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意擺擺手:“你就算了吧,要是告訴你還了得?”
“這麽說,你們還真有事瞞著我啊?”
綠意道:“你要再從我這套話,我這輩子都不想跟你說話了,你找別人說話去吧。”
“別別別,我不問了,還不成嗎?我就裝聾作啞,當什麽都不知道。”
沈嬌兩人走在前麵,還能隱隱聽到後麵二人的爭執聲。
“看樣子他們倒是投緣,沒準真能在一起。”謝景瑞道。
沈嬌沒說話,但唇角帶著些笑意。
“怎麽說她也是你妹妹,之後她出嫁,我也得準備一份賀禮才是。或者說是……”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見沈嬌抬眸朝著他看來,才繼續說道:“嫁妝。”
沈嬌哂笑:“你又不是她娘家人,你陪什麽嫁妝?”
“我不是但你是,這不就夠了嗎?”
沈嬌冷哼了聲:“謝大人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多謝誇獎。”
沈嬌不再和他耍嘴皮子,說道:“過兩天,我得去周大人家給他看病。不過你放心,老侯爺那邊我不會耽誤的。”
謝景瑞沒有多問,隻道:“到時候我還是讓左三跟著你,至於父親那邊,我相信你不是這種人,你答應了的事一定會做到。”
他目光如天上的群星璀璨,又**漾著微弱的幽光,現在寂靜平和。
“你想做什麽隻管做,我會給你兜底。”
沈嬌沉默的走了許久,才說道:“我不需要你兜底什麽?我隻要你做到一件事,那就是不論如何,都要護住佑安,必要的時候,可以直接舍棄我,不要優柔寡斷,我不會怪你。”
謝景瑞抿著唇,久久無言。
兩人一同來到了沈佑安的房內,他白日得上了一天的課業,大多時候早早就睡下了,此時已經睡熟,手裏還抱著葉絮的衣衫。
似乎聞著熟悉的氣味,能夠讓他更好的入眠。
“這是三年前的衣裳,你離開那陣子,他像是預料到了什麽,即便那時候年紀小,還什麽都不懂,隻能靠哭來宣泄自己的情緒。
所有人輪流抱著他安撫都無濟於事,哭的好似要背過氣去。後來我找出了一件你的衣裳,他感覺到了熟悉的氣味,停止了哭泣。
於是就一直依靠著這件衣裳,度過了一夜又一夜,不管去哪都要抱著,不然晚上會睡不著。”
他看向沈嬌,說道:“在你回來後,有你和他一起入睡的夜晚,他才不需要抱著這件衣裳入睡。”
沈嬌輕吐了一口濁氣,神色有些愧疚。
“我不想去阻礙你的計劃,也大概猜到了你想做什麽。我可以幫你,我們兩個人聯手,能夠做到天衣無縫。”
謝景瑞眼神幾近哀求望著她:“你就算不為了我,也該為了他著想。你難道想他再次失去母親嗎?”
“沈嬌,你不能這麽自私,你得為我們想想。”
這是回京都後,沈嬌第一次和他兩人坐下來好好談心。
謝景瑞聽了她的計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確定你這三年從未回過京都?”
沈嬌點頭。
謝景瑞依舊覺得這事玄乎,“你是說,寧願在千裏之外三年內從未回過京都,卻憑著兩封書信往來能與人聯絡,悄無聲息的將人安排在各個目標府上,再讓他們逐漸染上不同的病症?
同時還要確保他們找不到其他能夠醫治他們的人,而隻能等到你來救助?”
沈嬌仔細聽完他說的話,大概是這個意思,於是點頭。
謝景瑞一時無言,說道:“我隻知你回京都是有備而來的,卻不知你竟籌備了這麽久,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沈嬌望著他,說道:“你難道覺得一切都是巧合嗎?還是覺得我一開始的離開,真的隻是為了報複楚岐?”
她雙手捧起麵前的茶盞,輕抿了一口,“你根本想不到我為了今天,已經籌備了很多年,從尚在謝家時,今日就已經在我的掌握之中。”
她的每一步棋都不是白走的,比如和祝詩雨的相識,比如和楚岐的相認。
唯一出乎她預料的,便是楚岐,她對楚岐的印象,到底是還停留在以往,覺得他不論如何,都不至於對自己心狠到如此地步。
但事實告訴她,她錯了。
楚岐根本不是人,他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將她雙翼折斷,美其名曰是守護,是拯救。
所以她不得不改變一開始的計謀,不惜用年華做賭注,將複仇的時間線拉長,隻為了實現更完美的報複。
“冤有頭債有主,如今兩份名單都在我手上,那些做過虧心事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
沈嬌語氣堅定肅然。
謝景瑞眼眸微動:“所以你和陳茹驕,也是一早就計劃好的?她會同意你弄死她的父親?”
沈嬌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撐著腦袋看他,說道:“你覺得他不該死嗎?”
謝景瑞道:“當然不是,他該死,我隻是出於人倫考慮,怕她假意與你合作,從而戲耍你。畢竟你們之前一直不和。”
沈嬌哂笑:“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我和她之間的不和,從來都隻是我們的事,並不是因為你。
她嫁給你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是為了能被父親看得起。女子要在這個吃人的世界活著,就不得不舍棄一些東西,比如顏麵。
她原本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和你和離也是不想再和你有半分糾纏,即便她知道和離後將麵臨的是什麽。”
沈嬌垂眸,神色多了幾分別樣的感情:“我們四個人是一起長大的,但你好像對他們根本不是很了解。她有她自己的傲骨,也能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堅持到底。”
“她的母親,其實一直都是站在她這邊的。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她的父親,趨炎附勢,視女子如玩物。”
沈嬌眼眸泛著淡淡的光,望著他一字一句道:“所以你說,為什麽陳家上下查找了這麽久,都沒找出下毒之人是誰?”
謝景瑞愣住了,動了動唇瓣,才說出了心底認為不可能的猜測:
“毒是陳茹驕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