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淺與孫娘子剛回到院中便聞到了令人作嘔的臭味。
她急忙進屋,與蘇長銘暗淡無光的眸子對上,他唇瓣微張,似乎想說什麽。
好巧不巧,安淺看懂了,他在說——我輸了!
孫娘子哪裏見過這般血腥的場麵,整個人嚇得瑟瑟發抖:“王妃,我們該怎麽辦?所有人都在找蘇神醫,結果他死在了這裏,我們跳進黃河洗不清啊!”
安淺當機立斷,指揮孫娘子將蘇長銘從箱子裏搬出來。
趁這個空擋,取出了醫藥箱。
“蘇長銘爭點氣,至少你現在還不能死,否則豈不是白費了我這場賭!”
安淺將所有工具都消了毒,想叫孫娘子幫忙,卻發現她抖作一團。
抖成這種程度,能指望啥?
“王妃,你這是想……”孫娘子仍然離得遠遠的,半步都不敢上前。
“拔刀,蘇長銘不能死!得讓他活著將凶手供出來!”
安淺頭也沒抬,檢查著蘇長銘的強勢,值得慶幸的是傷口雖深卻並未傷到命脈,否則神仙來了也難救!
即使她知道凶手是沐依依,寧陌之也不會信她。
唯有蘇長銘親口說,撕下沐依依的偽裝,讓她無法翻身!
安淺帶了無菌手套給蘇長銘進行了一係列的急救處理,剛把匕首拔出來,血瞬間噴濺而出!
寧陌之恰好就到了,可見沐依依早已派人盯著她,為的就是這一刻。
“賤人!你竟敢這樣對長銘!”
寧陌之怒極,大步流星走過來,侍衛一擁而上,轉眼間,就將安淺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眸中幾乎噴出火來,伸手就要來掐正打算替蘇長銘縫合傷口的安淺脖子。
卻被麵若冰霜的安淺揮著手術刀割破了手掌。
“滾開!若是再打擾我,蘇長銘必死無疑!”
這是安淺第二次傷他,寧陌之陰惻惻的盯著眼前人,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
“本王不曾想到你竟如此歹毒!明知七皇叔在找人,故意將他藏起來意圖挑起兩府爭端,現在還殺人滅口!”
“寧陌之,你究竟何時才會長點腦子?我若是想殺人滅口又何需等到現在?故意讓你們抓到?”
安淺恨不得拿手術刀將寧陌之腦袋給刨開,看看裏麵裝的是不是漿糊。
“你若真想蘇長銘活著就應該讓我繼續處理傷口,而不是再三阻撓!待蘇長銘活過來,凶手是誰不就一清二楚!”
“那麽多雙眼睛都看見,你想狡辯不成?”沐依依哪裏肯讓蘇長銘活過來指認她,當即跳出來一口咬定人是安淺殺的。
幾人爭辯間,劉管事找來的大夫已經開始處理蘇長銘的傷口。
他們草率的用滾燙的鐵器將傷口燙合,皮肉燒焦的味道蔓延整個院子。
安淺看得直皺眉,這樣的方法不靠譜,感染的幾率太大,蘇長銘若能活下來都算他命大!
“寧陌之,你若不想給蘇長銘收屍就別讓他們亂來!傷口感染了可是會出人命的!我處理過這種傷口有經驗……”
“你懂得救人?簡直滑天下之大稽!本公主恨不得殺了你!”
來人是寧陌之的親妹妹,傳聞中囂張跋扈的五公主寧姣姣,她帶著大理寺的人,前來抓人。
她從小就依賴蘇長銘,長大了更是愛慕有加,如今看到蘇長銘奄奄一息重傷垂死的模樣,怒火中燒。
“哥哥,這個女人心狠手辣,居心不良,她傷害長銘就是與等待長銘救治雙腿的七皇叔作對,你若是再包庇她,豈不是讓七皇叔心寒?”
寧姣姣為了將安淺抓進大理寺,甚至不惜將七皇叔搬了出來,她一向了解這個哥哥,有多希望能借七皇叔的勢力奪得儲君之位。
“不勞你們動手,人,我會親自送到大理寺。”
寧陌之對安淺徹底失望,不再袒護。
“寧陌之記住,希望你不要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蘇長銘決計活不過第十日,到時再來求我就晚了!”
寧姣姣的帶來的人將安淺圍起來就要動手抓人,卻被安淺甩開:“別碰我!我會自己走!”
安淺入大理寺的第三日,來了個意外之客。
“雲王妃,你還好吧?”原來是七皇叔府的福伯,原來他將安淺給的藥交給了太醫去研究。
發現當真有奇效,並且整個太醫院都提煉不出來其中成分。
他便想著再討點藥方以備不時之需,誰曾想,便知曉了她入獄的消息。
“福伯你能想辦法讓我出去嗎?蘇長銘的傷口一旦感染必死無疑,所以他不能死,現在也隻有我才能救他!”
安淺很是驚喜,她已經不指望寧陌之了,那個男人從不信她。
“這……我們家七爺雙腿有疾不良於行,所有希望都在蘇神醫身上,雲王妃這次的事牽連太廣,很難辦!”
福伯有些為難,不是他不想幫,是他真的無能為力。
“除非雲王妃有本事治好七爺的腿,七爺一句話,王妃便可平安無事,雲王妃可有把握?”
福伯突然想到安淺醫術不俗,或許是個轉機,於她,於七爺,都有好處。
“我不曾看到他的腿疾,不敢保證,不過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盡全力一試,福伯,你可信我?”
安淺思索片刻後,認真而鄭重。
“那是自然,雲王妃別怕,我已交代過他們不許用刑否則就是與七爺為難,我現在就回去請示七爺的意思。”
福伯見證過安淺的醫術,心中隱隱報了幾分希望。
偌大的七王府中,七皇叔所在的清幽小院竹影重重,格外的靜謐素雅。
福伯與七皇叔之間僅有一道屏風之隔,寂靜,極致的寂靜,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她能治本王腿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