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保衛戰第七日以瑤軍小勝結束。
“聽說以前那個睿親王妃昨日不請自來,到了睿親王府上鬧事,還打了詹二小姐,被睿親王給趕出了府。”
“喲,可不是嗎,我還聽說那奚將軍被趕走時哭得都成了淚人兒,求著睿親王說別趕她走,說自己後悔和離了,隻要能再進睿親王府,什麽都答應,當個妾,當個沒名分的通房丫頭都行。”
“這可真是作孽啊,原來好好的親王妃不當,非要和離,現在後悔了,跑回去,人早變心了,為了詹二小姐趕走了她,求都求不回來,多丟人啊”
三人的對話被旁人打斷。
“你們說錯了。昨日奚將軍並非不請自去,也不是去鬧事,打詹二小姐是事實,那是她自找的,嘴巴不幹不淨,說些下作的話侮辱人,裝模作樣,狐假虎威。詹大人沒管教好,那就奚將軍幫個忙唄。至於後麵說的,全是謠言,誰傳的?”
說到最後一句,先還是看客的語氣立刻變得嚴厲,像是問責一般。三個兵正要發火,是誰不知規矩,打斷他們的談話,還凶神惡煞,氣衝衝地轉過頭去看見是奚雨青,眼神立刻焉兒了,態度也軟了下去。
“奚將軍。”三人立刻恭敬了態度,從圍坐的桌子上站了起來。
雨青捏捏眉頭,今日戰事失利,她又困得要死,其實根本沒有心情理這些是非,她本來就從不管別人怎麽說她,但剛才怎麽就忍不住插話了。
昨晚上本是要回去休息,結果發生了這麽一出,跑回府怎麽也忍不住,哭就哭了大半夜,根本沒休息好。連日熬夜、神經緊繃,這麽多天的缺覺,整個人已經精神恍惚,意誌也不受控製了。所以昨天哭和現在插嘴,都是因為喪失了自製力,做事都來不及過腦了。
昨天晚上才發生的事,今天就在軍中傳開了,謠言源頭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詹二小姐。
“你們說的不是事實,別再亂傳了,我從來沒想過要去找睿親王,求他再娶我。”雨青揮揮手,想讓這三個人散了。
“那將軍後悔和離嗎?”三個人中一個不懂得看氣氛的傻子,大概是體內八卦之魂按捺不住了,看到緋聞的當事人在麵前,他根本顧不得什麽以下犯上。
奚雨青臉色瞬間變得尷尬,氣氛靜得很微妙,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傻子!問什麽呢!”此話一出,馬上被另一個人罵了,他打了這個傻子的頭,示意他閉嘴。“將軍別在意,他還小,今年才十六歲。對不起,給您賠不是了。”沉默了那麽久,才終於有人出來打破僵局。
雨青搖搖頭走了。
她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她紅腫的眼睛和她接下來的舉動似乎回答了那個人。
“聽令,明日天未徹亮之前於城門前列好陣隊,出城迎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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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軍軍營。
謝渭林仍在昏迷中,意識不清。
郜棠仍是每天都去找高祿芝,高祿芝照常跟他說著雲國的故事,“分析”著雲國的戰況,試圖從他嘴裏套一些話的同時也離間離間他和奚若青的關係。
“明日地道就能挖通了,屆時便能攻入京城了。”郜棠這麽說,嘴裏像是鬆了一口氣。
高祿芝一驚,臉上露出了慌亂,恰好這時有士兵進來找郜棠,郜棠才沒看到高祿芝臉上的驚慌。
“大人,平田公主那邊出狀況了。”
“怎麽了?”
“似乎是早產。”
郜棠也嚇了一跳,立刻跟著士卒往關押平田公主的地方走去。郜棠離開了,所以他沒發現高祿芝如今慘白的臉。
“明日地道就能挖通了,屆時便能攻入京城了。”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這些日子來,瑤國一直在偷偷挖地道,準備從地下攻入京城?那是在哪個方向?有具體挖到了哪個位置?
還有剛才說平田公主那邊早產了,自己裝作俘虜來到瑤國軍營就是為了能夠救出平田公主,現在事兒還沒辦成,公主卻出了事,如果真的早產,公主會不會有性命危險?皇帝知道這個消息後如何接受得了,又會做出什麽瘋狂舉動?
高祿芝念及此,感到全身一陣寒冷襲來,突然發生這麽兩件大事,自己在這軍營中什麽都沒能阻止,這要是回去了,恐怕也是小命難保。他抬頭看著營帳,等著今晚奚將軍的人來找自己。要快點來,快點來,這些消息不能拖。
雨青每隔一晚都會派李瑁來找高祿芝,一是看看他是否安全,二是等高祿芝的情報。
今晚郜棠再沒有來找高祿芝,高祿芝心頭略過不祥的預感,知道平田公主一定出事了。等夜深時,李瑁來到了高祿芝營帳外。他們總是一個在營帳內,一個在營帳外,李瑁將紙筆塞給高祿芝,高祿芝寫下自己的情報再給李瑁,李瑁接過後根據他寫的內容跟他說幾句話便匆匆離開。瑤軍巡邏密集,李瑁不敢多做停留。
今晚看到高祿芝寫的內容,“平田公主恐早產,具體情況不明,應是噩耗,盼君立作探聽。瑤軍偷挖隧道,預計明日便挖通,攻入京城,方位不明,速做打算。”李瑁被文字所驚,經感到背部一陣細汗。
“你寫的可是真?”他每次接過高祿芝的情報都沒有任何懷疑,畢竟高祿芝怎麽可能回答“是假的,我故意逗你玩”,但他萬萬沒料到今天會得到這些消息,他是抑製不住內心的慌張。
“真。速做打算,快去!”高祿芝語氣也是透露著緊張。
“保重。”李瑁一聲囑咐,立刻隱了去,他要立刻回去向奚雨青稟報。
雲軍一直沒找到平田公主在什麽地方,因為關押她的地方每天都在變換。有時今日好不容易在這個營帳找到了她,想等待時機趁瑤軍守衛鬆懈時再做營救,卻在第二天就不見了平田公主。所以她被瑤軍擼了去這麽幾日,雲國真一點機會沒找著。
現在時間緊迫,李瑁來不及先在瑤軍軍營裏冒著生命危險亂逛,找到平田公主,探明了她的情況再回去。他知道,整個京城明日的命運係於自己手中。
雨青看到高祿芝的字條後立刻往軍營去,這才聽到了方才提到的三個士兵的閑言閑語。宣布了明日的作戰計劃,她帶上李瑁立刻去找睿親王。雖然昨日如此尷尬,但她現在不得不去。
不敢耽擱一秒,騎著馬趕到了睿親王府門口,下了馬卻定在了原地。
“奚大姐?”李瑁看見主子沒動,自己也不敢先走。
“要不你進去。”說著將紙條遞給李瑁。
李瑁往後退一步,“這事不是李瑁有資格處理的。我進了去,將紙條交給王爺,明日作戰的部署也代你轉達,可還有平田公主的事呢?隧道的事呢?李瑁是說不清楚的。”
說話間,安南侯也到了。雨青出發前往睿親王府之前派人也通知了安南侯。
時序一下馬就喚了一聲雨青,跑到她麵前,看到雨青紅腫的眼睛,他什麽話也沒說,表情很難過。雨青看他的反應就知道他已經聽到了謠言,她裝出一個笑臉,“哈,外人怎麽亂說我不重要,你還不知道我是不是那種人嗎。進府去吧。”她拍拍安南侯的手臂。
這故作開心,說完又立刻轉身,情緒裝得太高亢,轉身太快,動作太大,轉身後就感到頭暈,一個沒站穩,虛晃了一下。都是缺覺惹的禍,她感到自己有些低血糖。
“你怎麽了?”安南侯從背後扶住她。
“沒事,能有什麽事。”眼前一陣花,等緩過來後才又邁開了步子。雨青抬頭看了眼頭頂的牌匾,她怎麽有臉再來呢。
“煩請通傳一下,安南侯和奚雨青有事求見。軍情緊急,生死攸關。不得怠誤。”
等候時,雨青把紙條給安南侯看了,並請他等下跟睿親王交涉。在門外沒候多久,二人就被請了進去。這個書房不是念清齋,是在修念清齋以前睿親王處理公事的地方。
雨青離書房越近,安南侯就越感覺到她的遲疑。自尊心那麽強的一個人,昨天才受了委屈,今天就又自己找上門來,安南侯當然知道她心裏不好受,再怎麽堅強也是個女子,女子對於感情,受了為難,誰沒有個幾分倔。
下人推開門的一刻,睿親王飛快地瞟了一眼雨青,她低著頭,他沒看清她的臉,等他們跨進屋,他立刻把視線移開。
曾經日夜思念,想見不得見。
她在深閨裏,他翻窗戶夜夜跑去見她,她趕也趕不走;她在寺廟裏,他日日跑去見她,被她嫌棄也笑著;她在後宮時,他找借口常去太後那兒,隻為了看她一眼,哪怕她常生自己的氣,也不給好臉色看;他出征時,閉上眼睛就是她的臉,恨不得戰爭立刻結束,回京見她。
而今怕見,卻又不得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