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消失的薑熾天

薑熾天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沒有留下隻字片語,也沒有留下半點兒音訊。一切都來得太過突然,我竟有些手足無措。

“薑蓉,薑熾天已經消失好幾天了,我很擔心他會出什麽事。”我惴惴不安地說。

“應該沒事的,薑大少爺可是身經百戰的人,人家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不會有事的。”薑蓉原本正在對鏡化妝,她放下手裏的睫毛膏,坐到我的身邊寬慰我。

“可是,今非昔比。以前有他爸爸在,沒人敢對他怎樣。但是現在,物是人非。我昨晚竟然夢見他被綁架了,真的好可怕。”我苦笑不止。

薑蓉拍拍我的肩膀說:“傻丫頭,什麽人敢去綁架他呀,活膩了!別多想了,也許,薑熾天隻是一時興起去了國外旅遊呢?或者,他正潛伏在城市某個角落為你醞釀特大驚喜呢?別著急,你先耐心等待幾天,說不定他就出來了。”

薑蓉的話讓我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緩緩地平靜了下來。

大概是兩個人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有些久,所以我把薑熾天的存在當成了習慣,一旦他不見了,我就覺得內心煩躁難安,這應該就是依賴吧。

在這個世界,我們原本都是微不足道的芸芸眾生,可是為什麽,當我們如此真切地凝視一個人,我們便會發現世間一切都不過是他的背景?他的麵容可以極快地被我們辨別出來,而後驚豔了我們的世界。在那一刻,你恨不得毫無紕漏地拍下他每一個瞬間的舉動,存放起來,以備日後重溫與回憶。就算歲月浩**凶猛,隻要能夠緊抓最初的鮮活時光,那就夠了。

“那我就再等兩天,如果他還不出現,我就想辦法去找他。”我在心裏暗下決定。

兩天後,薑熾天依舊沒有出現。於是,我找到了方敏茹。

“我知道你很討厭我,但是現在薑熾天消失了。我懷疑他遇到了一些事,所以,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利用你的關係,幫我打聽下薑熾天的消息?”方敏茹戴著黑色墨鏡,表情冷漠地聽我說完自己的訴求。

“我知道了,有消息會通知你的。”方敏茹轉身離去,我的心卻有了幾絲安定。

我覺得自己距離薑熾天又近了一步。

當天晚上,我正在宿舍瀏覽網頁的時候,有人突然敲門,打開門,卻是方敏茹的跟班之一。

“怎麽?有消息了嗎?”我問她。

“有,但不是什麽好消息。我找到薑家大宅的保安,他告訴我,薑熾天現在被他哥薑遠航軟禁在家裏了。這個消息來源絕對可靠,敏茹姐讓你盡快想辦法解救薑熾天。不然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女孩說完話便飄然而去,隻剩下我一個人呆立在原地。

最擔憂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薑熾天果然不是憑空消失的,他是被挾持的,否則,他怎麽放心讓我一個人穿過漫長昏暗的街道?他曾說過要一直陪我的,他才不是言而無信的人。

在知道薑熾天的消息之後,我馬不停蹄地找到了於陸。

“於陸,我希望你能陪我去救出薑熾天,他現在被他哥哥軟禁起來了。這種事情,女孩子幫不上什麽忙,所以,我隻能來找你了。”我滿懷希望地看向於陸,可是我在他的臉上看到了無奈與惶恐。

“菁菁,不是我不幫你。而是這種事情,我們就不應該去摻和。他們和我們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他們有他們的相處規則,我們根本無須操心的。而且,如果事情真像你說得那樣,我們就更不應該摻和了。否則的話,我們非但沒有救出薑熾天,甚至連自己都要搭進去了。那個充滿算計與陰險的世界,我們還是不要涉足了。你覺得呢?”

雖然於陸的話並非是絕無道理,可是我怎能對薑熾天的困境坐視不管?我做不到,我也不能那樣做。

“可是,我和他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應該是互幫互助的。你說呢?”對於於陸的拒絕,我還是不肯死心,所以,我決定繼續勸說於陸。

於陸搖搖頭說:“菁菁,這個世界的許多事情都是因果循環的,你看到這個果,可你卻不知曾經的因,又有什麽意義呢?而且,我們對於上層社會的規則一無所知,我們又怎能橫衝直撞呢?就算我們勉強救下薑熾天,難道我們從此就要踏上逃亡的不歸路嗎?”

於陸的苦口婆心並未換來我的回心轉意。我意已決,無從更改。

“我理解你的擔憂。那好吧,我不麻煩你了,我再想辦法。”我苦笑著和於陸告別,然後轉身走進人海之中。

我想要知道這些行色匆匆的人都有著怎樣的生活、怎樣的故事,他們會不會也有求而不得的人,也有尋而不見的夢?

這個世界總是以殘缺的方式出現在人們麵前,要是誰執意要守得盡善盡美,那麽,最先破碎的,大概就是這個人了。

就像是那些理想至上的詩人,懷抱著滿腹的才情,卻無法等候到一個純白幹淨的烏托邦。於是,他們一個個選擇了隕落,以慘烈而又孤寂的形式,就像是海子,就像是顧城。

02 誰來幫幫我

有人說:直到失去的時候,人們才會懂得珍惜。對於我而言,直到薑熾天消失不見,我才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感情有多強烈。那是一種鑲嵌在骨子裏的牽念,我閉上眼就會想到他,我睜開眼就會看到他,這樣的感覺,大概就是愛吧。這個塵煙四起的世界,愛是滄海遺珠。我不想讓自己被寂寞鞭撻至體無完膚,所以,我甘願用最愚笨的姿態與愛同行。

可是,在薑熾天深陷困境的時候,我卻隻能跌跌撞撞地四處為他求助。這個世界這麽大,可是我能夠依靠的人卻是那麽少,這樣的事實讓我覺得既心酸又諷刺。

“李淵,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能見個麵嗎?”在學校的花園涼亭,我撥通了李淵的電話。

“隨時都可以。”李淵在電話那頭爽快地說道。

“那半個小時以後,學校門口的冰點咖啡廳不見不散。”

掛掉電話之後,我的內心升騰著難以揮散的興奮。就像是幾近溺亡的人忽然遇到了救命稻草,一切都變得不可思議。

小小的冰點咖啡廳裏,我端坐在李淵的對麵。如水的音樂緩緩響起,濃鬱的咖啡香味縈繞不絕。

“怎麽今天想到我了?”李淵落落大方地說道。

“嗯。有事要拜托下你,可能會有些麻煩,也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我如實說道。

“沒關係。無論是什麽事,我都會全力以赴地為你做好。你不必擔憂,有我在,沒事的。”李淵的眼眸閃爍著明亮的光芒,他不緊不慢地說道,語氣堅定而又誠懇。

“薑熾天現在被他哥哥薑遠航軟禁起來了,我想知道他被軟禁在哪裏,還有就是,你能不能和我一起救出他呢?我知道這種事情確實有些強人所難,如果你不願意,我不強求。”我低低地說道。

“怎麽會呢?無論是什麽事,我都會幫你的,這件事也不例外。”李淵似笑非笑地說道。

“謝謝,來日一定重謝。”我聽到他這樣說,覺得黑暗中仿佛出現了一道曙光。

“既然答應幫你忙了,那就再問你一個問題吧,也算是兩不相欠,你可要如實回答。你是不是喜歡上薑熾天了?”李淵猛不丁地拋出這個問題,我被嚇了一跳。

“啊,這個啊,算是吧。”我滿臉燥熱地說。如果眼前有麵鏡子,我相信我肯定會看到自己臉色緋紅的窘樣。

“既然如此,這個忙,我幫定了。”李淵輕抿一口咖啡,淡然地說道。

有了李淵的幫助,我覺得自己的解救行動幾乎是成功了一半。雖然我和李淵相識的時間並不算久,但是我從來都很相信他的能力。無論多麽棘手的事情,他都能夠瞬間讓它變得柔順。這就是他的個人魅力。

果然,在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李淵告訴我,他已經順利地找到了薑熾天被軟禁的地址,就在薑家大宅裏。

經過這件事情,我對李淵的能力更是深信不疑。在找李淵之前,我也試圖在社會上找私家偵探尋找薑熾天的下落,但是,他們要麽畏懼於薑遠航的勢力而不肯接單,要麽就是能力不足,不具備尋找到薑熾天的能力。但是現在,有了李淵,我覺得自己的整個計劃都順利得令人驚訝,簡直是如有神助。

“那我們什麽時候去救他?”我問李淵。

“怎麽?你很急?”

李淵的話瞬間戳穿我的心事,我別過臉去。

“不是,我隻是擔心薑熾天!誰知道薑遠航會對他做出什麽事?”我慌忙辯解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盡快行動吧。”李淵說。

“盡快?今晚可以嗎?”我忙不迭地問。

“如果你願意,當然可以。”

李淵的存在讓我真切地體會到了“雷厲風行”是什麽感覺,說做就做,幾乎沒有任何遲疑。

03 拯救薑熾天

當天晚上,穿著黑色衣褲的我,跟著李淵來到了薑家大宅的門前。

遠遠望去,薑家大宅富貴大氣如同宮殿。可是在我的心裏,它隻是一座冰冷殘酷的監獄,因為它牢牢地囚禁著薑熾天。

已是深夜,宅子裏依然燈光璀璨,五顏六色的路燈肆無忌憚地招搖著自己的絢爛。一切都是如此的不真實,如同幻夢一般。

李淵躡手躡腳地從大門的另一側尋覓到一個側門,門被花草遮擋,要不是費心尋找,根本無從尋覓它的蹤跡。門很小,也很窄,僅能容得下一個人穿過。李淵和我一前一後地從小門匍匐向前,門的盡頭直入薑家大宅的後花園。夜晚的花園寂靜無聲,隻剩花香撲麵而來,讓人忍不住迷醉其中。

“你怎麽能找到這麽僻靜的側門?”我問他。

“我找到宅子的房屋設計師,他那裏還保留著這座宅子的建築設計圖。側門在圖紙上有顯示,我當然能夠找得到。”李淵說道。

“難怪了,我還以為你經常來薑家做客呢。”我沒心沒肺地說道,卻忽略了李淵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你想多了。我先去引開保安,你從左邊樓梯上樓,那裏是監控盲區。上樓之後,你往左拐,進入左邊第三個房間,薑熾天應該就在那裏。你進去之後,把這瓶飲料給他,關在房間裏太久容易缺水,喝點兒飲料最好,否則的話,一出門就會暈倒。”李淵淡然自若地說著,仿佛我們不是擅自闖入者,倒像是參觀的遊客。

“咦,你怎麽知道那麽多?”對於李淵的“萬能”,我驚歎不已。

“這些是常識,難道你不知道?”李淵淡淡地反問我。

“我……我……我好像真的不知道。”我結結巴巴地說。

“你笨。”李淵言簡意賅地說道。

“好吧。我上樓去了,麻煩你了。”我總覺得自己和李淵在一起,就是一場有關於“學渣”和“學霸”的較量。

沿著鵝卵石堆砌的小徑,我緩緩行至李淵交代的左側樓梯。樓梯很暗,微弱的路燈勉強能夠照出絲絲光亮。樓梯大概是被荒廢許久了,所以牆角竟有蔥綠的青苔茂密生長。我踮起腳挪步向前,不敢發出太大聲響,唯恐驚擾到這座宅子的清夢。

到達二樓之後,我按照李淵說的地址,找到了囚禁薑熾天的房間。房門並未上鎖,我輕輕地推門而入。偌大的房間冷冷清清,僅有的一張木床,上麵有人蜷縮成一團。

“薑熾天,是你嗎?”我怯怯地問。

“菁菁,是我!是我!”薑熾天歡喜地回應著我。

我飛奔而去,隻見薑熾天的手腳被牢牢地綁在床腳上,他根本無法掙脫。

“讓你看到我這麽狼狽的一麵。”薑熾天不好意思地說道。

“傻瓜,是我沒有及早來救你。對不起,你等一下,我找剪刀把繩索剪斷。”我四下尋找剪刀,可惜並未如願。但是在牆角,我竟然發現了一把小刀,雖然已鏽跡斑斑,但是至少能夠讓我勉強割斷捆綁薑熾天的繩索。

在手腳恢複自由之後,薑熾天摸著我的臉說:“箐箐,謝謝你來救我。”

“才不是救你,我隻是害怕一個人走夜路。”我笑嘻嘻地說。

“那你有沒有想我?”薑熾天一把摟住我,他的雙手還未完全恢複力氣,如果我執意掙脫,我想我一定會成功的。可是,我不想。我太貪戀他的溫柔了,我舍不得拒絕他。

“快走吧,不然薑遠航又來了。”我提醒薑熾天。

“對,來日方長。”薑熾天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鬆開我。

“喏,你喝點兒東西吧。”我把飲料遞給薑熾天。

他顯然是渴了很久,一口氣就喝了半瓶。

“我們走吧。”我扶著雙腿綿軟的薑熾天,一步步地往外走。

“這裏的保安去哪裏了?”薑熾天疑惑地問。

“被李淵支開了。他陪我一起來的,也是他查到你被關在這裏的。”我解釋道。

“李淵?”薑熾天眉頭緊鎖。

“嗯。怎麽了?”我問。

“沒事,也謝謝他。”

我和薑熾天下樓之後,李淵已經在等我們了。

“困在自己的家裏,這種感覺怎樣?”李淵似笑非笑地看著薑熾天。

“還好,謝謝。”薑熾天說道。

寂靜的宅子裏,我們三個像行走黑暗的生物,不著痕跡地從花園的側門離開了。雖然這樣的行為多少有些不妥,但是至少經過這次冒險,薑熾天如願得到了自由,這便是最好的事。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李淵問。

“既然不能坐以待斃,就隻能憤而反擊,我想總會有辦法的。”薑熾天目光深遠地看著前方的幽暗街道。

接下來,我們誰都沒有說話。路燈拉長我們的身影,影影綽綽,卻又寂寥無比。

“既然你已經自由了,我也該走了,再見。”李淵瀟灑地和我們揮一揮手,然後便跳上了一輛出租車。

“謝謝你。”我衝著李淵的背影大喊。如果不是他,我又怎能這般輕易地找到薑熾天?他像是一員福將,他的長矛指向哪裏,哪裏便是安寧與圓滿。

“箐箐,我不在的日子,你有沒有很想我?”薑熾天用手捏著我的臉,他還是笑嘻嘻的模樣,仿佛之前的痛苦遭遇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才沒有很想你呢!我隻是擔心你好不好?別說是你,就算是我養的一隻寵物消失了,我都會這樣急不可耐的,這不是因為你的緣故哦。”我口是心非地說道。

有許多心事都隻能隱匿在心底,唯恐說出來的話語失了真意。索性就選擇沉默,索性就選擇暗流湧動。這是人性,也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最無力的方式。為了避免受傷,隻能假意將自己的真情埋葬,這是安慰還是悲哀?

“不!你不會為了一隻寵物而甘願冒生命的危險。你要知道,薑家大宅一入便深似海,一旦出現紕漏,你的前途甚至是生命都將岌岌可危。但即便如此,你卻還是願意去救我,這難道不是你的真情流露嗎?”薑熾天恢複最初的霸道語氣,他字字句句地剖析著我的心理,讓我羞紅了臉。

“你這是得了便宜賣乖。”我指著薑熾天,故作生氣地說道。

“好啦,好啦,我理解你,女孩子都是很矜持的嘛!”薑熾天拍拍我的肩膀,我卻感到渾身像是被電擊中。

“別鬧了,你先想好今晚到哪裏休息吧,不然的話,我們真的就要流落街頭了。”看著薑熾天自我陶醉的神情,我隻得把殘酷的現實戳破。

“也是哦,這樣吧,我們去找個賓館吧,那麽晚了,你回宿舍的話,宿管阿姨又要發牢騷了,好不好?”薑熾天看向我。

此時已是夜晚十一點兒多,城市陷入昏睡之中,街道清冷寂寥,萬事萬物都已沉溺在夢境裏。即便我現在趕回宿舍,宿管阿姨也未必願意給我開門,到時候孤零零地等在門外,倒不如趁早找個賓館休息,也算是告慰了一路心驚膽戰的辛苦。

“好吧,那就勉為其難吧。”我撇撇嘴,話音剛落,整個人便被薑熾天拽向路邊的一家快捷酒店。

“你好,給我來兩間標準間。”薑熾天對著酒店前台說道。

嘖嘖,雖然薑熾天有些時候無理得像個流氓,但是在原則問題上,他絕對是一個正人君子。想到這裏,我對薑熾天的讚譽之情油然而生。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裏暫時隻有一間大床房,不知道你們二位是否願意將就下呢?”酒店前台略帶抱歉地說道。

啊?當然不願意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像什麽樣!我這樣想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隻見薑熾天狡黠一笑:“好吧,那就一間。”

“一間房啊,我們怎麽睡得下?”我尷尬地看向薑熾天。

“雖然你有些胖,但是擠一擠,我相信還是睡得下的。”薑熾天不懷好意地調侃著我。

當著旁人的麵,我隻能緘默無言。

酒店的走廊很長,我和薑熾天一前一後地走著。他在前麵大搖大擺地走著,我在後麵卻是步步驚心、忐忑不安。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沒那麽容易,我才不是隨便的人呢。所以,你就別打我的主意了。”薑熾天回頭看向我,言語輕佻地說道。

“是你想太多,我才沒有打你的主意。”我故作輕鬆,扭頭辯解道。

“哈哈,做人要誠實,我知道你已經愛上我了,不要急,我會慎重考慮一下你的。”薑熾笑得沒心沒肺,我卻隻能啞口無言。

酒店的房間很大,設施很齊全,隻可惜隻有一張床。洗漱過後,我局促不安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最後心一狠眼一閉就勢躺在沙發上。

“怎麽,你要睡沙發?”薑熾天光著上身從浴室裏走了出來,他笑容邪魅地看著我。

“不然呢?難道要讓你睡沙發嗎?”又困又累的我沒好氣地說道。

“或者,你可以考慮和我一起睡到大**。你放心,我對你絕對不會有任何非分之想的。”

薑熾天越是這樣說,我的心裏越是忐忑。於是,我翻了個身,繼續賴在沙發上。

“看來,你這是逼我動粗。”薑熾天一個箭步衝到我麵前,我還沒來得及掙紮,整個人已經被他騰空抱起。

“薑熾天,你不能這樣。”我大叫。

“我必須這樣。”薑熾天一邊說著,一邊把我輕柔地放到柔軟的大**。果然要比沙發舒服,我竟有種賴著不走的衝動。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我發誓!”這一次,薑熾天沒有再嬉皮笑臉,他的認真讓我一陣心安。

我不敢直視他的臉,於是挪到床邊,和他隔著遠遠的一段距離。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離我太遠,我想抱著你入睡。”薑熾天伸手摟著我,我緩緩地挪移到他的懷裏。

那是一種侵占血液的溫暖,縱然外麵的世界兵荒馬亂,至少有他在我身邊,亂世也能讓人心安。

“薑熾天,天亮之後,你有什麽打算?”房間的燈盞已經熄滅,我和薑熾天在幽暗的空間裏緩慢閑談。

“我打算和薑遠航對峙,他對我做了那樣的事情,他必須付出代價。在整個帝豪集團裏,我們的股份是相等的,他選擇了囚禁我,這完全侵害了我的利益。如果他不道歉,我就隻能找律師和他在法庭上見了。”薑熾天一字一句地說著。

我想,這個計劃必定是在他心裏盤旋已久。

“好,我支持你,無論你需要什麽,隻要你和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我說得認真無比。

“你能把我從困境之中解救出來,這就是你對我做過的最好的事,接下來,所有的難題都交給我吧,我是男人,你就放心好了。”薑熾天緩緩說道。

“沒關係的,隻要你好,我就很開心了。”我聽著薑熾天均勻的呼吸聲,內心很平靜,像是一艘小船駛入寂靜碧海,一切都是最愜意的姿態。

“你知道嗎?有好幾次,我都想要離開你。我害怕我會拖累你,因為我太清楚薑遠航的為人。一旦觸犯到他的利益,他是真的可以無所顧忌的。我害怕他會傷害你,所以我一直很擔心這一點兒,但是現在,我看到你這樣勇敢,我覺得很感動。所以,我必須站起來保護你,你是我的全部。你知道嗎?”

薑熾天的話語在我耳邊縈繞,我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沉浸在他的柔情蜜語中,根本無法拒絕。

“嗯。我知道。”

04 這就是幸福

早晨醒來的時候,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調皮地灑落在床單上,明亮而又耀眼。

“你醒了?”薑熾天溫柔地看著我。

“啊!不好意思。是不是很晚了?”看著薑熾天俊秀的臉龐距離自己如此近,我不自覺地紅了臉。

“嗨!你知道嗎?我剛才就在想,如果我們能夠一直這樣一起在早晨醒來,那肯定我是這輩子最大的幸福。”薑熾天說道。

麵對薑熾天的深情告白,我忽然臉一紅,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你會陪著我的,對嗎?”薑熾天輕吻我的額頭,他的唇清涼而柔軟,像是春日裏最為絢爛的美夢,就這樣肆無忌憚地綻放在我的眼前。

“該起床了,今天你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呢。”想到薑熾天今天的安排,我慌忙催促他起床。

“好吧。”薑熾天不情不願地起身下床,我也趕緊衝到衛生間洗漱一番。

兩個人收拾完畢之後,我和薑熾天去前台退了房間。看著前台姑娘琢磨不透的笑意,我竟然覺得有些尷尬。

“看。我做到了,雖然我很想要做些什麽,但是我答應你的,我不會傷害你。”薑熾天在我耳邊幽幽地說。

“忘掉它吧,拜托了。”我不得不求饒。

薑熾天大步流星地走在街道上,細碎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像個金光閃閃的王子。在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和薑熾天像是一對攜手天涯的情侶,稍不留神,就會白頭偕老。可惜,意外總是比明天更先到來。我想要的海市蜃樓並未到來,倒是生活的險惡重重地砸向了我。

在隨便吃了一頓早餐之後,我和薑熾天走進了帝豪大廈。

雄偉壯觀的建築如同宮殿般富麗堂皇,每一個細節都散發著藝術與高雅的氣息。

“不要怕,我也是這裏的半個主人。”薑熾天緊緊地抓住我的手。可是,當我們走進薑遠航的辦公室裏,我卻深深地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

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對我們站著,晨光讓他的身影蒙上一層神秘莫測的陰影。男人聽到聲響,不緩不急地轉過身。這是一個帥氣的男人,五官和薑熾天極為相像,可是和薑熾天比起來,他的帥氣裏卻多了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距離感。

隻見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都放棄了爸爸遺囑的繼承權,現在又來做什麽?”

“放棄?我為什麽要放棄?嗬,是你想要獨吞吧!”薑熾天狠狠地看向他。

“你的放棄協議書寫得清清楚楚,現在怎麽又反悔了?你自己看看,這裏還有你的手印!”薑遠航把一遝文件丟在桌麵上。

“怎麽可能?我根本沒有見過這份文件!”薑熾天大叫。

“是嗎?那你就要好好地問一問你的女朋友了。”薑遠航背靠在座椅上,冷笑道。

“我?”薑遠航的話就像是一個重錘,狠狠地敲擊著我的太陽穴,我幾乎站立不穩。

後來我才知道薑遠航話中有話的意思究竟是什麽,原來,解救薑熾天那天,我給薑熾天的那瓶礦泉水早被做過手腳,我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他拿起來隨口就喝,指紋也就留在了瓶子上。

事情就是這樣簡單,也就是這樣殘忍。薑遠航拿到了指紋,也就意味著拿到了薑熾天放棄財產繼承的協議。

我不敢看薑熾天寒徹入骨的目光,我很想向他解釋這一切我並不知情,但那一瞬間,除了震驚,除了羞憤,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05 於陸和林茂

如果不是我拿了那瓶飲料進去,也許薑熾天就不會那麽輕易地接受它,薑遠航的詭計也就不會得逞。可是現在,是我害了薑熾天,我恨不得要殺死自己,可是,我根本無力改變現狀。

於是,我想到了李淵。難怪他會在薑家宅子裏輕車熟路地行動,難怪有他加入之後,一切都變得輕而易舉,原來,那一切都是陰謀!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我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我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為什麽?我就是要讓薑熾天也感受下被背叛被出賣的滋味。他欠的,終究是要還的。我恨他,所以我絕不會讓他好過。那封關於薑熾天身世的郵件是我發給關子晴的,這次飲料的手腳也是我做的。你可以罵我無恥,但是我告訴你,為了複仇,我什麽事都可以做。所以,你的任何指責都是無用的,我絕不會心生愧疚,永遠不!”李淵理直氣壯地說。他的眼神冷冽而殘暴,像是一頭蘇醒的豺狼。

“李淵,你真的太狠毒了!”心被重重地撞擊,我覺得身體裏有些信念瞬間破碎。

我曾經最為信任的李淵竟然是這樣的人,他的麵具之下竟是這般的冷漠與殘忍,這讓我更加坐立不安。

“我狠毒?在利益麵前,大家都一樣。薑家老頭子死了之後,薑遠航一直在處心積慮地拿走薑熾天的股權,那樣的話,他就能夠獨掌整個帝豪集團了,所以他找了律師悄悄地更改了遺囑。哈哈,這估計就是上天的安排吧,那個律師和我是好友,這件事情恰好被我知道了,我脅迫薑遠航和我合作。當然,我是肯定要好處費的,而且,還是一筆可觀的數目。”李淵的語氣諷刺之中還有幾絲惡毒,這樣的他讓我不寒而栗。

“我不會原諒你的。”我狠狠地瞪了李淵一眼,拎包而去。

關於帝豪集團的新聞很快就在全城甚囂塵上,所有人都知道薑遠航百分之百地擁有了帝豪集團,因此,他也一躍成為全城最年輕的首富。

而薑熾天,他在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他的名聲,他的股權,他的地位,甚至是他的快樂。我聽許多人提起薑熾天借酒消愁的情景,可是當我飛奔而去的時候,他已經悄然離去。他對我避而不見,我比誰都清楚他有多惱怒。在他的心裏,我不再是那個溫柔可親的小女生,而是一個精於算計的毒婦。

心裏的痛苦還未過去,身體的痛苦又一次浩**而至。在我下夜班的路上,方敏茹找人堵住了我。她咬牙切齒地對我說:“顧箐箐,你真是個禍水。如果不是你,薑熾天過得會很逍遙很幸福,可是現在,你毀了這一切,我絕對饒不了你。你傷害了他,要比傷害我更讓人憤恨。”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低低地說道。

話音未落,方敏茹已經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到了我的臉上。我隻覺左臉火辣辣地疼,整個人僵在原地,任由她們捶打著我。

我根本無力反抗,直到我渾身傷痕累累,方敏茹才帶著那些人憤恨難平地離去。

身體的疼痛讓我難以難受,可是我沒有留下一滴眼淚。我像個木頭人,就這樣被她們摧毀。我是一個罪人,這是我最為清晰的感覺。從小到大,我身邊的人總是很倒黴,而現在,倒黴對象又換成了薑熾天。

我果然是個禍害。我苦笑不已,直到笑出了眼淚。

於陸在學校的操場上找到了我,他看著我狼藉不堪的模樣,眼裏竟然升騰出一股柔情。

“箐箐,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能這樣自暴自棄,好嗎?”於陸拍著我的肩膀輕輕地說。

“不,我罪有應得。”我搖搖頭。

“箐箐,請你一定要愛惜自己,至少你還有我,從開始到現在,我一直都很喜歡你,請你讓我和你在一起,照顧你,陪伴你,好嗎?”

於陸的表白讓我措手不及,我忽然覺得這一切都好滑稽。

“抱歉,於陸,我無法再愛上別人了。”我還是搖頭。

“可是,你一直都很喜歡我,不是嗎?”於陸還是不死心。

我隻得狠心把真相說出。那是唯一能夠擊退他的辦法,我不想讓他對我心存希望,我深知我一定會讓他失望到底。

“因為你和我的一個老朋友太像了,他叫林茂。我對他心懷愧疚,所以在認識你之後,我和你走得很近,可內心還是會把你當成他。對不起,我隻能把你當朋友,隻能!”提起林茂,我的心裏再度湧出悲傷。

轉頭看著於陸,發現他居然怔愣地看著我。

我以為是因為我的拒絕對他打擊太大,剛想說對不起,卻看到於陸諷刺地笑了笑:“這個世界怎麽會這麽小。”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他話裏的意思。

於陸頹然地立在原處,表情呆滯而又滄桑,他悲傷地看著我說:“我就說你這樣的女孩為什麽會對我這麽好,原來是因為另一個和我長得很像的人,真讓人失望。”

“對不起,於陸。”我深深地低著頭,抱歉地說。

“箐箐,你知道嗎?我和林茂是孿生兄弟,隻是他後來跟隨媽媽改嫁,沒想到,他居然和你認識,嗬嗬,人生還真是諷刺。”於陸悲傷地說,眼神裏的光彩似乎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什麽?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原來……他們居然是孿生兄弟。對啊,世界上怎麽會有兩個人長得如此相像,那肯定是有某種血脈的聯係了,隻是我根本就沒有想到。

“林茂的離去肯定對你打擊很大,你們的關係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他在你心裏一定有著重要的位置。”於陸幽幽地說,轉而看向我,嘴角忽然露出一絲笑意,“我想,這也是緣分吧,或許就是上天有靈,才讓我們也相遇,好讓我能夠以好朋友的身份陪著你衝鋒陷陣,我也覺得很值得,隻要你幸福就好。”

於陸的話竟然讓我感動到失語。

原來如此,原來真相竟是這樣的離奇。兜兜轉轉一圈,原來林茂始終都在我身邊。

“於陸,謝謝你。”我心存感激。

“沒事的,你放心地往前走吧,我會在你身後守護你的,準確地說,我和林茂都會守護你的。”於陸輕輕地撫摸著我的頭發。

我的內心湧起一陣溫暖和悸動。

“謝謝,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