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胡青發現年齡上的鴻溝似乎是他們無法正常溝通的原因。

他已經將近四十了,理性超過了感性,他不是溫柔,是習慣了這樣讓大家都自在的處事方法,他不是細節體貼,隻是善於照顧她這個小輩,他不是想要和她發生肉體上的關係,隻是……他需要一個能釋放工作上壓力的一個輔助器。

他從男孩變成了男人,這意味著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成年人應該有的正常的舉動,但被會被她想象出多層意思,光環和濾鏡的加持下,她無可避免的把這些沉重的感情安在他的身上。

可他自始至終都沒錯。

她的占有欲和控製欲,幼稚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好像隻要哭一下,對方就會服軟過來哄自己。

胡青埋下臉,看到影子綽綽的亂晃,是肩膀在抖,淚水奪出眼眶,下巴有水光漾過,蹙著眉,“對不起……我失態了。”

都柏林黯淡下眸,軟了語氣,“好了,我派人送你走。”

胡青抬起臉,抽吸了一下鼻涕,固執地說,“我的占有欲和控製欲都是因你而起,隻要是人,都會這樣!”

“我不會。”

都柏林冷漠的表情,似乎難以理解。

胡青梗著脖頸,狠狠將煙扔在他的衣服上,“那是因為你不愛我!”

都柏林看到西裝上被灼了一個洞,煙頭流星似劃過地麵,燼滅。

她踩著地板大步置氣地往門口走,掠過時,還是憤怒又衝動的撂下話,“但願你永遠都不會情緒失控,能一直保持下去,永遠,永遠。”

……

傅煙照常上班,瀾庭國際的爛攤子差不多處理好了,電話裏,中間商和國外的軍火商談判好了,她這邊安然無恙,至於傅氏最近也在逐步向上走。

她還會去飯局,不過身價已經不如從前了,傅煙基本腳不沾地,衣服換著穿,她一般國內換著地方飛,下飛機第一件事是去免稅店買今天的衣服,因為她不會把一件衣服穿兩天。

徐琳琳笑說她已經被資本熏陶了。

不過傅煙還是很節儉的,除了衣服和奢侈品這件事上過度奢靡。

有段日子沒看到厲南琛了,傅煙很難會想起這個人。

今日工作去港市參加電影節。

因為她投資了幾部劇,產業跨度比較遠,影視圈,酒店,餐廳等等都有她的股份。

她比較擅長投資,基本上投資的產業都會賺不少。

從車上下來前,徐琳琳給她看過熱搜,這次電影節入選的影單有:《一枝》,《家》,《燈塔》。

這三個影片角逐激烈,有一部已經入選了戛納和金棕櫚……便是《燈塔》,不過這次電影節想必也會是《燈塔》。

能屢屢殺出重圍,這部影片不僅因為強大的製作班底還有金牌汪編的功勞,再加上拍了半年之久,之前就因為劇組鬧的事上了好幾次熱搜,一直在拉期待值,這次沒有辜負觀眾自然容易拿獎。

她掃了一眼,問,“糖糖呢?”

“一會兒才到明星走紅毯。”

傅煙哦了聲,索性沒在問了。

徐琳琳彎著腰躲過閃光燈,劈裏啪啦的燈光照攏在傅煙身上,她穿了一件薄荷綠的魚尾裙,肩帶的設計像柳條纏繞,今天是她二十八歲生日,穿得有點顯嫩,傅煙記得當時站在鏡子前時,都沒認出來。

這種小清新的風格不適合自己。

傅煙在心裏暗道。

記者開始采訪她,一窩蜂圍上來,旁邊走紅毯的人因她而襯托的黯然失色。

“傅總您和燈塔這部影片的女二號傅雨欣,據傳關係不好……是真的嗎?”

“傅雨欣多次爆料你拋棄父親,還害死了繼母是否屬實!”

“請您回答一下最近和外國人戀愛的傳言。”

“……”

剛好後方驅來一輛車,厲南琛坐在後車座內盯著窗外的傅煙,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臉上,她嘴巴張合著,有條不紊的回答記者問題。

臉上的妝容很淡,唇是粉的,薄荷綠色的裙擺像喇叭花一樣,她輕輕一扯裙尾,揚起步伐就往紅毯走去,遠處郵輪駛過,海麵風吹瀲灩,像是夜港下風情搖晃的一株碧荷。

她攀上了高山,前程似錦。

厲南琛垂下眸,那一刻的刺眼是他最近接近陽光的時候。

“厲總?”

厲南琛聲音偏淡,“上回她也是在車裏這樣看我。”

“哪一回?”

“峰會。”

厲南琛沒解釋清楚,拉開車門皮鞋前邁出。

等投資商逐漸走完,蘇糖糖和燈塔劇組一起上場。

蘇糖糖身側挽著魯岩,傅雨欣一起出席,汪編和導演在身後。

記者看到傅雨欣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很快圍上去,大概已經編輯好了這次的新聞標題。

問的大多都是傅煙的事。

傅雨欣好了傷疤忘了疼,又開始在記者麵前妖言惑眾。

蘇糖糖幾次想打斷,但都沒插上話。

在火藥味的氛圍下記者采訪完,他們心思各異地去前麵拍照。

蘇糖糖拍完,趕緊拽住了傅雨欣的手腕拉到了場內,“傅雨欣,我警告你再說一傅煙一個字……我就把你的嘴撕爛。”

“你有本事當著記者的麵動手。”

傅雨欣無所謂的態度說道。

蘇糖糖一愣,上次兩個人爭執進了警局,她記得傅雨欣敏感多疑,自尊心特別強,幾句話就容易讓她激進,可現在她完全不要臉了,也不知道這段時間不知道經曆了什麽。

單純的蘇糖糖還在心軟方才話時不時說狠了,可傅雨欣狠狠搡了一下她的肩膀,揚長而去。

蘇糖糖黑了臉色,她怎麽能對這種人好心,根本不值得她同情。

她皺著眉搜尋傅煙的身影,看到傅煙坐在前排,走過去,“傅雨欣她又在記者麵前編排你了!”

傅煙倒是平常心看待,“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能不能澄清一下,她都罵你半年了……”

蘇糖糖恨鐵不成鋼的記了一眼從另一邊走來的傅雨欣。

她都座位倒是離傅煙很近,蘇糖糖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名字,閃過詫色,“魯岩!”

“好耳熟啊,這名字。”傅煙淡淡抬眼。

“你叫我?”

魯岩正擠著人群從傅雨欣身側走過,來到座位前,看向同時抬頭的傅煙和蘇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