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瑞有個不為人知的喜好,他的嗅覺很明顯,很喜歡沈嬌早年自己調配的一種香包。

桂花混雜著陳皮和一些小眾香氣調配而成,謝景瑞以往總向她討要。

但既是香料,時間久了,味道自然也會淡去。

沈嬌近來重新配了,等的就是陳茹驕耐不住性子,主動找到她來要。

裏麵還摻雜了致幻的藥,點燃後隨著香氣揮發,便可叫謝景瑞迷失自我,與陳茹驕共度春宵。

陳茹驕顯然也是被逼迫的著急了,根本不在乎是不是頂著沈嬌的名號與他事成,隻要能達到目的就好。

最好能一發命中有個孩子,牢牢的拴住謝景瑞。

但不曾想,兩人都失算了。

謝景瑞竟沒著道。

沈嬌心下不免憂思起來,如此,陳茹驕怕是要對她更為不滿,覺得是自己戲耍了他。

她與之交涉後,便原路回去,拎著六方燈經過廊下,倏然被一隻手拽了到角落。

燈籠掉在地上,她被桎梏靠在牆上,還未呼喊出聲,便被捂住了口鼻。

鼻息縈繞熟悉的冷香,謝景瑞聲音沙啞:“是我。”

沈嬌平定了幾分,黑夜中一雙眸子望著他,沉著幽深。

謝景瑞確定她不會叫嚷後,鬆開了捂住她口鼻的手。

沈嬌問:“三爺何時來的?”

謝景瑞眼眸未動,“不久,剛才看你見了個丫鬟,說了什麽?”

沈嬌道:“綠意擔心我,過來看看我。”

謝景瑞不說信是不信,將腦袋埋在沈嬌脖頸,親吻她肩甲。

沈嬌側頭仰著脖頸,試圖推開他,沒推動,“三爺夜闖大爺府邸,還欲對其府上丫鬟圖謀不軌,就不怕傳出去壞了您名聲?”

謝景瑞冷笑:“什麽預謀不軌?我們不是合奸嗎?都這麽多次了,矯情什麽?”

沈嬌道:“不一樣。”

謝景瑞停下動作,站直了身體,低頭看被自己身形完全籠罩的沈嬌。

懶散愜意問:“哪不一樣?”

沈嬌絲毫不懼望著他,“我如今是大爺的人。”

謝景瑞默然一瞬,忽而冷笑出聲,“他的人?你跟他睡過了?”

沈嬌:“他心裏還有我,我看得出來。”

謝景瑞:“那就是你還想和他再續前緣?以為這樣就能甩了我?”

沈嬌沒說話,像是變相的默認。

“所以你根本就不在乎,不惜把我推到陳茹驕**,也要離開平南王府,是嗎?”

“陳茹驕告訴你的?”沈嬌問。

謝景瑞冷笑,“自以為是的小聰明,你覺得我對你感情有多深?才能聞到那氣味就不受控製?你未免也太過自信了?”

沈嬌沒說話,她眼下根本不知道謝景瑞都知道多少,說多錯多。

謝景瑞問:“你臥房在哪?帶路。”

沈嬌道:“夜深了,三爺去我臥房不合規矩。”

“規矩?”謝景瑞哂笑,手掌探入沈嬌衣襟內,“如果你要在外麵野戰,我也沒意見。”

沈嬌拍開了他的手,美目怒視他,轉而又壓下了眼底的思緒,沉聲道:“三爺隨我來。”

她清楚知道,自己根本沒有和謝景瑞討價還價的資本。

隻得撿起地上早已滅了的燈籠,就著夜色摸回了自己院中。

剛打開屋門,身後的謝景瑞就不管不顧的將人抵靠在牆上,摁著她親吻的同時,熟稔的解開她衣衫。

以往謝景瑞從不會這般猴急,像是一刻也等不了,呼吸格外粗重。

沈嬌知道那是混雜香料裏的催情香的結果,她明知故問:“你中藥了?”

謝景瑞從喉嚨間發出意味不明的輕嗬聲,“你該不會以為你的香料能叫我動情吧?”

沈嬌沒說話。

二人從門邊一直胡亂滾到了**,床幃落下,遮住了無限春光。

他低下頭,臉頰的汗水順著下顎低落在沈嬌臉上。

情事暈染後的眸子格外深情款款,他抬手擦拭了眼角的淚痕。

“嬌嬌……”

他低聲念著。

沈嬌沒有回應他。

謝景瑞很少有事後溫存的時候,但此時不是出於什麽心緒,將人抱在了懷來,埋頭在她肩上輕嗅。

像是在找尋記憶中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沈嬌身上起來,慢條斯理的穿好衣服,回頭看了眼沈嬌。

“少自作聰明,你來大哥這有什麽用?真以為他會幫你查明當年的事?他若真為你好,早該為你出頭,何須等到現在?”

沈嬌空洞的望著床頂,不知是聽沒聽進去。

謝景瑞上前兩步,居高臨下望著她,“你不信我?”

沈嬌眼眸這才轉動了下,看向他,“三爺總與我說大爺的不是,又是想說明什麽?”

謝景瑞眼眸微動,“自然是想告訴你,離他遠點,他是要做尚公主的人,到時候被人針對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沈嬌道:“多謝三爺掛念。”

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謝景瑞盯著她許久,也沒從他眼裏看出動容,“我晚些讓人送湯藥來,記得喝下。”

沈嬌不喜歡那藥的味道,“不能不喝嗎?”

謝景瑞挑眉,壞心思的扯了下嘴角,“不能。還是說,你不喝是想有我孩子了?”

沈嬌沒再說話。

謝景瑞也沒跟她計較,穿戴好後,環視四下,嗤笑一聲,“還以為他會如何待你好,也不過如此。”

撂下這句話,他頭也不回的邁著步子離開。

沈嬌再也撐不住困意,沉沉睡了過去。

並無人前來喚她做事,以至於受累了一夜的她,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妝鏡梳妝時,聽窗外有灑掃聲,丫鬟嘀哩咕嚕的說著什麽,聽的不真切。

她拉開門時,門發出吱呀一聲,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丫鬟,都默契的閉上嘴。

她主動出聲:“可還有未幹完的活計?”

兩個丫鬟麵麵相覷,其中一人開口道:“大爺的衣物尚未清洗。”

如今天寒,洗衣碰水這樣的事,丫鬟們最是不想做,時常留到最後才做。

沈嬌對此並不意外,她點點頭,“我去吧。”

她正要走,丫鬟喊住了她:“沈姑娘,你昨夜可有聽到什麽動靜?”

沈嬌身形頓了下,反問,“什麽動靜?”

“就是、我也說不明白……”

身邊的丫鬟連忙撞了一下她肩膀,叫她不要再說下去,而後對沈嬌道:“沒什麽沒什麽,可能是我們聽錯了。”

沈嬌頷首,轉身離開。

出了門,聽到裏麵丫鬟說話,腳步慢了下來。

“昨天就是她屋裏傳出來的聲音,動靜那麽大還需要問?”

“可萬一不是呢?我們這邊院裏都沒有男人。”

“誰知道她饑渴難耐,去哪找來的漢子?”

沈嬌垂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