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夫,您吩咐的藥材都買來了,大夫說這分量並不是體服的,您看這是要怎麽熬?”

沈嬌道:“熬出一鍋來,用於泡身體,能夠從傷口處逼出體內淤積的毒素。”

陳父連忙吩咐人去辦,轉而又問沈嬌:“這樣就行了嗎?需要多久能好?中途還要喝別的藥嗎?”

“是藥三分毒,其他大夫開的藥可以先停下來,隻按我開的方子來就行。三日一次藥浴,七日一次施針,約摸兩個月左右便能見明顯好轉。

這期間如果不是什麽要緊事,不必再來找我,到了該施針的時間,我自會前來。若是再出現你的人一直跟著我的情況,就休要怪我不留情麵。”

陳父哪敢說一個不字,他也算是摸透了眼前這人的脾氣,若是一直糾纏隻會引她厭煩,等她真正厭煩了,怕是不會想給自己治病。

所以這人就是個活菩薩,隻能哄著供著,說不得半句。

“孟大夫說的是。”

沈嬌收拾了藥箱,說道:“還有診金,別忘了,五百兩一次。”

“五百兩?!”陳父驚歎。

沈嬌似笑非笑:“一次五百兩,買你的命不值嗎?你是覺得你的命不值這個價,還是我的醫術不值這個價?如果你嫌貴的話,也可以另請高明。”

“不不不,一點都不貴,我這就讓人去給你拿,今日有勞孟大夫了,孟大夫慢走,我叫我女兒送送你。茹驕,還不快去送送孟大夫。”

陳茹驕起身,說道:“孟大夫這邊請。”

“有勞。”沈嬌頷首,跟著她離去。

路上陳茹驕看了眼身後跟著的侍從,說道:“還跟著做什麽沒聽,剛才孟大夫說,不喜歡府上的其他人跟著嗎?是要惹孟大夫不高興嗎?”

原本跟著陳茹驕的侍女也盡數散去,隻留了兩人,和不遠處跟著的左三。

“事情都辦妥了,按照原本的計劃來。”陳茹驕低聲道了句。

“好。”

——

“京都最近是不是要遭大難?怎麽感覺好多王孫貴族都染上了重疾?”

“他們整日吃山珍海味,最講究一個鮮字,有些食物都沒熟呢,就已經入肚了,能不出問題嗎?”

“這告示都貼這麽久了,還是沒有找到能夠醫治他們的大夫嗎?你看這金額,嘖嘖,賞金都到千兩了,富貴人家的命可真是金貴,隻恨當初沒去學醫呀。”

馬車經過一處鬧市,沈嬌聽到外麵的交談聲,掀開簾子一角,朝外麵看了眼,就見告示牌前聚集了不少百姓,對著告示指指點點,無不惋惜扼手。

“誒!街頭不是經常有個在義診的大夫嗎?我看她把脈都挺準的,而且也不誆騙人,每次開的藥材都很平價,誰都能買得到。

不像有些醫館,一點小病進去就要給你開出一些天價的藥材來,這年頭沒點錢連病都不敢看。”

“那哪行啊?那是個女子,她學藝再精,還能比得過宮裏那些禦醫不成?連宮裏的禦醫都束手無策的話,她一個小女子能做什麽?”

“話不是這樣說,現在的禦醫哪個不參些水分?沒一些底細哪能進得去?不過是看著能掙錢又體麵而已。”

“你們在這爭論什麽?她要有這本事,她能不眼紅這份錢?怕是早就前去試過了,結果治不成被趕出來了而已。”

“你這話就說的不地道了,她就不是趨炎附勢之人,不然她醫術這麽好,幹什麽不開家醫館,反而要免費義診?你要有這本事你會去義診嗎?”

“我就是因為當年沒學醫,我要是學醫的我肯定去義診,這種造福百姓這是何樂而不為呢?”

“切!少吹牛了,你現在賣個豬肉還缺斤少兩呢,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上次就在你那上過當。還造福百姓何樂而不為~”

那個賣豬匠被人當場拆穿,引得一陣哄笑,帶過了原有的討論。

馬車也漸行漸遠,再聽不到那邊的聲響。

左三也有聽到剛才的討論,馬車外傳來他的聲音:“都說是今年夏天的時疫比往年的要嚴重,多數是在富貴人家開始蔓延的,不少底層百姓幸災樂禍,覺得是因為吃了一些野生的動物導致的。孟大夫有何高見?”

沈嬌道:“你怕是問錯人了,我才來京都多久,哪裏清楚這邊的事?”

左三道:“是我冒昧了,孟大夫見諒。”

沈嬌沒再多說什麽。

等她到達謝府的時候,陳父送來的五百兩也已經到了。

綠意很高興,說道:“又進了一筆不小的錢,咱們都可以開家醫館了,這樣就不用在外風吹日曬,還能有進賬。”

沈嬌道:“要開也行,你去開,我可不願意每天坐在店裏。”

綠意撇撇嘴,說道:“那算了吧,我也不樂意每天坐在那。”

兩人對視,都不禁低聲笑起來。

依舊是每天雷打不動的出門問診,也不知是之前的問診起到了效果還是如何,近來兩人的名聲大噪,前來排隊的人也更多了。

沈嬌便規定了老弱婦人優先,每天二十人,其他的等明日請早。

如此一來才不算太過忙碌。

今天謝景瑞還在處理公務,並未前來,倒是裴子聰得空在旁邊守著,不時給兩人端茶倒水,還兼顧了維持秩序,防止有些人為了排在更前麵插隊打架鬥毆。

等今日的事忙完,裴子聰端過去綠意的茶就一口悶了,說道:“哎呦,他們這些人真是的,像是聽不懂人話一樣,讓他們別擠別擠,還非要擠,也不知道一個個上趕著幹嘛,一個比一個生龍活虎,一點也不像是有病在身的樣子。”

他不禁大吐苦水:“我看吸引來的全是些想占小便宜的人,你們這樣做真的有意義嗎?倒不如直接收點錢算了。”

沈嬌一連看下來,也發現了問題所在。

一開始前來找他的人,確實都是身患重病,又看不起大夫的。

但隨著名聲大噪後,前來的人五個有三個隻是因為體虛,身體並無大礙,卻奪走了一個名額。

綠意道:“我也覺得是時候收點錢了,不然這樣下去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