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書被遺忘在了角落裏,昏黃的燭光下,隻有兩人親熱的難舍難分。

結束時已經是三更半夜,沈嬌撐著酸軟的身子起身,去將醫書撿了回來,放回了原處。

謝景瑞不禁納悶:“你這一天天的哪來這麽多精力?我剛才還不夠賣力嗎?你還能分出神來去收拾東西。”

沈嬌道:“習醫之人,身體好不是正常嗎?不像謝大人……”

她意味深長的掃了一眼他下半身。

這無疑挑動了謝景瑞作為男人的敏感神經,他說道:“你這是在挑釁。”

沈嬌收拾好了桌麵,重新朝著床榻處走來,說道:“我可不敢挑釁謝大人,隻是陳述事實罷了。”

謝景瑞低聲輕笑,說道:“這話可沒有一點說服力,現在時間還早,既然敢挑釁,就得付出代價才行。”

他拉著沈嬌,重新跌入了床榻,輕紗飄浮,遮蓋了滿院的春光。

又是一日義診,一人排隊排到了沈嬌跟前,沈嬌頭也沒抬的讓他坐下,正要詢問他的病症,抬眸看見了那人模樣,頓了一下。

“好久不見。”

來人是楚岐。

和三年前相比大相徑庭,肉眼可見的憔悴了不少,全然沒有三年前的意氣風發。

就連那雙狹長平靜的眼眸,如今也盛著化不開的傷痛,眼底布滿了血絲,死死的盯著沈嬌。

沈嬌不是沒想過會再次見到他,隻是沒想過會在這種場合下。

在她聽說的有關楚岐的故事裏,他如今流連青樓瓦舍,時常醉的夜不歸宿,就這樣虛度光陰,頹廢成了紈絝中的紈絝,性格也變得暴躁無常。

但這和她又有什麽關係呢?

沈嬌輕呼了一口氣,說道:“這位公子,你應該是認錯人了,我之前沒和你見過。簡單說一下你的病症,伸出手來讓我把下脈。”

楚岐依舊目不轉睛地望著她,伸出了手,攤放在桌上,說道:“我好像總是記不起最近發生的事情,但三年前的事情依舊記憶深刻。

夜晚總是睡不著,又希望自己能早些入睡,這樣就能在夢中見到無法見到的人。

最近還總是覺得心悸,心跳的很快,像是冥冥之中有種指引,想讓我見到某個人。

就比如此時此刻,我心跳的像是要從胸腔裏蹦出來一樣。”

沈嬌為他把脈,“脈搏細數,較快,是縱酒縱欲的症狀。你說的心悸,多半不是在指引你去找到誰,而是在告訴你,你的身體已經虧空的不行了。

要想再多活幾年,還是好好的調養生息吧,不然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孟意,給他開幾貼補陽的藥。”

綠意在看到她出現的那一刻,也愣了一下,但好在她這幾年跟著沈嬌也算是見過了大世麵的人,並未表現出太多的詫異,聽到她的話,連忙應聲低頭去寫方子。

沈嬌見他並沒有挪開位置,說道:“你可以走了,讓下一個人過來把脈。”

楚岐用幾近癡迷的眼神望著她,說道:“能遇到孟大夫真是太好了,多謝孟大夫開的方子,你待會有空嗎?我們可以一起去喝杯茶,就當是答謝孟大夫。”

沈嬌皺眉看了他一眼,說道:“抱歉,我想我和你隻是萍水相逢,用不著你請客喝茶。我這是義診,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那我這義診還怎麽做下去?”

楚岐道:“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感覺和孟大夫一見如故,想和孟大夫交個朋友。”

此時綠意的方子也寫好了,送到了楚岐跟前。

沈嬌不想再與他虛與委蛇下去,說道:“我想我說的已經夠清楚了,你應該知道我這的規矩,請不要耽誤後麵的人,好嗎?你這樣隻會讓我厭惡你。”

楚岐收了方子,緩緩起身,卻並未走遠,隻在一旁看著沈嬌。

裴子聰剛才就感覺有幾分不對勁,此時朝著這邊走來,看了眼楚岐的方向,故意擋掉了他的視線,詢問道:

“孟姐姐,這是怎麽回事?你和那個人認識嗎?”

沈嬌漫不經心道:“不認識。”

“那真是奇了怪了,又一個把你認錯的人?而且你看他那個眼神,嘖嘖,像是直接粘在了你身上一樣,真是奇怪的很。”

沈嬌沒做聲,回著下一個患者的話。

裴子聰自討沒趣後便退到了一旁,但坐了一會,留意到那人的眼神還是死死的盯著沈嬌,便覺得格外不爽。

於是他又重新來到了沈嬌身邊,詢問:“那個人好煩啊!孟姐姐,要不要我去把人打一頓?”

沈嬌搖搖頭:“那人三年前在京都的勢力不小,你初來乍到,還是不要去惹是生非的好。”

“哇!你知道的這麽清楚,還說你不認識他?你就承認了吧,你肯定認識他,快說說,不會又是一個孩子他爹吧?”

裴子聰八卦的詢問。

綠意道:“你要是實在沒事做,就上一邊坐著去,哪來那麽多話?”

裴子聰被她罵了,撇了撇嘴,重新到一旁去。

一直到義診結束,他都沒有離開。

沈嬌收拾東西準備回去,楚岐再度迎了上來,攔住了她的去路。

“孟大夫,你用了晚膳沒?也該到用晚膳的時候了,我知道京都一家最好吃的酒樓,可以帶你前去。”

沈嬌定睛望著他,說道:“冒昧的問一句,你姓甚名誰,如今官任幾品?又是家中有何人生病,需要請我先去看病,直說就行,不必拐彎抹角。”

楚岐也聽說她最近很多達官顯貴找她去看病,但因為她性格難測,都需要費一些心思才能請到她。

她顯然也當自己是來求醫的人。

他心下不禁疑惑,莫非眼前的人真不是沈嬌,隻是和她長得有幾分相似而已?

可是這些年,他找過許多與她相似的人,但從沒一個像她這般像過。

楚岐喉嚨有些發幹,說道:“我姓楚名岐,是楚都護之子。我父親病重,聽聞孟大夫醫術高超,想請孟大夫為我父親醫治。”

他索性順著沈嬌的話說了下去,想著若是如此,他才能與她有再次接觸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