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生的時候傅父還算把她當心肝疼,給她算過一卦,說她這人命不好,六親緣淺,爛桃花特多,易受情劫。

三十歲的時候,要是跨不過這個坎,就是一輩子的事。

傅煙發覺這話應驗了,她認識厲南琛後,悉數過那些點滴,難過的,悲傷的,開心的都好像不複存在了,是因為他的一句話。

【你還能等我嗎?】

這話沒什麽特別的,但是在厲南琛的人生信條裏,他一身傲骨,脊梁都是直的,卻能說出一段卑微乞求的話。

哪怕那一秒他的語氣仍是薄涼的,可傅煙敏銳的覺得,他在退讓。

厲南琛會退讓嗎?

顯然……他不會。

這不存在於厲南琛的人生和世界裏,他也不辦不到,哪怕你把他一身脊梁打碎,踩在腳下反複的**,他仍然可以堅持站著而不跪下,這是他的堅持,也是他的個性。

就像和平飯店那一眼,傅煙能看到他不屑於與那群人為伍的清高和自傲,哪怕他的行為是卑微的,可眼神是騙不了人。

但厲南琛說出這句話時,言行如一,眼睛是亮的,可亮光中又帶著一抹不屬於他的自卑,黯淡,像島上被洗清黑布下發散著幽光的燈塔,亮光能驅散一片黑暗,卻隱隱的與黑色融合一體。

傅煙隻能細細去品味,品味著那細微的變化,然後告訴自己,他真的變了,為了她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是為了她,為了她……

她多希望能重回到厲南琛說這段話前,然後告訴還未發生這一切的自己,不要變卦,如果厲南琛是痛苦的根源,正常人會因為痛苦而選擇自愈,而不是拚命的用麻藥控製痛意的延伸,對痛意上癮,對厲南琛上癮。

**。

傅煙抱著厲南琛堅實的後背,指甲深陷皮膚之中。

到最後傅煙在哭,淚水細細的從眼角流下,到枕頭再到被單下,再到厲南琛滾燙的胸膛。

白天,厲南琛勾起她的一根手指,握得很緊。

他呼吸很深,鬢角存著汗珠,晶瑩剔透的泛著晨曦灑下來的光澤,風輕輕的吹過白色的窗簾,心跳是熱的,跳動的,那一刻他覺得這一夜比起新婚,**還要記憶深刻,恐怕是烙在記憶中最深的一個印痕了。

是到老,到死都會再次回憶的程度。

厲南琛大臂順手一攬摟住了腰肢,她往懷裏擠了擠,埋得更深一點,呼吸灑在胸膛前,聞了一把發間的幽香,“傅煙,我愛你。”

隻是聲音很小很小,消散在了揉碎的金色光晨中,伴隨著灰塵的顆粒一切飄向了窗外。

熟睡中的傅煙睜開了眼簾,眉宇間褶皺很深,刺眼的光芒讓她心情低落,昨晚厲南琛沒有說,他隻是親了自己,拉著她重新開了一間房。

傅煙一摸身側,毫無溫度的被單,白色的還有些許的褶痕。

他走了。

傅煙習以為常的起身,這時候手機響了。

她低頭去看,厲南琛發的短信。

【起了?】

嗡嗡兩聲連續兩三條。

【我有急事先走了。】

【我叫了早餐,多吃點,你太瘦了。】

【……】

傅煙瞥了一眼,把手機關上,她平和的閉上眼,然後下床找到鞋子,衣服一一穿上,這時候門外敲門聲響起

她走過去打開,服務員推著小車進來,裏麵有早餐,還有新的衣服。

傅煙隻讓她放下,就擺手示意可以走了。

她把小車拉到桌前,隨後從第一個架子上拿下一盤三明治和蔬菜沙拉,沒有葷腥,吃不慣冷的,她用叉子叉了一塊又一塊,往嘴裏送,咬的嘎嘣脆。

傅煙給徐琳琳發了消息,讓她五分鍾到隔壁的酒店。

徐琳琳趕到後,小心翼翼推開門,往裏瞧了兩眼,“您昨晚沒回來,打電話也不接,就是和厲總開房?”

傅煙挑了挑眉,嗤了聲,“誰這麽耳報神?”

她拿出手機指了指聊天界麵,“喏,我加過厲總的助理,叫陳序來著,那天您不是和厲總聊天,我倆趁機加了聯係方式。”

徐琳琳想到了什麽,趕緊擺手,解釋,“不是我主動的,我可是忠心耿耿的,是陳序想要問點您的事,就找我加的,我拒絕不了……”

“拒絕不了八卦是吧?”

傅煙音色很好聽,溫溫柔柔的,像個老師。

徐琳琳低下頭嗯……嗯著。

“吃飯吧,把這個三明治解決了。”

傅煙沒說話,靠在沙發上撐起下巴示意。

“這不是您的早餐嗎?”

“我吃不進。”

徐琳琳哦了聲,走過去拿起三明治咬著吃,笑嘻嘻的說,“那我也算沾了您的光,這一份三明治要五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