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沒有接他的話，但沉默就代表著默認。
謝景瑞不禁倒吸了一口氣，說道：“沈嬌啊沈嬌，你到底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沈嬌淡淡看著他。
他不禁苦笑：“所以就連回來京都後，找上我、依附我，也都在你的預料之中？”
沈嬌目光閃爍，顯得有幾分心虛，坦然道：“是，目前你是最佳的選擇，除了你，我想不到第二個比你更適合的人。”
謝景瑞輕笑，悶了一口茶，說道：“那我真該慶幸這三年發展的早，能夠到獨當一麵的地步，不然你遲早會選擇別人，而不是與我重新糾纏在一起。”
他重新給自己和她倒滿了茶，舉杯道：“一起幹一杯吧，就當是為了我們達成共識。”
沈嬌舉起茶盞，與他杯盞相碰。
——
陳父那邊多半得到了些耳風，還專門讓人送了一批上好的藥材來打探口風，唯恐沈嬌因為得知他將她舉薦給了別人，就不用再給他醫治了。
沈嬌自然是照單全收，那邊給出的態度也是模棱兩可，不說是生氣還是不生氣，讓他慢慢猜去吧，最好是每天提心吊膽的睡不著，才如了她的心意。
周家那邊故意晾了一天，就是待在謝府整理藥材，也沒有前去。
傍晚還是照舊前去擺攤。
經過一天的發酵，沈嬌的名聲愈發高漲，前來排隊的人眾多，更甚者有早早就在這等候的。
遠遠的看見她來，就爭相排好了隊。
她經常擺的地方是一家茶館門前，之前這家茶館的人嫌她擺攤影響了客源，對此頗有微詞。
沈嬌送了些銀兩，當時占用他地盤的使用費用，對方這才興高采烈的沒再多說什麽。
但隨著人越來越多，大多數都是奔著讓她看病來的，將整個茶樓都擠得水泄不通，帶動了不少生意。
掌櫃的見人笑眯眯的，甚至殷勤的為兩人送上了免費的茶水。
裴子聰就難了，他沒想到今天會來這麽多人，而且這些人還並不聽他的話，任由他扯著嗓子在那吼了半天讓他們排好隊，也一個個無動於衷。
氣得他回來灌了兩大口水潤潤喉嚨，說道：“他們簡直是群刁民，根本聽不懂人話，真是氣死我了。”
沈嬌心無旁騖的為麵前的女子診脈，微微蹙眉，看向女子，端詳了一番。
女子麵色發白，一隻手一直捂著腹部，麵上露出痛苦神色，她見沈嬌半天沒說話，開口說道：
“孟大夫，我渾身疼的很，你給我開些尋常的草藥吧，不要貴的，隻要最廉價的就行。”
女子瞧著年歲並不大，二十出頭的模樣，身上的衣裳洗到發白。
沈嬌掀開她衣袖，看見她小臂上鞭打的痕跡，新傷疊著舊傷，駭人的很。
女子被她突然的動作嚇到，連忙扯了衣袖，重新遮住了手臂上的傷疤，說道：“這……就是我不小心碰傷的。”
她見沈嬌依舊沒說話，心裏慌亂，眼神左右亂瞟，像是怕什麽人找到她，連忙說道：
“算了算了，我不看了。你給下一個人看吧，實在對不住孟大夫。”
她說著就要走，但沒走出幾步，就被一個壯漢追上，將其一腳踹翻在地，怒道：“讓你上街買菜，你倒是會在這偷閑！”
“家裏一大家子人等著你回去做飯，你卻在這遲遲不去，是不是在會漢子？”
“沒有，我就是走的慢了些，這就要去買菜的。”女子哭泣著想要阻止他施暴，卻無濟於事。
周圍的人則大多指指點點，並未上前，生怕惹上不該惹的是非。
“子聰，去。”沈嬌開口。
裴子聰揉了揉拳頭，指骨嘎吱作響：“我都忍他好久了，今天終於能活動手了！”
他一把衝上前，抓住男人的後衣領，將人猛的提起來摔在了地上，一拳拳落在男人臉上。
“就知道欺負女人是吧？就知道窩裏橫是吧？也不看看你這窮酸樣，人家姑娘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嫁給你，還敢當街動手，天底下是沒王法了嗎？看老子不替天行道打死你！”
男人被打的連連求饒。
沈嬌和綠意上前，將地上的女子扶了起來。
女子身上又添了新傷，止不住的低聲哭泣，看著男人被打，眼底多了幾分恐懼，連忙去拉沈嬌的手。
“你快讓他停下吧。”
綠意連忙道：“他都叫你打成這樣了，幹嘛要為他求情？這種人就是得給他一些教訓，讓他記憶深刻。”
女子擔憂更甚，搖頭道：“不行的，他今日挨了打，回去後我就更要遭殃了。”
沈嬌按住她的手，語氣平靜：“不用擔心，他今天回不去了。”
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引來了周圍巡防的官兵，上前詢問狀況。
“當街打架鬥毆，這些人通通帶回去審問。”
裴子聰將垂到跟前的頭發撥弄回腦後，說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看你們今天誰能帶我走。”
官兵冷笑：“真是好大的口氣，管你是什麽人，都給我進牢裏蹲著吧！”
沈嬌舉出了身上的令牌，說道：“他你們今天帶不走。”
官兵這又是一個不懂王法的人，冷眼看去，卻猝不及防的對上了她舉著的令牌，嚇得渾身一軟，連忙跪下行禮。
“孟大夫，原來是您在呀，是小的不長眼，還望孟大夫莫怪。”
沈嬌收回了令牌，說道：“將這人帶下去吧，好好審問一番，看看他究竟是不是人？又為何對自己的妻子大打動手？”
官兵連忙道：“是是，這位公子……”
他看向裴子聰。
“他是我吩咐動手的，有什麽問題嗎？”沈嬌道。
“沒有沒有，那我們就先將他帶走了，隻是，謝大人那邊……”
“去吧，今天的事，謝大人那邊我自會去給個交道，不會牽連到你們身上。”沈嬌道。
聽到這話幾人才放下心，連連朝她作揖，然後將那男人拖走。
裴子聰愕然道：“我還以為要去對質一番，沒想到你說話這麽好使。你剛才拿出來的是什麽？給我也瞧瞧，這麽厲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