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沈嬌並未回自己住的院子，而是在謝景書的耳房住下。

離得很近，耳房若是有什麽風吹草動，謝景書都能第一時間察覺。

另外，調遣了護院在主院守著，杜絕了謝景瑞找上門來的可能。

顯然，沈嬌直接將謝景瑞來的消息告訴了謝景書。

她本就不是個凡事順從的性子，要她凡事聽謝景瑞的安排，還不如殺了她。

謝景瑞越是想要她做什麽，她就偏不去做。

就算謝景瑞再生氣惱怒，也不敢真將事情鬧大。

他就算是條瘋狗，也是有鏈子拴著的瘋狗。

謝景瑞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上有母親，有家法家規壓著，由不得他胡作非為。

次日一早，沈嬌出門打水伺候謝景書洗漱，端著水盆回來，迎麵瞧見了謝景瑞。

他眼下一片烏青，目光如寒冷，陰鶩的盯著她。

倏然對上這麽一雙眸子，沈嬌滿眼警覺，下意識朝著主院瞧去，考慮要不要直接大喊謝景書出來。

“你和他睡了？”謝景瑞問的簡潔明了。

沈嬌聞言柳眉微蹙，“別以為什麽人都跟你一樣。”

“那你們昨夜在做什麽？需要一整晚的時間。”

沈嬌抿著唇，一雙眸子淡淡瞥他，並沒有要回應他的意思，反而帶著警覺和排斥。

她的疏遠深深刺痛了謝景瑞的眼睛，他麵色更為陰沉，一步步朝著她邁過來，偏執的眸子死死盯著她。

沈嬌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她想起了之前被其掐住脖子時的窒息感，壓迫得她喘不過氣來。

深深吞了口唾沫，她咬緊後槽牙，將盆中的水兜頭澆在了謝景瑞身上。

冷聲質問：“冷靜了些沒？”

謝景瑞渾身濕透，即便是熱水，叫寒風一帶，貼著肌膚，帶來冷意。

他抬手抹了把臉，冷笑道：“你著急了？為什麽？你們接吻了？”

他的話不偏不倚的，勾起了昨夜沈嬌的設想，以及昨晚二人之間詭譎的氛圍，令人浮想聯翩。

如若昨夜謝景書真有下一步舉措，她多半不會拒絕，而是與之共赴雲雨，再用此當做枷鎖，牢牢的栓緊謝景書，讓他能為自己所用。

但他們什麽都沒發生。

而沈嬌的沉默，落在謝景瑞眼裏，就成了默認。

謝景瑞冷笑一聲，額頭青筋突突的跳，袖底下的手緊攥著，手背爆起筋道，指骨摩擦嘎吱作響。

沈嬌止不住退後了兩步，目光盯著他，不敢移開分毫，生怕一個沒看見的功夫，謝景瑞就會上前掐死自己。

他現在的眼神像是能殺人。

這樣渾身充斥戾氣的謝景瑞，她印象中隻出現過兩次。

一次是謝景瑞誤以為自己給他下藥，二人荒唐了一夜，他藥性散去，呆坐了許久，雙目猩紅的盯著她，咬牙切齒，聲音止不住顫抖：“沈嬌，你怎麽敢的……你怎麽敢……對他下藥……”

他一直固執的認為，自己想給謝景書下藥，想攀附謝景書。

當初沈嬌格外不理解，他為什麽一直揪著的，都是對誰下藥這件事，而不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不是謝景書，就可以是對別人下嗎？

比如……謝景瑞。

再一次，便是她說自己額外用藥，確保不會有孩子的時候。

明明是不久前的事，卻像是過了之許多春秋。

或許是近來和謝景瑞相處時間少了，讓她稍稍鬆懈了幾分，竟然忘了，謝景瑞一直一來都是個狠角色。

他興許是對自己有意思，但這份興致能持續多久，誰都不知道。

她捏緊了藏在袖子裏的簪子，以備不時之需。

謝景瑞喉結滾動，沉默了良久。

隻說了一句話，便轉身離去。

沈嬌緊繃的神經，在看到他徹底消失視線後，才緩緩的鬆懈下來。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擔子。

她吐了口濁氣，冷濕的空氣鑽入她五髒六腑，頭腦也跟著清明了幾分，回想起剛才謝景瑞說的話。

隻有一句，沒有咬牙切齒有些沙啞，像是梗著一口腥甜說出的，哀慟又冷淡。

他說：“沈嬌，這麽多年，養條狗也知忠誠，會對著搖尾乞憐，你——沒有心。”