的,嚐嚐看味道怎麽樣?”
孟辰逸閉眼再幹一碗狗糧,對著孟民豐寫滿了求讚揚的那張臉點頭道:“好喝,大嫂的手藝真好,還是大哥有福氣。”
孟民豐心滿意足道:“那是,以後等有機會帶著花影去西北找大哥玩幾天,也好讓你嫂子將這釀酒的手藝傳給花影,省的以後你每次喝起花瓣酒的時候忍不住羨慕大哥我。”
孟辰逸正想一巴掌糊在孟民豐那張胖臉上,心說你這算是得瑟起來沒完了的時候,孟民豐挺識相道:“你既然懷疑花雨的死,那早就應該下手查去了,這其中真有什麽貓膩的話也該早就查出來了啊,怎麽今天還在提這話茬呢?”
“這不是忽然又冒出來一個渾身帶毒還和花雨長得一樣,關鍵是還和那個林書行有牽扯的小雨點麽,所以我這裏才舊事重提。”
孟民豐好不容易才覺得自己已經得知所有內情了,沒想到又冒出一個林書行來,隻覺得自己這一顆腦袋根本不夠用。
“這個林書行我倒是有所耳聞,隻是不知道他又充當了什麽樣的角色?”
“他究竟充當了什麽樣的角色,那就等我說完之後大哥你再做認定吧。”
這次敘說的時間比上次更長,等到孟辰逸將事情完全說完之後,就見孟民豐伸手托著下巴含糊道:“嘴哈張的太大太就,一是間合不向了……”
孟辰逸皺眉思索之後才明白邊王這是再說嘴巴張的太大太久,一時間合不上了,不禁失笑道:“沒想到吧,這世間真的有林書行這樣的人存在呢?”
“誰說不是呢,要不是他身上流著雲家人的血,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別族派來的細作了,竟然能想出這麽惡毒的主意來,將毒藥和解藥分別下在花影和猛迖的身上,硬逼著兩人做夫妻!”
孟民豐這邊正在批判林書行意猶未盡的時候,忽然見對麵的孟辰逸忽地一下站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雞皮疙瘩立刻就爬滿了雙臂,“六……六弟啊,大哥可是知道你不好男色的。”
孟辰逸立刻呸了他一聲道:“再胡說八道小心我告訴大嫂!”
孟民豐碩大的身子竟然一下子就跳了起來,氣呼呼道:“你這樣看著我,還怪我胡說八道,這惡人先告狀說的就是你吧?”
“行行行,看在你方才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份兒上,今天就隨便你怎麽說了。”
孟民豐眨眨眼睛道:“我幫你什麽忙了啊?”
“你說,林書行將毒藥和解藥分別下在了小影子和猛迖身上,這話可不是幫了我天大的忙嗎?”
孟民豐愣了愣神之後,一把拍在自己腦袋上,興奮道:“哈哈!我就說我是個被天下人忽略的奇才吧!快,將杜康給叫過來,省得他憋死在藥廬裏麵也憋不出來個道道!來人來人…….”
不多時,整個六王府都興奮了起來,杜康一陣風似的刮去了宰相府,同時暗衛老大親自出馬直奔城外,迎著猛族求親使團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