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我的位子。”魯岩壓低了聲音,下巴指向她後麵。

蘇糖糖的晚禮服是淡粉色的,一朵又一朵的花開在腰間處,裙擺肥胖的緣故,害得她半天才起身,不好意思的朝魯岩道了句對不起,就匆匆離開。

魯岩望著離去的蘇糖糖,見她不舍回望,喉嚨有個字卡著硬是等到人走遠還沒來及說出口。

他坐定,須臾聞到淡淡的香水味夾雜了檀香和柚木,是哪一款香水?

魯岩大腦裏出現了這句話。

他順勢看了去,傅煙正低頭在看期貨,許是視線有些熱人,她正視起魯岩來。

比起那個影史經典的回眸,他似乎不值得傅煙留意多久。

片刻的停留已是禮貌問候,多餘的目光顯得過分打擾了,傅煙收起了視線自顧自的看手機。

“你的香水很特別。”

魯岩打破了沉寂。

傅煙沒抬臉顧著手機,“愛馬仕的。”

魯岩眼神遊移在了她的項鏈上,是寶格麗,寶格麗的代言人好像是……他目光落向了前麵正在攀談的另一位當紅明星上,不是代言人那就代表項鏈是她買的。

他不記得價格了,但按照色澤和鑽石的透光度,應該不便宜。

而且耳環還是迪奧最新款。

魯岩大腦運轉著,他冷不丁出聲,“你在看什麽?”

傅煙把手機關了,有點煩。

他繼續搭話著,“這次燈塔應該會獲獎,最佳男主我已經被定下了。”

傅煙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托詞贅述著自己的榮耀,還順帶說了一下邀請的幾位老板和他的關係,無一不是昭示的認知和見識,以及他在圈裏的地位。

“我前不久還和那個讚助商去酒莊喝酒……”魯岩說著又拾眸深情看她,“糖糖和你認識?”

“朋友。”傅煙薄唇微動,吐了兩個字。

“沒聽她提過你,你……”魯岩眉一鬆,笑容偏撒謊性的陽光,“我好像在熱搜上看過你,沒想到企業家也會有這樣的苦惱。”

魯岩潛意思在說,他也經常上熱搜。

傅煙不耐的用手敲著扶手,試圖按下燥意。

魯岩看她無動於衷,故意挨得親密了些,那撲過來的男士香水味好刺鼻,她覺得這款香水應該很劣質,正遊神時,一道目光朝她後背砸來。

傅煙從座椅的空隙間瞥到了厲南琛,厲南琛坐在蘇糖糖後邊。

斜後方的位置,厲南琛與她對視,平靜中擦著火花,像是硝煙即將彌漫。

她視線一收,在他能看到的地方,輕啟了粉瓣,“你湊近點,我沒聽到。”

魯岩眼睛一亮,半張臉朝她傾來,兩個腦袋一融合像親吻似的。

厲南琛眉壓眼覆了一層陰鷙。

前麵的蘇糖糖也往那邊瞅,嘟囔著,“真親上了,傅煙下手也太快了吧,不就看個電影這就喜歡上了,我哥哪點比不上了,魯岩長得也就一般啊……”

這話全傳到了後邊,陳序倒吸一口涼氣去看厲南琛,他已經坐不住起身了,往過道走去。

陳序起初要攔的,被後邊進場的人給堵住了,他跟也不是回也不是就在原地幹著急。

蘇糖糖還在神神叨叨,發現兩條大長腿在眼前快速閃過,她一伸頭就看到厲南琛正大步流星地越過層層人海往傅煙走。

蘇糖糖眼珠子瞪大,怕鬧大就想過去,狹窄的過道容納不下人,她擠不進去,發覺攝像機在拍,又按捺下來坐下抖腿。

傅煙說完話,準備坐正,就被恐怖的氣場壓迫得不得不抬臉。

“起來。”

魯岩正高興,就被這冰涼刺骨的話嚇得後背一仰,低壓氣侵襲過來,光圈茫茫地畫出了模糊的臉型,他瞳孔逐漸明亮,眯了眯,“這是我的……”

厲南琛牽扯了一下笑,好像撕裂了光暈,魯岩那一刻突然覺得眼熟——他等有了反應已經遲了。

他領口被扯起,毫無征兆性的從椅子上站起,動靜不小引得數人側目。

傅煙見他這般,冷聲警告,“直播呢!”

“重要嗎?”厲南琛將他的領口放開,調轉視線對著傅煙質問,“你喜歡他?”

她突然覺得剛才拙劣的伎倆,有點搬了石頭砸自己腳的意思,魯莽了。

傅煙淡淡的啟唇,“嚐試一下新鮮事物。”

“新鮮?什麽新鮮,那個國外的羅文還是這個小明星?”

厲南琛聲音不大但穩,字句清晰恨不得砸到地上。

兩旁的視線圍繞著二人,開始了竊竊私語。

傅煙沉靜地看他惱怒,說,“隨你怎麽說。”

“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厲南琛被她眼神刺到。

傅煙嘲弄地勾了一下唇,聳肩,“我無話可說。”

厲南琛皺緊了眉心,被這不屑一顧的眼神刺痛了,受傷的垂下眼簾,“你喜歡肉體上的新鮮,我可以給你。”

“大可不必。”

“那你想要什麽?”厲南琛費力地掀開眼皮,眼尾紅著像是被欺負了一樣,帶著委屈,“能別這樣嗎?求求你大發慈悲些,給我施舍出一丁點情緒,讓我的情緒得到最起碼的尊重,而不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是不是這樣就可以讓你開心……”

她抱起手臂,冷漠的看著他宣泄情緒,一言不發。

厲南琛攥了攥拳,無力的說,“我受夠了,我受夠你的冷暴力——你能不能說句話,怎麽樣都行,我都隨著你……”

“我不想和你吵。”傅煙覺得這樣爭吵起來沒意義,隻會讓旁人看笑話,她也不介意有人看笑話,畢竟醜態百出的是他,不是自己。

她從位子上起來,想要走,厲南琛擋在了麵前,她見走不了,沉下視線,“厲南琛……我不想上頭版頭條,請你讓開。”

厲南琛沒說話,憋著一股氣仍堵在麵前。

她還想說話,可連這點欲望都沒了。

“傅煙……”厲南琛低低地說著。

傅煙麵無表情。

他忽而讓開了,傅煙有那麽一絲詫異,不過很快淡然的從身側走過,他卻拽住了手腕,俯下身在耳畔,“在報複我這件事上你做的很好。”

傅煙聽著這句誇獎,有那麽一刻地晃神,他卻垂下臉,鬆開了手腕。

她無意識的還是看了過去,隨著他淹沒的身影下,似乎有水光濺了出來。

剛好大屏幕在播放著燈塔少年回眸的一幕。

“恭喜,燈塔獲得最佳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