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的勝利給了雲軍短暫的快樂,因為城牆之手實在是太強了,麵對雨青的戰術和城牆之手,瑤軍毫無招架之力。
連日來的高強度作戰使得雨青疲憊不堪,迎來了小小的勝利,在副將及一眾人的勸說下,雨青終於離開了城牆,獲得了一個夜晚好好休息。
她本想回自己的將軍府休息,那是皇帝賜給她的一間小宅子,比尋常百姓住的大不了多少,沈翊璟在她和睿親王和離後為了羞辱她才故意在一個離睿親王府很近但又很寒酸的地方禦賜了那間宅子。
回家必然要經過睿親王的府邸,她走到睿親王府時步子不自覺轉了向,等反應過來,已經快到睿親王府門口了,她趕緊又調轉腳步往外走,正好撞上了一個人。
“容棄?”
容棄雖然跟著柴仲回了京,但忙於戰事,又和睿親王生了隙,就再沒見過容棄。他此刻拿著東西正要進王府見柴霽,碰上了雨青。
“奚將軍。”容棄知道她不喜歡別人給自己行禮,就隻是點頭給她打了聲招呼。
雨青問,“你最近好嗎?”
“好。”
“柴仲他們呢?”
“也是好的。”
“那就好,你們千萬保重。”雨青寒暄完就要走,她見到容棄心慌,怕再不走就要見到睿親王。
“將軍,”容棄伸出手攔住她,雨青看著他,他抬頭看著天,又看向雨青,“天將黑了。”
“是。”雨青感覺到他明顯在沒話找話。
“您不是該在正陽門嗎?”
“副將守著片刻,我三天沒好好合眼了。”
“既然現在有時間,那就和小的一起進府去吧。”
“哪有時間,這就要回去睡覺了。”雨青眼睛左顧右盼,不好意思看容棄。
“沒有時間又為何移步到了這兒?”容棄說話直,一臉的不解風情。
雨青看著他,不再說話。她露出嚴肅表情看人時總給人一種壓迫感,讓人不敢直視。容棄腦子鈍,雖然被她看得發怵,還是不肯讓她走,爭執間,柴霽出了府。
“容棄,你怎麽還不進來?”開口時沒注意到旁邊有人,說完話才看到雨青,“夫人,您也在?”他是叫的她夫人。
這兩個字讓雨青想逃也不好逃了。她臉泛了紅,又閃著尷尬,在這間宅子麵前,她成了最不知所措的局外人,但她卻又是別人口中的夫人。
不等她回答,柴孟竟然也出來了,“夫人。”叫了一聲後,看到雨青低著頭點了點頭,大概是柴仲給他使了什麽眼色,三人就吵吵鬧鬧,簇擁著,也不聽雨青說話,也不顧她推搡著要反抗,三個大男人一反平常嚴肅的常態,“冒犯”著主子的意思,硬是把她帶進了王府。
“柴孟、柴仲、容棄,你們在幹什麽?王府哪裏容得你們喧鬧。”走過中庭,還沒進廳堂,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來。這聲質問好生有架勢,仿佛一家之女主人在責問不懂規矩的下人。這地方,豈是你們下人可以輕狂的。
他們平日裏哪裏是輕狂的人,就算是又哪裏敢在王府內輕狂。但詹二小姐對他們好不客氣,儼然是將自己當成了他們的主子。
“詹二小姐。”三人立刻安靜了下來,異口同聲的請安,又異常大聲。因著這音量,原本的請安都變了味,像是示威,意思是,真正的主子在這兒沒跟我們擺譜,一個外府的小姐總該注意自己的身份。
沒錯,睿親王是讓詹二小姐住在王府裏,而雨青也的確是和睿親王和離了的,算不得他們有名有份的主子,可是雨青從來沒在他們麵前擺過譜,也不把他們當下人看,還總是發自內心的佩服他們,他們喜歡這樣的方式。而且這一路走來,奚將軍的才華他們有目共睹,這樣的女中豪傑他們本就心生佩服,再說這個女人才是睿親王真正喜歡的人啊。
這聲示威的確有效,詹二小姐品到了酸味,臉立馬變了色。
“這不是奚將軍嗎。見過奚將軍。”她沉著臉,語氣充滿了不屑,草草施了個萬福,然後冷眼乜斜著她,仿佛在問她憑什麽來這兒。
雨青看到詹二小姐這副嘴臉重重地眨了下眼,那表情看著和翻白眼差不多,同時配以沉重的歎息,“叨擾了。”說完,看了看柴孟等三人,意思是自己要離開了。
他們三個立馬伸手攔,嘴裏發出“誒”的聲音。詹二小姐看著三人對奚雨青這態度十分隨便,一般說來下人是決不能這麽跟主子相處的,但她好像和他們很熟,所以他們在她麵前完全沒有生硬感。
反觀自己來了這些許日子,他們總是對自己能避則避,根本不待見自己,避無可避見到了,也是生硬地稱呼一聲詹二小姐,掉頭就走。所以她刻意想從他們那兒套得一些關於睿親王的事,竟從來沒成功過。這鮮明對比讓她立刻感到被羞辱。
“夫人,你東西掉了。”就是容棄這一伸手,把雨青腰間的佩飾鉤在了地上,他蹲下身去撿的同時詹二小姐看見了地上躺著的東西,那是傳說中的新月翡翠,和睿親王的圓形翡翠正好是一對兒,天下間獨一無二的一對。詹二小姐的風度徹底消失。
“夫人?嗬,這睿親王府上有夫人嗎?”她臉上的怒氣配上她諷刺的語氣,往日裏瓶中蓮一般的大家閨秀瞬間拋開了華麗的外表,露出了潑婦的本質。“要說夫人,也是本小姐,也輪不到這個被休了的女人!”
雨青接過玉佩就要走,卻無故被罵,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詹伊人,“休?什麽叫休?你嘴巴放幹淨點,別張口閉口就是羞辱女性,那也是在侮辱你自己,別忘了你也是女人。不還沒過門嗎,就敢自稱本夫人,臉皮這麽厚,睿親王親你的時候感覺得到你臉皮的溫度嗎。”
這句諷刺一出,旁邊三個人立刻失了態,盡管他們已經憋著了,但那從喉嚨裏哼哧出的一聲笑還是被詹伊人聽在了耳朵裏。詹二小姐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她快步走到奚雨青麵前,抬高了下巴,“是什麽沒有教養的女人才會把**掛在嘴邊,你髒不髒?嗬嗬,下等人就是不一樣,爹不是好東西,教出的女兒也下賤。”
她不等雨青還口,反倒湊到雨青麵前,壓低了聲音,“睿親王親我的時候當然感受得到我的溫度,在屬於我們的念清齋時,他還整個人壓在我身上,他說,我的身子熱得他喘不過氣呢。”
雨青渾身發抖,詹伊人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溫柔的手掌撫摸著我身體的每一寸,我們一同在巫山雲雨中快活,這種水乳交融的時刻,隻有我和他才能創造,念清齋,每一處都有我們的印跡。你,算什麽。”說完,輕飄飄地看了奚雨青一眼,那是勝者殺掉對手的最後一招,以眼神收尾,用得意的目光擊碎對方的最後一道防線。
說完,退了幾步,恢複了正常。“你來這兒幹什麽?”剛才那個一秒便潑婦,又口無遮攔的女人,重新批好詹二小姐的外衣,做回了美麗的蓮花。
“來教訓不知分寸的人。”雨青緊跟著她退後的幾部上去,一巴掌打在詹伊人臉上。詹伊人一個趔趄,崴了腳,摔倒在了地上。她再看奚雨青時,早已淚眼汪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誰才是不知分寸的人。”一個聲音傳來,冷冷地,十分熟悉。
“參見睿親王。”柴孟等三人立即行禮。
睿親王蹲在地上準備扶起詹二小姐,她立刻倒在他懷裏,“王爺,奴家就問了一句奚將軍來幹什麽,想說如果是來找您,就告訴她您在書房,待奚將軍來見您,可是奚將軍好不饒人,二話不說就動手。”詹二小姐遮住臉,發出了哭泣聲。
睿親王並沒有推開詹伊人,而是看了一眼奚雨青。
“王爺,恕奴才多嘴,事實不是這樣的,剛才是詹二小姐先發難,說了好多難聽的話,夫人這才……”柴孟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夫人?這府上何來夫人?”睿親王的眼睛看向別處,聲音冷淡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沒有溫度,也沒有重量。
“若是搗亂,我睿親王府不歡迎。”這句話倒是說得很重,毫不留情。
“王爺,夫人……奚將軍不是來搗亂的,是奴才和容棄在府外見到了夫人,想來王爺恐怕想見……”柴仲的話也被打斷。
“本王不想見無故對詹二小姐動粗的人。”
“不是(無故)……”雨青剛想解釋,說了兩個字就止住了,“你信她不信我?”而且不止雨青,這旁邊還有三個人證。
“你本就是個脾氣暴躁的人。”
雨青直點頭,“喜歡的時候就是夢裏花,百般嗬護,萬般遷就;不喜歡的時候就成了脾氣暴躁,無故動粗。沒毛病,你說的都對。”
“你何必酸溜溜的說話,你難道沒想過,不再喜歡的原因就是因為有人脾氣暴躁,而有人不肯再遷就。都是自己作孽,怪得了誰。”
這話就說得重了。
雨青愣住了,不知道再回什麽。脾氣暴躁……好像她確實對他不夠寬容。為什麽在致遠麵前自己就是他心中的白月光,而到了睿親王麵前,就成了冤冤不解的矛盾製造者。
“你總該反省一下,這段感情你付出過什麽。你害我傷心,我一次又一次原諒你;我做錯一次,你偏不肯原諒。我再傻,還是分得清誰真心對我好。”
她覺得自己太丟臉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哭,還收都收不住,最氣人的是讓詹伊人看了笑話。
“詹二小姐真心對你好,你好好珍視。打擾了。”雨青流著淚離開了。
為什麽每一次見麵都是冤家見麵,總有一方要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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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瑤雙方的僵持沒有持續太久,第八天時瑤國在京郊向著京城內挖的地道通了。這就是奚若青戰場上失利後一直期盼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